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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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這一認知讓江夏差點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幸好他及時抱住了樓梯扶手,對著男人憤怒地罵道:“老流氓!”

“是你先勾引我的。”聞晦眼疾手快地接住掉下來的玻璃杯和空盤,把它們好端端放到旁邊的茶幾上。

“我沒有。”江夏下意識反駁。

“你有。”聞晦用眼神示意他好好回想一下。

江夏並不願意回想,但到底有些心虛,於是扒著扶手生硬地轉開了話題:“你究竟是誰?”

江夏在感情方面雖然沒什麽經驗,但以他的眼力還是能看出這人經濟條件應該相當錯,就身上那件襯衫就能抵普通上班族好幾個月的工資,這樣的人怎麽會沒地方去,非得死乞白賴地待在他家裏?

“我是你老公。”男人誠懇道。

江夏:……

他掏出手機猶豫該打110還是120,看出他的想法,男人趕忙道:“我叫聞晦。”

江夏放下手機,就聽他繼續說:“我真是你老公。”

江夏:……他還是兩個都打吧,先報警,再送精神病院!

江夏把手機塞回褲兜裏,指著大門氣咻咻地讓他出去。

聞晦收了不正經的神情,認真看了他一眼。

江夏被這一眼看得心裏一突,當真升起一種始亂終棄地錯覺,但咬咬牙還是堅定不移地瞪了回去。

聞晦朝他笑笑,轉身離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討厭鬼終於走了,江夏大大松了口氣,他挪動著小步子把玻璃杯和空盤放進洗碗機裏,目光落在客廳沙發上,之前聞晦坐過,墊子凹下去一個淺淺的坑。

江夏沒好氣地拍了一下,然後歪在沙發的另一頭,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打開微信,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置頂的顧一凡。

顧一凡這個人說實話某些方面其實挺無趣的,比如現在年輕人取網名大多五花八門,天馬行空,像什麽稻美海汁啦,貓之使徒·哮喘征服者·被光選中的人啦等等。

再不濟也有年紀大走樸實無華風的,喜上眉梢啦,團團圓圓啦,大海啦,天空啦,偏顧一凡連個網名都懶得取,就叫顧一凡。

而且也沒有設置頭像,直接空白一片,像個隨時可能被棄用的小號,但江夏全都忍了,誰讓他喜歡人家呢。

江夏想了想,點開那片空白,打算看看顧一凡的朋友圈,他心底還在奢望昨天那場失敗的表白不會影響兩人之間的關系。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點不進顧一凡的朋友圈了。

屏蔽了?

不對,屏蔽也應該能點進去。

江夏心裏一慌,回到聊天界面飛快給顧一凡發了個小奶貓哭泣的表情包。

[顧一凡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江夏:……絕望它淹沒了我。

江夏難過極了,和每個失戀的青春期男孩子一樣,他把頭埋在沙發靠背裏,又將電視的聲音調到最大,自欺欺人地試圖掩蓋自己的哭泣。

“昨日晚八點二十分,我市出現了罕見的月全食現象,持續時間約三個小時……”

本地午間新聞的主持人機械地念著廣播稿,江夏哭得累了,擦擦眼淚在這樣的背景音裏繼續翻微信。

他狠狠心,禮尚往來,挺想把顧一凡也刪了的,猶豫半晌終究沒下得去手,往下一滑,滑到好幾條來自高中同學的生日祝福。

作為一個漂亮學霸,江夏從小到大在學校裏的人緣一直很不錯,而且和有些孤傲的顧一凡不同,江夏脾氣好,性格軟,誰都願意跟他玩兒,高中三年收到過不少情書,有女生寫的,也有男生寫的。

江夏十分耐心地一條條回覆表示感謝。

把所有生日祝福都感謝了一遍以後,還剩下兩條信息。

一條來自“江教授”,另一條來自“江教授的寶”。

前者的內容非常簡單,只有短短兩句話:兒子,生日快樂!禮物寄到門衛了,註意查收。

後者的更簡單,只有五個字加倆標點:夏夏,對不起。

江夏趴在沙發上盯著這兩條信息看了又看,江教授是他爸,江教授的寶是他媽。

他爸江淮民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物理教授,年輕的時候長得特別帥,又有才,他在臺上講課,底下有一大半兒聽眾不是他班上的,還都是女學生。

