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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以正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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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以正名分

同印總結道:“首先,他是自願到的隅谷,其次,來的時間並不長,最多就是三年,最後,他被送入牢房的時候還沒有完全瘋魔,但在兩個月內迅速惡化。”

鵠仙繼續:“賬冊上還詳細記錄了另外十幾位龍族的情況,雖然記錄不全,但也能總結出一些規律信息。比如,送進牢裏的龍族大部分都是在兩到三個月內惡化,惡化之後多數只能活一年左右,能活到一年以上的十成中最多占一成。而且,越是後面來的龍族,存活的時間就越短。”

“再比如,有一些藥物是明顯對龍族有效果的,可以延緩病情,我列了一個單子,把這些藥物記錄了下來。但是它們只能起到延緩病情的效果,並不能真正治愈。相對而言,還有一些藥物則是可以迅速加重病情的。看起來這些藥都不是什麽很珍貴的東西,有的甚至只是一些尋常食材。或許婆婆可以看一看。”

她把一張藥單遞給了藏牙。

藏牙細細地看了:“嗯,我會繼續研究一下這些藥的。”

鵠仙最後總結:“賬冊裏面還記錄寫了病程惡化的順序,首先是易怒沖動,然後才是出現氣血逆流、瞳色泛紅,最後心志受到損壞。倘若已經到了最後一步,那麽病情就不可逆轉且無藥可醫了,但倘若心志還沒有被損害,那麽尚有辦法回天挽日,藥單最後那一項提到的‘和脂白’就是可以幫助恢覆的奇藥。”

同印也看到了那張單子:“這個‘和脂白’是什麽?”

“我也好奇呢。”鵠仙補充:“這東西雖然在賬冊上出現的次數不多,但只要用到,都可見效果奇佳。”

藏牙解釋:“這也不是什麽很精妙的藥,就是用丕溪白麂的唾液與天庭澧泉的水稀釋調和而成的一種內服藥,可用於治療氣血逆流,也有安心定神的起效,所以用在這些龍族身上倒是對癥下藥的。只不過,要調和出這種藥來,所用白麂的唾液和澧泉水都不易得,先不說澧泉水,天庭就那麽一口泉,都緊供著帝君用,那丕溪白麂還不能是普通的白麂,非要是頭帶金星胎痕的白麂的唾液,才是效果最好的。”

鵠仙與同印對視一眼,都笑了。

“怎麽了?”藏牙莫名其妙。

玄乙也在旁邊捂著嘴笑:“婆婆有所不知,前兒個弼獸園裏,同印正好接生了一只金星白麂,因為這是三百年一遇的瑞獸,宮裏上下都覺得這是吉祥之兆,如今看來,確實是極大的祥瑞,往後要福蔭龍族全族了。”

“看來是天意也不願見到龍族被害。”藏牙也高興起來。

玄乙的心思卻不在白麂身上:“方才婆婆您說,那澧泉水是只供帝君的?這我倒也知道。我在帝君那兒喝茶,也只有他的茶水是用澧泉水泡的。旁的仙人若是有,只能從他那兒得來。也不知道張嵩從哪裏來的澧泉水?”

“所以張嵩配這和脂白,必然是從帝君那裏拿來的澧泉?”同印大喜,“是啊,這就能落實張嵩和帝君其實是勾連在一起的!太好了,正愁找不到證據呢,這不白送上來的麽?”

玄乙吩咐藏牙:“婆婆,還勞煩你將這和脂白的配比方子列一下,我宮裏應該還收著一些節慶時期帝君贈來的澧泉,加上白麂的唾液,配成藥後也算是一個證物。”

“這倒不難。”藏牙輕松地答應了下來:“天尊還有什麽需要老太婆的麽?”

