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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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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

“梁周亦!”

與向淺淺分別後,梁周亦慘白著臉獨自往山下沖,她將初禾遠遠甩在身後,精神上的恍惚讓她察覺不到身體的疲憊,她不顧自己呼吸越來越急促,只埋頭往下走,一時不著竟一腳踩空石階,腳踝崴一下了,整個人摔倒在地,她膝蓋狠狠一磕,有些頹然地跪在石階上。

初禾被她嚇得魂都飛了差點也跟著踩空,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扶起梁周亦,梁周亦垂著頭,披散的黑發將臉蓋得嚴嚴實實。

初禾的那顆心臟就像被放進油鍋裏煎炸一樣難以忍受地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仰著頭讓眼淚回到眼眶,然後將胳膊穿過梁周亦的腋下扶著她坐到臺階上,她迅速撩起梁周亦的褲腿查看,還好只是擦破了點皮,她有些生氣道: “你忽然跑什麽啊”

初禾看梁周亦不回答,還是將她的褲子捋平放下,她勸: “開心點嘛,梁周亦。”

一陣低低的抽泣聲傳到初禾耳朵裏,她艱難轉頭對上一張爬滿淚痕的臉,與梁周亦那雙像兔子一樣通紅的眼睛對視,初禾忽然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蹙著眉,很想安慰梁周亦說兩句,但她卻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死寂的氛圍蔓延開來,梁周亦狠狠盯著初禾,唇瓣顫抖,看初禾始終無言她終於有些歇斯底裏地推了初禾一把,將人推得差點翻下去,還好初禾下意識用手撐住了地。

“這一定是家暴吧,梁周亦”穩住身子的初禾苦笑。

梁周亦本來有些悔意,看她還在插科打諢瞬間不想搭理她了,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淚才沙啞著嗓子,甩給初禾一記眼刀問: “解釋吧,初禾。”

山上晨間的氣溫很低,初禾凍得心也拔涼拔涼的,她笑了笑,稍稍挪動著坐得離梁周亦近了點: “哎,這事說來話長啊,都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就從頭說起吧。”梁周亦聲音很冷酷。

初禾抹了把臉,有些逃避般視線轉移到藍色的湖泊上,她托著腮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悠遠: “我想想啊,這可能就要從那個說要帶著我贖罪的系統談起,某一天,嗯,有一個叫系統的家夥找上我。他說初禾啊,因為你頻繁許願用下輩子的桃花運置換你這輩子的事業運,導致下輩子的你運勢極差……”

說完這段初禾率先笑出聲: “聽起來很好笑吧,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覺得我瘋了”

“我倒是希望你是瘋了。”梁周亦吸了吸鼻子,她雙手抱著膝蓋,看著遠方蜿蜒向下的臺階有些惡狠狠道: “我寧願養著一個瘋子,也不想相信你現在所說的一切。”

這話讓初禾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神態,她因為努力壓抑悲傷而導致面容扭曲了一瞬,看起來十分滑稽可笑,好半晌她緩過來,聲音竟帶著一絲希冀: “說不定是我瘋了呢,都是我臆想出來的,可是……”

可是不管是她逐漸消散的身體,還是與她有關的人逐漸丟失的記憶都無一不在佐證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開始慢慢變淡,最終有一天會完全消失。

梁周亦抱著膝蓋的手冷得快握不住,她神情麻木地質問: “那你對我的喜歡……都是來源於……我們倆身份原因的喜歡還是說是來源於你對我的虧欠”

初禾看她輕而易舉的接受了她們本質上的關系倒是有些驚訝,她原以為梁周亦會覺得離譜甚至難以置信或者無法接受,然而都沒有,她就這樣很自然地接受了,而她關心的點居然是這個,她微擡起下巴笑了笑: “你就算不了解我你還不了解你自己嗎,我們是會因為前世今生或者平行世界的關系而勉強自己的人嗎”

那從來都只是因為愛啊,起初是靈魂上的吸引,是莫名的熟悉與親切,想靠近是真,喜歡上她想與她在一起是真,她可不是什麽道德高尚的人,她在見到梁周亦本人之前從來不會產生所謂的同情或者虧欠感。

