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潔就這樣走了，”我喃喃地說，“像熄滅的燈。”

“人在燈亮，”葉芊輕聲地說，“人死燈滅。有生就有死，有死才有生，生生不息。”

“我想起了你給我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我說。

“普化禪師的故事？”葉芊猜測道。

“是的，”我輕聲地說，“普化禪師在臨濟禪師座下。有一天，他在街上向人乞求法衣的布施。信者用上好的袈裟給他，但他又不接受人們供養的法衣。有人把此事告訴了臨濟禪師，臨濟就買了一口棺材送他。普化非常歡喜，他喊叫著扛起棺材，跑到街上說：‘我的衣服買回來了，臨濟為我做了一件法衣，我可以穿它去死了。明天上午，我要死在東門。’第二天，普化準時扛著棺材到了東門，那裏人山人海，人人都想看此怪事。普化對大家說：‘今天看熱鬧的人太多，不好死，明天我去南門死！’如此經過三天後，由南門到西門，由西門又到北門，再也沒有人相信普化禪師的話了。到了第四天，普化扛著棺材到北門，一看，沒有幾個看熱鬧的人。普化高興地說：‘你們非常有耐心，東南西北，你們居然都不怕辛苦，那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了！’說完，普化就進入棺材，自己蓋好，了無聲息了。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死法呢？”

“衣冠如棺材，身體是皮囊，”葉芊傷感地說，“禪師領會到精神意志的永遠，如此肉身或生或死又有何關系？生老病死，只是萬物遵循的自然規律。生命有長有短，但都沿襲同樣的軌跡，只是世人難以探明其何去何從，不能預測生命的終點。禪師只是望盡了天涯路，看到終點的站牌，適時下車而已。”

“夢潔不是禪師，”我輕聲地說，“可她早就看到自己生命的終點了，所以才來北京看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噠、噠、噠”的聲音。

聲音由遠而近。

我和葉芊回過頭，看著門口。

門口，急匆匆地跑進一個女孩。

我仔細一看，原來是消失很久的黎蕤。

“葉芊姐姐，你太磨蹭啦！”黎蕤抱怨道，“你說上來拿個手機就走，怎麽這麽長時間呀？我想給你打電話，卻發現手機沒電啦！”

“我這就下去，”葉芊急忙說道，“你先下去，在樓下等我！”

黎蕤“噠、噠、噠”地又朝樓下跑去。

聲音越來越遠。

“怎麽回事？”我納悶地問葉芊，“她當我是透明人！”

“她看不見你！”葉芊呵呵一笑，“她真的看不見你！”

“她又不是瞎子，”我生氣地問，“怎麽會看不見我？”

“她就是看不見你！”葉芊依舊呵呵一笑。

“你不說清，就走不了！”我說著攔在葉芊的面前，不讓她出門。

“她在我們公司上班，”葉芊微笑著說，“那天跟她聊了聊，發現人挺不錯，就介紹到我們公司，然後通過面試和試用期，現在都已經是我們公司的策劃總監啦！”

“那為什麽我打不通她的電話？”我納悶地問，“為什麽你不告訴我實情？”

“你在她的黑名單裏，”葉芊似笑非笑地說，“當然打不通了！”

“不會吧！”我嘀咕道。

“有什麽不會的，”葉芊認真地說，“是我讓她這麽做的！”

就在這時，“噠、噠、噠”的聲音又響了過來。

聲音由遠而近，越來越近。

“葉芊姐姐，不好啦！”黎蕤大聲喊叫道，“你的車被拖走啦！”

“都怪你，”葉芊咬牙切齒地說，“耽誤我這麽長時間！”

“怪我呶！”我陰陽怪氣地說，“那我怪誰呶？”

“把車鑰匙給我！”葉芊催促道。

“不借！”我嘿嘿一笑。

“那是我的車！”葉芊生氣地喊叫道，“一……二……”

“給你！”我嘟囔著把車鑰匙遞了過去，“就會數一二三，不知道數one two 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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