玄乙笑看同印:“婆婆這回幫了大忙。同印,給婆婆磕個頭吧,你們龍族往後的性命安危全要仰賴婆婆了。”

同印二話不說跪下來,給藏牙磕了個頭。

這個頭他磕得心甘情願,再大的禮也表示不了萬分之一的感激之情。

玄乙梳理了一下他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和信息:“今日收獲頗豐。我們至少掌握了兩個切實且重要的證據,一是龍族的傷情確實由決疑心法引起,這東西損傷心志氣血,且不可逆轉;二是,張嵩的背後就是帝君,二者黨豺為虐,帝君把專用的澧泉水給張嵩配藥,用作對龍族的研究上。”

“現在我們還需要查實一些事情,首先,要確定是張嵩讓龍族練的決疑心法;其次,帝君也知道張嵩做的所有這些事情。查實了這兩件,基本上就能落實帝君的陰謀了。這兩件事最好是能讓張嵩自己來說,帝君如今對他步步緊逼,他若是能夠倒戈,也能省去我們很大力氣。”玄乙頓了頓,“婆婆,就煩請您密切和張嵩聯系。”

藏牙身上的任務是最重要的。

“鵠仙,你還是繼續照顧邊丹,倘若有所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我和用元、沙羅。”玄乙吩咐。

沙羅也有表示:“我還可以在這裏繼續留一陣子無妨,鵠仙姑娘身為掌事,瑣事繁多,我也能幫襯一二。”

“同印,”玄乙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龍王身上,“繼續搜索化川邊上龍族幸存者的事情,就要你和丘融去統籌了,如果能夠找到心志未被損害的龍族是最好的,或者能將張嵩身邊的值守帶回來也可以。”

同印自己肯定去不了化川,具體的事務必然要丘融去做:“回頭我和兄弟們具體安排一下。”

“我恐怕還要再去見一見帝君。”玄乙端起茶碗,“希望帝君這一次能給我一些不一樣的驚喜。”

眾神仙各自散去。

同印先和丘融匯合。他去了一趟隅谷,後來又入畫,險些把丘融父子忘了。

丘融匯報了龍族軍的近況和龍宮一些王臣的變更信息,還提到帝君再次派遣了使者訪問北海。因為他遠離中樞、在權力核心圈層又缺乏交際,所以得到的消息不是很多,也缺乏時效性,同印沒能發現太多用得上的東西。

他看得出丘融父子在北海過得艱難,想來是受到排擠,他和鵠仙商量將丘融父子先安排在太初朔晦住下,只等帝君這一篇章翻過去了再做打算。

和丘融父子吃過了晚飯,他才回到正殿裏。

玄乙剛剛沐浴結束,只裹了一身寢衣頭發還濕著靠在長塌上看書。雖然他是擦過頭發了的,可一把濕發垂著很快還是在寢衣上洇了一片長長的暗色的濕痕。同印走過去先捉著他一只沒穿襪子的白色腳丫,冰涼的,順手把另外一只也拿起來放到自己胸口上捂著。上神這才把書拿掉,腳趾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龍王面上是不動的,只低下頭來捉著他的腳趾親,被上神倒吸一口氣猛地蹬了一下。龍王退開一點又捉到了上神寢衣的衣帶,將整個神仙拉到自己的懷裏。玄乙手上還拿著書,就著屈腿的姿勢和他親吻。

“我進來的時候碰到鵠仙和幾位大侍者,她們也沒問就讓我進來了。”同印在他唇瓣上低喃。

玄乙發出輕柔的哼聲。

同印喜歡整個屋子裏只有他們兩個,再沒有別的什麽仙人來打擾:“雖說是貼身服侍的,可要是真的與上同起臥,我這個禍水恐怕要壞了師尊的清譽的。”

還知道自己是禍水,那就不算太壞。

玄乙還沾著對方氣息的唇彎起笑道:“龍王是在找本尊要名分?”

