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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道身在佛的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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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道身在佛的季先生

今歌大廈底下車庫,季悠坐上自己的車。

等了將近兩小時的司機阿水忍不住道:“二少爺,暉總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對不起哦。”

季悠乖乖巧巧的模樣讓他沒能表達出更多不滿。

季悠一戴上耳機,虐渣團三人心有餘悸的討論便傳入耳中。胡司機畢竟心懼陸文,踢完陸文的車後便一溜煙跑遠,等接到陳語電話趕回頭救人時,已經來不及了。

所幸全息眼動儀一直開著,讓三人能從雲端視頻中獲知季悠得救。

“還好有陸文。”陳語松口氣說。

“對,幸好有陸哥在,他可是AWC世界冠軍,手底下硬著呢。”胡司機附和,“季先生,我就說陸哥是個好人。”

陳語:“AWC是什麽?”

胡司機:“世界綜合格鬥大賽,嘿,我也參加過,就是名次不咋地。”

小美聽不下去了,“切”了一聲。不過陸文救了季悠畢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她只能嘴硬:“現在重點是陸文嗎,是卓維薪啊!小悠終於能接觸到這個大渣男,就因為陸文在旁邊礙事,才錯失大好機會!”

另兩人心知她對陸文觀感很差,不跟她爭辯,轉而問道:“小悠,你還好吧?”

季悠搖搖頭,在群裏回覆:【沒事哦。我先下線了哦。】

手機屏幕碎了,但勉強能用,就是以季悠的視力,看著費勁。

季悠揉了揉發澀的雙眼,取下隱形眼鏡似的眼動儀,放回充電盒子。

[小月魄,法力還沒恢覆嗎?]他問。

月魄唉聲嘆氣。憑它的微末法力,姻緣眼就像個黑洞,只要打開就無法關閉,直到法力耗盡。

季悠倒也不著急,之所以讓月魄試一下,無非是想確認一下自己情痣中延伸出去的煞線是否真的斷了。中桃花煞毒的人,按理說不會生出傷害他的念頭,從喻愷的表現看,煞線大概率是斷了。

晚上,回到家的季暉照例把他訓斥了一通,不過季悠人終究好好回來了,又有老太太護著,他也沒多為難。

第二日就是國慶假期第一天,季老太太帶著兩名孫子出發去弘揚寺燒香。這麽多年來,季悠頭一次主動要求陪同,讓她不由眉開眼笑。

不料一家人剛出別墅,就見一只花蝴蝶嬌滴滴叫著“奶奶”,撲了過來。

“奶奶,我陪您去上香。”尚萱說完,見季悠攙著老太太的胳臂,笑容一滯,“季悠也去啊?”

單單一個稱呼,立時破壞了老太太的心情。按年紀輩分,尚萱是季悠的表姐,最起碼也該叫一聲“表弟”才對。

不過老太太面上不顯,等到排車的時候,用一句淡淡的話就抹了尚萱的面子。

“小悠陪我就行,車上人太多,憋得慌。”

尚萱強笑著幫她關上車門,轉而走向季暉。

這趟去寺裏,老太太不許季暉招搖,換了輛黑色越野。季暉轉著車鑰匙,乜斜靠近的尚萱:“你給我當司機?”

說開車便也罷了,季暉偏偏把“司機”二字咬得很重。

從季老太太親姐開始,尚萱一家三輩依附季家幾十年,攢下不小家業,尚萱多少也算個大小姐。她打小心高氣傲,連老太太把禾子全權交給季暉打理,都心有不服。

怎會甘心給人當司機?

尚萱臉色難看地回到自個車上,跟在老太太的車後駛出莊園。她死死盯著前車的後玻璃,貝齒咬緊下唇。

死老太婆也不想想,這些年都是誰陪她去燒香的。親孫子一回來,就把她當破爛了是吧?季悠這個不要臉的也是,以前死活都不去寺裏,今年怎麽突然轉性了?

弘揚寺在京市邊界的半山腰,山清水秀,環境清幽。每逢假期不只香客眾多,游人也不少。金碧輝煌的寺廟裏熙熙攘攘,進殿跪拜的人在門外排起長隊。

不過老太太是多年的老香客了,一年到頭這樣那樣的捐贈頗多,剛到半山停車場,便有小沙彌前來引路。

一家人在高大佛像前跪下,一片沈靜的梵唱聲中,尚萱嬌滴滴的聲線顯得十分突兀。

“小悠,把面罩摘了吧,免得對佛祖不敬。”

季老太太面色不虞地撇頭看了她一眼,卻沒說話,又看向另一旁的季悠。在滿殿虔誠的信徒中,季悠的銀色面罩的確紮眼,四周也有不少人投來打量的視線。

或許,尚萱說得沒錯。

季悠手持線香,正看著佛祖金身,默默跟師父他老人家告罪呢,聽到這話眼神一頓,摸了摸臉上面罩,搖頭:“不行哦。”

