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

我們三人在斜斜的雨絲裏情不自禁地走著。

我心思萌動。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到了初祖庵前。

初祖庵，位於少林寺西北約一公裏的五乳峰下的小山丘上。這是宋人為紀念初祖達摩面壁而修建的一座庵院，又稱面壁庵。這裏三面臨澗，古木掩映，為山中勝境。佇立院中，可以仰望五乳峰頂達摩洞和達摩大型雕像。

我們開始在庵裏四處閑逛。

在庵院後面的一片空地上，我看見一個年輕的小尼姑正在地裏栽種著什麽。

“你現在栽種什麽？”我好奇地問她。

“苦瓜！”小尼姑說著擡起頭，清秀的面孔一下就呈現在我的面前。

“你喜歡吃苦瓜？”我納悶地問。

“不喜歡！”小尼姑說。

“不喜歡吃，那你栽種它幹什麽呀？”我問。

“吃呀！”小尼姑說。

“那你是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我對小尼姑感到了好奇。

“好幾年了，”小尼姑說，“我從小就生活在尼庵裏，十二歲落發，後受具足戒，最後就來到這裏，白天耕種，晚上坐禪。”

“那你感覺修行苦不苦呀？”我問。

“當然苦了，”小尼姑說，“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每天就從五更起，除塵，添油，掃地，做功課……白天一餐一碗，晚上一床一鋪；現在每天也是從五更起，除塵，添油，掃地，做功課……同樣是白天一餐一碗，晚上一床一鋪，過著同樣的苦日子。”

“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苦呢？”我小聲嘀咕道。

“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不受苦中苦，難為人上人。”小尼姑微笑著說，“其實這世上人人都是受苦的，就連皇帝也是如此。”

“皇帝也受苦嗎？”我納悶地問。

“當然受了，”小尼姑平靜地說，“皇帝一天操那麽多心，你說他苦不苦？”

“是有些苦，”我呵呵一笑，“所以我不想當皇帝！”

“哎！”小尼姑說著嘆出一口氣來，“人人都是受苦的，處處都是受苦的！”

“都是苦，那你為什麽還要修行呢？”我好奇地問。

“不吃苦味，怎麽知道甜味？”小尼姑說著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不吃苦味，怎麽知道甜味？

我感覺她的話就像一粒苦瓜種子一樣。

我感覺自己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她的話浸透，洇濕。

我仿佛看到了潮濕的土壤中鉆出了一株小小的嫩嫩的苦瓜苗，在慢慢地生長，開花，結果……

“苦是一種希望，也是一種幸福，當然更是一種快樂！”小尼姑看著我說，“沒有了苦味，也就沒有了甜味。只有吃過苦，才能品嘗到甜的滋味，苦盡甘來嘛！”

“謝謝你讓我懂得了苦，”我滿懷期待地對小尼姑說，“等你的苦瓜長好了，我也要來嘗嘗！”

“等著你呢！”小尼姑同樣滿懷期待地說。

風依舊輕輕地吹著。

雨絲依舊細細地飄著。

小尼姑手中的鋤頭又在輕風細雨中開始舞動起來。

她的身影讓我油然而生一種敬意。

“你在想什麽呢？”葉芊的聲音忽然傳來。

“沒有了苦，也就沒有了甜，”我輕聲地說，“只有吃苦，苦盡才能甘來！”

“苦是一種希望！”葉芊認真地說。

“你確認我這次不是幻覺？”我認真地問葉芊。

“什麽幻覺？”葉芊納悶地問。

“這個小尼姑是真實存在的！”我認真地說。

“是的，”葉芊微笑著說，“她還在那裏種菜呢！”

“我在通教寺的時候看到的跟這一模一樣，”我極其認真對葉芊說，“就連天上飄著的毛毛雨也是一模一樣的，可那時你說我是幻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對呀！”葉芊吃驚地說，“你在通教寺的時候，講的就是這個故事，可這個故事才剛剛發生，真的很奇怪耶！”

“莫非我跟這小尼姑有緣？”我嘀咕道。

“要不我和我爸先回北京，”葉芊一本正經地說，“你在這裏出家算啦！”

“我還沒傻到要出家呢！”我一臉不屑地說。

“這話我很不愛聽！”老丈人一臉不高興地插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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