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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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interlude

她來自阿特拉斯院。沒有孩提時期,沒有見過世界。

——她來自阿特拉斯院。

“……這次,就交給你了。”

長者將‘器’放在她的手中。

“你明白吧?”

“……。”

少女接下煉金術師的造物。半晌後才開口。

“……我會完成使命。”

——即使以死為代價。

‘這也算是報恩吧?’

她苦中作樂的想,如果一切都沒那麽糟糕……都是好好的、她就假裝死了去世界各地玩一圈再回來,嚇死那群老東西。

少女扳著手指,一個個的數自己要去的地方。

‘京都、江戶川……然後,日本以外的話、還有……’

‘啊!’

她想到了什麽,收起了手指,一瞬間的又感到失落。

‘最重要的是……太陽是什麽感覺呢?’

/interlude out

*

avenger帶著朝倉利見走進來。說實話我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男人——他說他是我的‘舅舅’,但是在我看來,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人告知‘其實你母親早就去世了我是你的親舅舅’不管怎麽看果然還是很讓人難以接受——

於是我也只是坐在被窩裏,嘴唇動了動想要說點什麽、卻找不到話題。

開口叫‘舅舅’?這也太奇怪了,我做不到的。

或者是叫他的名字?但是好像又太生疏了、總之,我完全不知道怎麽開口。

幸好男人只是看著我,露出了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終先叫了我的名字。

“……源有奈。”他說,“對你來說,這或許很突然吧、但是我是你的親舅舅沒錯。”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和我交握、居然是對待平輩的態度,讓我驚訝了一瞬。於是我也伸出左手與他握在一起。

“我姓朝倉。”男人自我介紹道,“是……你母親的弟弟。”

我擠出一聲嗯。

“……您想見我,是要說什麽?”

——雖然我也很想像電視劇裏那樣和失而覆得的家人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但是請原諒我對這個疑似見死不救而且之前還站在敵對立場的親人沒有多少那樣的感覺,與其聊著逝者已逝沒什麽意義的親情頻道,不如趕緊把正事處理好。

說到底,我對素未謀面的母親的情感還是沒有哥哥那樣深厚……如果是景政應該會有吧?如果母親是在生我的時候難產而死,那麽景政應該有印象才對、然而景政也從來沒和我提過。

——我不可避免的想到和景政相處的事情,難免有點失神。

“源小姐,”男人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此世全部之惡’,也就是被汙染的聖杯。”

“……毀掉嗎?”

朝倉利見似乎被戳到傷心處,眼中有些失落。我也能理解一些,畢竟聖杯可是萬能許願機啊,被汙染的話,估計就失去了這樣的功能吧、也就是說,眼前這個人的願望也就無法實現了。

他的願望、覆活‘姐姐’、我的母親嗎——

“是。如果將它留在現世的話,是非常危險的。而這場聖杯戰爭還沒結束,只要等到聖杯正式降靈、我們將它摧毀就行了。”

朝倉利見一字一句的說,“不能讓那些黑泥流入凡世,也是時鐘塔的意思。”

“時鐘塔?”

我無意識的呢喃著他的話,接著突然反應過來。“不行、但是哥哥他——”

“他已經與‘此世全部之惡’融為一體。”

朝倉利見說,“必須摧毀聖杯。”

“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覺得腦袋裏嗡嗡的響,有點捋不清思緒,“你讓我親手殺了哥哥——?”

“……他並不是你的親哥哥。”

男人如是說。

——。

——。

——。

“——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開玩笑了——。

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一直包容著我愛著我的景政。不是我的哥哥?

“他是源有照收養的孩子、你聽我說——”

朝倉利見頓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是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嗎?”

