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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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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無理取鬧

同印本來想追上去,但玄乙還在,他不能把上神單獨留下,於是沒追。

等上午的初選結束了,他們被青鸞長老盛情邀請用午飯。春喜和進入覆賽的幾名候選青鳥也在,美人華服將六禦上神拱衛在正中上座,夾菜的、倒茶的、負責說笑逗樂的......好不熱鬧,後來是同印黑著臉把挨在上神身上的一只青鳥拉開,奪過了她手裏的茶壺,場面才不至於完全失控。

到了下午,同印已經完全失去耐性,連臉上的表情都不想控制,如果不是為了玄乙的體面,他是一刻鐘都不想在這個什麽選美會上呆著的。

“挨肩搭背、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在瑤池也不至於這樣!”龍王拒絕了晚飯,硬生生把上神拽走回了客棧,要不然青鸞族還要為他們安排住處。

“你也知道,她們不過是想在天界尋個依靠,又不是真的對我有情。”玄乙站在圍屏後面更衣,聽著他怒氣沖沖的抱怨覺得很可愛。

一雙手臂從後面把他抱住,堅實的胸膛堵了上來。

龍王的聲音在上神耳邊:“我不是生她們的氣,我是生師尊的氣。”

嗯,膽子越來越大了。師尊的氣也要生了。

“師尊為什麽不拒絕?”龍王其實是拿不準玄乙的心意:“你不喜歡她們吧?若是論貌美,太初朔晦的侍者們也很漂亮,可也沒見到你動心。”

玄乙轉過身來,面對他:“你不喜歡我親近她們?”

龍王理所當然:“除了我,你最好是不要親近任何人啊鳥啊魚啊神仙......”

“連鵠仙也不行嗎?”玄乙好像有點苦惱:“她在我沒成仙的時候就已經跟著我了。而且,她一貫是貼身服侍我的。”

同印把他摟得更緊一點,像是隨時會失去他:“師尊不是說想調我貼身服侍?那以後就不用掌事那麽辛苦了,好不好?”

“原來你也是會介意鵠仙的,但你之前沒有說過。”

“師尊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

“你不是這樣的性子,我知道。”

“如果我是呢?”

玄乙覺得他最近越來越有龍族霸道的氣勢了。他很驚訝。

“自然了,我無理取鬧也是師尊寵出來的。”龍王蹭了蹭他的脖子,埋頭悶笑:“師尊要是不對我格外的好些,不同我特別的親近,我就不那麽貪得無厭,不會整日裏只想著怎麽讓師尊只看著我、只關心我、只同我好,連體面都顧不上。是師尊縱得我恃寵而驕的,如今可怎麽辦才好?”

反倒成了他的錯了。玄乙沒好氣地瞪著沒良心的龍王:“你還知道我寵你,你倒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但師尊心裏是明白的吧?”龍王將他耳鬢的散發撥到耳後,撫摸他的臉頰:“正因為我喜歡師尊,非師尊不可,所以才會想要這些,即使無理取鬧也想要你只對我特別,給我的東西都是不會給別人的,是我獨一份的。”

玄乙覺得這也不是很難滿足的事情:“我不會讓青鳥們這樣抱著我,也不會讓鵠仙這樣。這樣算嗎?”

龍王心裏一下子明亮起來:“那......我親一親師尊可以嗎?”

玄乙想了想,他好像也不是很排斥龍王親他。

龍王見他沒有拒絕,低頭小心翼翼在他的嘴角碰了一下,只一下就退開了。

“這樣,討厭嗎?”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下去。

玄乙搖搖頭。

龍王做了個深呼吸,重新吻住他的嘴唇,克制地吮了一下他的下唇。

“這樣呢?”幾乎只有氣音,卻飽含著感情。

上神呼吸不穩,雙手搭在龍王的胸口微微用力把對方推開一點:“可......可以了。”

龍王見他臉上沒有不高興的表情:“師尊是不是沒有親吻過?”