同印心裏是很緊張的,他自己也沒想好。在這種事情上他本來就沒有什麽經驗,一條活了上百歲的龍,外人看來是貴族、龍王、北海霸主,身邊應該不缺漂亮可愛的龍女,最起碼找個伴侶不至於是個很難的事情。

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和看著他長大的長老知道,他根本沒有功夫想這些事。父親去世後他被推上王位,光是學怎麽當一個龍王就夠他受的了,每天起床睜眼就是數不盡的國務要處理,年少時節甚至產生過幹脆退位放棄的念頭,晚上睡覺前只會慶幸又撐過了艱難的一天,而不會在意身邊有沒有個暖床的。

就像一個有了上頓沒下頓的乞丐,光是為填飽肚子就已經耗盡了心血氣力,至於飽暖之後的事情根本沒想過。

雖然這個比喻用在一個王身上好像不太恰當,但從感受上來說,同印覺得是差不多的。他曾經以為,這輩子都要貢獻給身下的王座、頭頂的金冠。可能是命運到底對他還懷有憐憫,把他從繁重的責任和無止境的義務裏抽了出來,一下子從深海到了天堂,還給他身邊塞了個美麗如日月星辰的神仙,他才覺得,龍生煥發了些新意。

動心的那一瞬間,不止是情感的迸發,是另外一種生命力的湧現,他讓他看到了生命不同的可能性。

但他不確定的是,上神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思?

他思念他,生活上是依賴他的,也願意同他親近,就是不肯承認愛他。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或許情愛對於一個神仙、一個活了上千年的神仙來說,並不重要,比起宇宙啊、時間啊之類大的命題來說是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他只希望,玄乙能理解這份愛對於他來說的重要性。他心裏有他的位置,願意留他在身邊,就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所以說要名分,龍王是萬萬不敢的,他還沒有奢想到這個地步。

即使人人都說他寵他,他也不敢真的這麽想。

“我想要,師尊就願意給麽?”他撫摸著上神的發鬢,還是一副輕松口吻。

玄乙哪裏能看不出他的緊張,握著自己的手指尖都抖起來了。

笨蛋。哪裏找來這麽笨的一條龍。

內疚起來心疼的終究是自己,他低頭去親那雙粗糙的常年拿兵器的手,還是有點羞,不敢擡頭直視龍王:“從來你要的,我有一樣是不給你的嗎?”

可能一開始真的只是覺得這條龍格外的貼心、格外的乖順,又憐惜他沒有了家沒有了親人朋友,才難得允許讓他近身。可每日這樣摟著依偎著,唇齒廝磨的親密,情緒有沒有反應、身體到底有沒有反應他自己是很清楚的。

他雖然寡欲淡薄,卻不是完全不識得紅塵裏的事情。從前不敢有所表露,也不願意表露,是因為終究自己欺騙過他、虧欠過他,在沒有袒露全部過往之前,就連回應這份感情他都覺得是不道德的,是虛偽的。

短短兩日的分別,飽嘗了相思和心焦的滋味之後,他終於不得不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意——倘若往後要離開這條龍,他是萬萬不願意的,只要想到有可能他會離開,他的胸口就有一股錐心之痛。

心痛,這種感覺在阿回撞山之後,他就再沒有在任何生靈身上體會過。

他會心痛了。總是要到心痛的時候,才知道動情了。

這條龍怎麽就想不明白呢?不過是個名頭,為什麽會不願意給呢?

除了給他還能給誰?

他以為,隨便什麽人都能這樣和他獨處一室,同床共枕?還是他會任人這樣摟抱親吻?他以為,如果不是因為願意,他真的能夠親近自己?他要是真的不願意三界之內還有誰能強迫他?

現在他已經把自己獻上去給他親了:“還是說,難道我就不能想要你麽?”

話已經說到這裏了,再多的他也不會說了。

龍王緊緊捉著他的腳踝的手過於用力,都把他抓疼了:“要了可就不能收回去了,也不能給別的人了,從此我只能是師尊一個的,師尊也只能是我的。師尊也願意麽?”

剛剛還是不敢想,現在已經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了。

上神攀在他肩膀的手下滑,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口:“嗯。”

作者有話說:

龍王:已通過結婚拿下天界綠卡,正式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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