朝倉利見看著我,神色很覆雜。

他說,“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

我抓了抓床單的一角,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和不快,做出聆聽的姿態。

“你說吧。”我想,‘讓我聽聽你的借口好了。’

“你小的時候——”

男人露出了糾結的神色,還是從這裏開始說了下去。

“……那時候我抱著你去找源有照。”

——。

“……這也是你母親的意思、她執意要讓你跟著源有照。”

註意到我的神情,朝倉利見解釋說。

“……當時源有照剛從國外回來,似乎打算收拾東西搬遷、然後我把你帶給了他。”

*

/interlude

“……這個孩子?”

“你不知道吧。姐姐懷了你的孩子,她讓我將這個孩子交給你。”

那時候的他對這個男人懷有怨憤,說話也不怎麽客氣。

“……”

源有照楞了一下,“你姐姐……有奈呢?”

“死了。”

他嘲諷的笑,“難產而死。”

“……”

眼前的男子沈默了一下,接過他遞過來的女嬰,女嬰已經安靜地睡著了,沒有任何反應。

朝倉利見註意到源有照的手在顫抖。

“……對不起。”

他聽見這個人說。

“這個孩子叫什麽名字?”

‘葵’這個名字惡趣味的在他舌尖打轉,最終還是沒有吐出來。

葵是向日葵,熱烈而向陽的花,與名字裏有著‘照’的、象征著太陽的男人相似。

朝倉利見有點悲傷的想,姐姐,你是什麽時候決定這個名字的呢?

“她叫有奈。”

朝倉利見說,“——arina。”

“……有奈。”

源有照伸手去摸懷裏的女嬰,但是又猶豫著害怕著什麽一樣,最終還是縮回了手。

他或許是在叫著這個孩子的名字。

‘也或許是在想姐姐吧……呵。’

朝倉利見冷冷的想,他根本不配。

——。

“我要離開這裏。”

源有照說,“……帶著……有奈。”

“……?”

朝倉利見一頓,“為什麽?”

“我收養了一個孩子。”

源有照不像在說他自己。“受死去友人的囑托。”

他一瞬間像蒼老了十幾歲,彎下了他的腰,眼睛裏流出疲憊色澤。

“……你知道聖杯戰爭嗎?”

——。

“那個孩子比……她、大一歲,是田中立宗的兒子。”

源有照說,“我對不起他。”

‘你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

朝倉利見從巨大的震驚裏反應過來,在心裏暗暗的刺他,‘還有姐姐呢,你對得起姐姐嗎?’

但是他還是不能放下剛剛二人所談的事情。

“你是說……聖杯戰爭中的聖杯、被汙染了?”

朝倉家也是頗有歷史的魔術家族,他也是前不久剛剛從時鐘塔留學回來、預備接下來繼續留學深造、但是眼前男人的敘述卻顛覆了他有史以來全部的認知。

“是。”

他說,“聖杯的功能發生了改變……流出了可以蠱惑人心的黑泥、立宗正是因此而死……而我得以存活,也不過是僥幸。”

男人黑色的瞳孔裏滿是糾結與後悔之情,面龐好像布滿了滄桑。

“那是‘此世全部之惡’。”

一直深受各種情感折磨的男人,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對著這個勉強能夠理解一切的人、問出了他自那以後就掩埋在心底的問題。

“……到底什麽才是、魔術家族的傳承與尊嚴?”

/interlude out

*

我沈浸在朝倉利見的敘述中,似乎第一次觸摸到真實的父親。也似乎能理解了孩提時期他的那些欲說還休。

“可是,他還是將源家的魔術刻印留給了你,也不反對你成為魔術師。”

朝倉利見說不出意味的笑,“他在想什麽呢?”

——。

——。

‘可是,他還是將源家的魔術刻印留給了我。’

‘可是,他還是延續了魔術家族的傳承。’

——。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時候父親的沈默不語,還有他偶爾陷入的深沈思緒。

‘他在想什麽呢?’

我想,他一定很痛苦吧。就像是現在的我一樣。

“但是、即使如此,”我輕輕地說,“……讓我殺死哥哥,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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