玄乙想說有,上次你情熱的時候不就親過?但說出來龍王肯定又要自責,他掂量著搖搖頭。

龍王大喜,捉著他一只手在掌心裏搓揉:“再來一次,好不好?這次慢點,我們慢慢地調息。”

玄乙擡起臉來,上神的目光純澈明凈。龍王的唇抵著他,很快把他吞沒。

一刻鐘後,同印先從圍屏後面出來,到窗邊煮一壺新茶。

他把窗戶支開,讓煮水的煙氣散出去。這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去了,林子裏蒙著一層淡淡的溫暖的黃光,把濃綠樹葉間的疏冷氣消磨了,小蟲生動地吱呀叫。玄乙換好了衣服才出來,耳根仍然有誘人的淡淡粉紅。

“以後,不能親這麽久。”上神做出約法三章。

龍王拉過他的手,給他整理腰帶,讓他坐在自己懷裏:“可以不親那麽久,但是每天都要親。”

上神有點無奈,但看到他歡喜至極的神色,本來想推拒的話到了嘴邊到底沒說出來。

同印給他把茶水吹涼了餵到嘴邊:“等回了宮,就讓我貼身伺候師尊吧。分例不用加,也不要那些虛頭巴腦的職銜,只要讓我貼身跟著就好。”

玄乙看著他熟練地使用茶具,已經比剛入宮的時候進步不少:“好。”

算了,既然都已經寵了,也只能寵到底,確實也是自己寵出來的。

師徒倆坐在窗邊慢慢把一道茶喝完。傍晚林子裏的涼意起來了,抱在一起正好,玄乙手腳都給龍王捂得暖洋洋的,茶湯喝到胃裏舒服極了。

於是身體生出了點懶意,上神把頭靠在龍王的肩膀上小小地打了個呵欠,被愜意的感覺占領了心神,突然就覺得被這樣抱著也很不錯。昨天他在他懷裏睡的那一覺也久違的舒服,龍王像個燒著的土炕一樣整晚都是暖的,把濕冷氣全隔在了外頭。而且,男性這樣貼身伺候無妨,換了鵠仙就不能這麽隨意。是早該把龍族調到身邊來的。

“倘若要把青鸞這件事定下來,恐怕就要多耗幾日。”同印把說話的聲音放低放輕,“師尊真的打算接受青鸞的‘贈禮’?”

玄乙有自己的考量:“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自然不好拒絕,不過,我會告訴青鸞族長,中選的那只青鸞還需要經受我的考察,如果考察不通過就退回來。”

“師尊是想拖延時間?”

“是,至少要拖到我們查出帝君在化川的秘密。”

“有必要麽?”

“我覺得有。青鸞族誤以為搬遷是龍族自己選擇的,帝君只不過是幫了一把,並不是主導者。它們記恨的是龍族,不是帝君,將龍族趕出隅谷是首要目的,必要時,不惜和龍族暴力對抗也是可以的,這一點從阿朱的做法可見一斑。”玄乙和他詳細分析。

“之所以還沒有發展到大規模的暴力對抗,一來是因為青鸞自身實力不足,二來也是因為它們還在找可依附者。如果找到了,必然第一時間借力打力,實施報覆。既然它們這麽想攀附神恩,那不如我來。我至少是幫著你們的。”

同印確實是沒有想到這麽深:“還是師尊考慮得周全。”

玄乙最在乎的是:“我們必須避免兩族戰事。打仗對兩族都沒有好處,最後結局不僅是兩敗俱傷,還會遂了帝君的意願,他很可能就是想讓兩族交戈。”

同印想起了半年前在北海刺殺使者的自己,也曾是這樣決絕,昨日龍族之境況今日又一次發生在了青鸞族身上:“挑起各族互相仇恨,進而內鬥,然後帝君坐收漁翁之利,是他一貫以來的手段了。這樣他不僅隱居幕後,躲開矛盾,而且,兩族實力都被削弱後,加強的只會是他的權力。”

“等龍族的事情解決了,我自然會把青鳥歸還回來。園子裏如今也夠你忙的了,沒必要再多加勞碌。”玄乙本來也不喜歡這份“贈禮”。

“三日後才選魁首。這兩天我們還是空出來的。”同印已經有了主意:“我想今晚再進谷地裏探一探。師尊要不要一起去?”

“晚上?你是說那些怪物......”玄乙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同印點頭:“師尊不是覺得春喜也不全是唬人麽?去看一看也無妨。”

“你覺得和龍族會有關系麽?”