江夏他媽汪茹就是其中之一。

彼時汪茹是藝術學院音樂系出了名的氣質女神,不但長得漂亮,還彈得一手好鋼琴。

江淮民的課她雖然聽不懂,但每次都很積極地坐第一排,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江老師看。

一看兩看三看,就看到江老師心裏去了。

那時候大學校園不像現在這麽開放,規定老師和學生不能談戀愛,江淮民就算有點好吃的也只能偷偷摸摸找機會送去給心上人。

汪茹也一樣,有次織了條毛線圍巾還要寄同城快遞,快遞小哥看看發件地址又看看收件地址,心想你們大學生真會玩。

兩人搞了三年地下情,等汪茹畢業了才修成正果結婚,沒多久就有了江夏。

總的來說,過程是曲折的,成果是喜人的,婚後的江淮民和汪茹好得蜜裏調油,出門都要互送一個上班吻,被餵了十八年狗糧的江夏一直以為他父母是天底下最恩愛的夫妻。

直到那天晚上江夏在書房覆習功課,聽見主臥傳來汪茹歇斯底裏的尖叫。

江淮民出軌了。

出軌對象是隔了大半個校園的藝術學院的美術生。

江夏覺得他爸大概對藝術學院有什麽特殊情結,所以當初學什麽物理呢?學藝術多好!

對這段第二春江淮民瞞得一絲不漏,別說江夏,連天天和丈夫吻別的汪女士都沒察覺出異常,還是那名美術生憋不住了,打電話到江夏家裏說自己懷了江淮民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

汪茹簡直晴天霹靂,當晚和江淮民大鬧一場,並且提出要離婚。

汪女士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大學的時候是,結了婚以後變本加厲。

江夏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爸媽戀愛的附屬品,只不過沒想到會附屬得這麽徹底。

汪茹提完離婚就收拾了兩個行李箱,兒子也不要了,漏夜辦理出國手續,修覆情傷,連離婚協議都是律師代簽的。

至於江教授,他忙著處理美術生的事,也顧不上江夏。

於是江夏就在這樣的混亂中結束了他的十七歲,迎來了更加混亂的十八歲。

另一邊,從江夏家裏出來後聞晦並沒有走遠,他坐在公寓樓下的噴泉邊,仰面望著頭頂的樓層,片刻後不耐煩地按下腕表上的一個鍵。

隨著他的動作,表盤上方彈出一個小小的淡藍色透明框。

“我去,聞大首席你終於有反應了,我差點就要給你燒紙了!”透明框內一個眉眼略顯鋒利的男人語氣誇張地抱怨。

他脖子上掛著研究所的工作證,白大褂卻不肯好好穿在身上,大喇喇敞著衣襟,露出裏面黑色的工字背心,隱約還能看到結實的胸腹肌肉輪廓,臭美得不得了。

“燒什麽紙?我要真沒反應,你這個研發老二正好頂上,省得讓通訊的地中海撿了便宜。”聞晦說得漫不經心。

林懷瑾沒跟他打嘴仗,透過顯示屏看了看周圍,奇怪道:“你家小朋友呢?你還沒找到他?”

聞晦聳聳肩:“找到了,他把我趕出來了。”

林懷瑾更加奇怪:“江夏從前在公司對誰都和和氣氣的,老好人一個,想不到小時候脾氣這麽差。”

“不差,好著呢,買個蛋糕都有小姐姐喜歡。”聞晦道。

“所以你為什麽會被趕出來?”林懷瑾不理解。

聞晦面不改色地說:“我請他喝牛奶。”

“……”

林懷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忍不住怒罵:“臥槽,早知道你禽獸沒想到你這麽禽獸,十八歲的小男孩都下得去手!”

聞晦搖搖頭又點點頭:“確實挺小的。”

林懷瑾:“……”

艹,這個監視人誰愛當誰當,他是當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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