即便佛祖本人在前,只怕都不想輕易面對桃花煞呢,不然當初天庭大可以把他趕去西天。

尚萱捕捉到老太太一閃而過的失望神色,一本正經繼續勸:“奶奶這麽多年都很虔誠的,捐錢捐物捐香,只為小姨姨父祈福,你可不能壞了奶奶的誠.心。”

老太太眉頭愈發皺緊。

季暉開始也猶疑她說的話有幾分道理,可“小姨姨父”四個字像是針紮了他一下。看到弟弟為難的模樣,他忍不住脫口道:“尚萱你閉不上嘴是吧?趕著吃齋飯呢?幹脆在這剃了頭發當尼姑怎麽樣?我保證每年都給你捐個百八十萬的。”

“小暉!”老太太呵斥一聲。

就在這時,主持走了過來,清矍的面容上笑呵呵的:“季施主,別來無恙。”

老太太忙從蒲團上起身,雙手合十,和他寒暄幾句。

方丈這才笑道:“方才小施主的爭執,貧僧恰好聽見了。季施主無需擔心,侍佛以心為本,小施主敷面並不代表不心誠,就如花葉世界,只是表象罷了。正相反——”

他轉向季悠:“以貧僧所觀,小施主佛緣深厚,極具慧根。能隨季施主前來上香,佛祖見喜。”

這話頃刻便掃盡老太太臉上的憂慮,喜不自禁:“方丈當真?”

方丈佛唱一聲:“出家人不打誑語。”

老太太忙拉著季悠跪到蒲團上:“來,小悠,跟奶奶一起祈願。你能平平安安回家,果然是佛祖保佑。”

說著,老淚便順著魚尾紋溢出來。

季暉喉嚨裏憋著笑,用涼涼的目光掃了掃呆若木雞的尚萱。他無所謂方丈說的是真是假,能讓老太太順心如意才是最重要的。

此後整整兩小時裏,被老太太拉著手磕遍所有佛像的季悠都是懵的。

[小月魄,方丈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哦?我怎麽感覺他好像看出來我是誰了。]

月魄很激動:[我也是!月神大人,幻界自成一體,肯定也有佛家三千世界吧?也許方丈就是這個書界的隱世高人,能幫我們早點清除桃花煞呢?]

季悠扶了扶不存在的發髻:[這麽說,這裏也可能有天庭哦?]

月魄怔了怔,明白了季悠的意思。

書界裏有佛祖有天庭,對於這個天庭而言,京市就是真實的人間。月神大人帶著桃花煞在人間搞出這麽大動靜,雖然總體來說積功德的,可誰也保不準這裏的“天庭上神”們怎麽想。

畢竟對於真正的天庭來說,是不接受把月神大人貶入凡塵的處置的,不然也不會想出把他鎖進書界的損招來。

季老太太這趟來自然不是簡單燒香,還要在寺院裏清修一周。幾人吃過齋飯,由小沙彌領著去往後院廂房。廂房簡單但雅致,有著清幽中庭,像北方的四合院。

季悠和季暉住一間,老太太和尚萱住一間。至於幾人的司機,各自住在山腳下的鎮上,有事再開車上來。

假期第一天不用處理工作,季暉難得放松,一進屋就呼呼大睡。倒是季悠,因為一直琢磨方丈的事,難得沒飽足犯困,左右睡不著,決定當面找方丈問個清楚,偷偷溜出門。

“……引魂歌的世界觀沈重壓抑,夢魘森林雖然詭譎怪誕,但作為最後一場戲的場景,還是欠缺了一些。”

“你想改成水下森林?夢魘的副本已經做得很完善了,你構思的劇本裏,前期也有很多劇情會牽扯到夢魘森林,現在改,恐怕來不及。”

“當然不是。陸總,夢魘森林是引魂歌最重要的場景之一,我說它不適合,並不是要改,而是想讓陸總加一個水下森林副本。”

“那時間也很緊。而且除了大片,這個新增副本的定位是什麽?只為一步大片制作一個副本,增益不高。”

“這一點陸總大可放心。水下森林契合引魂歌內核,除了劇本,我會單獨給它寫出適用於游戲的故事線。當然,我是個寫故事的,對游戲理解有限,還得麻煩陸總安排人配合……”

[月神大人,月神大人!]

季悠還在埋頭思索方丈的話,等到月魄不知喊了多少聲,才擡起頭,眼神茫然。

[什麽事哦?]他問。

月魄著急:[快看前面!]

季悠眨眨眼,前方一顆參天古樹下,是一方紅柱黑頂的涼亭。涼亭裏,兩個衣著休閑的男人側對著他,正憑欄交談。

隔著這段距離,季悠尚且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也不知月魄耳朵怎麽就這麽尖,還沒拐過彎來,就分辨出了兩人的聲音。

陸文比卓維薪高出大半個頭,說話時腦袋微微一側。

明明只是細微的動作,卻讓季悠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他怎麽會在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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