“既然同在一個地方,總會有那麽點影響。隅谷的秘密、化川的秘密還有龍族的秘密,必然是有關聯而不可割裂的。”

玄乙往窗外看了看院落裏:“我昨晚倒是沒有聽到什麽怪物的叫聲,但也可能是我光顧著註意你和阿朱了。今晚留意一下,若是有,就去看看。”

同印心頭一暖:“等再晚點吧,這會兒谷裏的青鳥大約還沒休息,等過了子時再出去。”他把書案上的書拿過來,“師尊不是要給我開小竈麽?現在講吧,我聽著。”

師徒倆當真專註地講經論道起來。

一壺茶喝了三道,等茶湯已經很清淡的時候,同印又去沏了新的來。這時外頭的天色完全沈下去了,谷地看上去是一整片黑色的安靜的陰影。他們講到宋元君畫圖的故事的時候,先是聽到了兩聲鴉叫,過了一會兒,隱約從遠處有一聲淒厲的嘶啞的慘叫傳來。

玄乙放下了手裏的書,本能是想起身把龍王護在身後,但是龍王更快,已經把他按下:“我先去,師尊小心。”

話說完龍已經飛出去了。玄乙乍然從他的懷抱裏脫出,竟然覺得身上一陣寒意不適應。他坐在床上楞了一下,伸出手,袖口飛出點點星光隨著龍王去。

同印兩步已經掠到了谷地裏。叫聲是從南邊來的,他聽得很清楚。而且是把粗糲的聲音,又幹又啞,不像人的聲音,的確像是獸類。

他化了龍形,循著聲音在空中游弋。林子裏黑漆漆的,重重的樹影隨風晃動,看哪兒都很可疑,那聲慘叫消弭後,一時間四下更加駭靜。

再往南邊飛出一段,能見到化川的一條支流,這裏應該屬於化川的下游了,離白天春喜帶的那條路已經很遠,完全在巨石陣的反方向。河流隱藏在遮蔽如蓋的枝葉下方,形成細細一條黑色的近乎透明的滌帶,如果不是龍王天生對水的敏感度高,恐怕很難發覺這條涓流。

他從空中下去,降到河面上,四處看了看才紮進水裏。

化川流淌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多了,水聲轟隆如驚雷,奔騰著由北向南,途經岸邊的石頭或者大樹,水流發出撞擊聲激起高高的浪來。同印順流而下,在水裏的速度比在空中還要快,水下一草一石都看得極清晰。

他俯身往河底紮,越到下方四周越是安靜下來,陸地上的聲音被屏蔽了,他放慢速度在河底的泥裏打了個滾。水流從他的鱗片上篩過,把龍鱗慢慢打開,水質溫涼、幹凈,沒有任何異味,河泥裏沒有垃圾,雖然沒有海裏那麽寬敞,但作為一條河流來說,這個環境他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居住。

再往南游一段,河道越來越寬敞,可能是前面就要匯入主流了。同印有點興奮,正要加速向前,眼角餘光瞥到石崖上兩個隱秘的身影,他縮小了身體藏在一棵水草的後面仔細看,應該是西海龍族設在這裏的暗哨,龍族的巡衛兵會在附近巡邏。

作為龍王,同印最清楚龍族是怎麽設暗哨的,這些哨崗的巡衛兵本事都不小,精銳部隊裏面挑來的,用好了對防衛海域能起到關鍵作用。看來西海龍族的確重視化川,離著主流恐怕還有一段路呢,連支流裏都設立了暗哨。

前頭肯定是過不去了。

同印這時候不想和西海龍族起正面沖突,他本來就是“私訪暗查”。但如果不進化川,又怎麽能查出來個東西呢?

他往上走,回到了岸邊,從水裏慢悠悠爬出來,抖了抖鱗片把水甩開,周身有熒光圍繞了上來。他知道是玄乙,心裏很感動,在星星裏撲騰了兩下,只聽背後一聲低低的叫聲響起!與最開始聽到的怪嚎有些相似。

聲源離著不遠,很近。

他擡頭,沿著河岸看去,在前方一棵斷裂銀杉下面出現了一條龍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開始進入談戀愛的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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