梁周亦單手按壓著初禾的肩膀站起來,瞇著眼俯視初禾,她聲音極冷地勾唇: “這就是你的解釋但是我不信,我不會相信你說的這些鬼話!一點都不信,一個字都不會……”

初禾緩緩朝她伸出手,示意梁周亦拉她一把,她靜靜地看著散發著絕望氣息的梁周亦,並在這一刻感同身受。

“好,就算我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既然你來找我是來幫我的。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要……回去”梁周亦說到這個詞還是會有一陣無法呼吸的痛意在胸腔蔓延開來, “難道就因為已經幫完了,所以你想丟下我,還是說因為你舍不得你那一世的東西”

初禾沈默著無法回答。

“那你告訴我你上輩子有什麽,錢還是權勢這些我也可以給你的啊”梁周亦用力揮開初禾的手臂,她有些精神渙散地陷入自己的幻想, “難道說是舍不得你上輩子的愛人,所以到底是什麽!有什麽你割舍不下的,我都會加倍彌補給你啊!能不能……不要走啊,算我求你……初禾,求你了,嗯”

梁周亦最後一句話輕到初禾剛聽清下一秒就被風卷跑了,初禾被打歪到一邊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她最終還是自己撐著地面站起身,也顧不上被坐得一片褶皺的衣服,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平靜眼神看著梁周亦: “你知道的,不是因為我想走,只是……”

說到一半,初禾被梁周亦伸手死死捂住了嘴,她含著淚搖頭,打從心底裏拒絕聽見那些話,她直覺這些東西是她無法接受的。

“我不會相信的,我就當你今天什麽都沒說過,一定是我太累了,我都開始幻聽開始做夢了……都是假的,嗯,假的……”梁周亦自欺欺人地喃喃。

她才剛獲得一點點幸福,初禾就要親手打碎它,她接受不了。難道她就不配有幸福的權利嗎這麽多年永遠都是這樣,果然,她的預感都是對的,初禾這樣光芒萬丈的人就不會屬於她,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好事輪得上她呢

“梁周亦,你冷靜點。”初禾看了眼站姿有些歪斜的女人,用力抓了抓頭發,本來她從小到大努力去做的事情都沒有做不到的,認識梁周亦以後她才意識到什麽叫做情感總是會左右理智。

“你閉嘴!”梁周亦用力咬了下舌尖厲聲喝她,她提起那條受傷的腿就想往下走,但手腕被人一把拽住了。

“我背你。”初禾不由分說地扯過梁周亦的手臂環在她脖子上,半蹲下身子就將人往背上提溜,等梁周亦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趴在初禾背上了。

初禾托著她的大腿往上掂了掂,咬牙逞強道: “你該多吃點了,渾身上下就剩下骨頭了。”

“初禾。”梁周亦環著初禾的脖子在她耳邊低低喚了聲。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討厭。”

“哦。”初禾背著人往下走, “我現在知道了。”

“可是明明你這麽討厭這麽過分,我還是……喜歡你。”

“嗯,我知道。”初禾聽著梁周亦帶著哭腔的話無奈一笑,她當然知道。

梁周亦有些不滿地緩緩勒緊初禾的脖子,眼眸裏全是黑沈沈的東西,有那麽一瞬間她恨不得拉著初禾一起去死,死了或許就不用再這麽矛盾這麽痛苦。

初禾不顧脖頸的疼痛,絲毫沒有想反抗的意思,即使被梁周亦勒得眼前模糊了一瞬,她的腳步依舊十分穩當,托著的梁周亦的手臂都沒有絲毫顫動。

“呵。”梁周亦自嘲一笑,她到底還是頹然地松開手,只是將臉貼在初禾肩上蹭了一下再次強調, “我不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初禾消失,她就不信這種玄乎的事情就沒有一點辦法解決,對,她還可以找其他人幫她,還能找初澤,找談清……

初禾眼睛疼得厲害,她唇邊泛起一絲苦笑,她知道此刻她說什麽梁周亦都不會聽得進去,她只會固執地去做很多事情,總歸要去折騰的,這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死性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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