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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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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追殺

“南宮楚河動手了?”雍國太後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指尖上的護甲,淡淡的問道。

站在一旁的侍女聞聲忙答道:“下面人來報,他今日出了王城。”

雍國太後冷“哼”了一聲,喝道:“蠢貨!明知那是慕青和南宮明赫設的圈套,他還悶聲往裏跳......不過,本宮那皇兒,倒是本宮小看他了......”

片刻後,她又笑了起來,對那侍女說道:“金玉,這也許就是我們等的......那個機會......”

那位名喚金玉的侍女聞言,眸光亮了亮,也跟著笑了起來,“奴婢這就去安排。”

雍國太後點了點頭,揮手讓金玉退了下去。

她望著金玉離去的方向出身,燭火映襯著她略帶皺紋的臉頰,她年華已逝,容顏已改。如今,於她而言,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能牢牢緊握在手中的權利。

自她親手將自己的妹妹送到自己丈夫床上開始,她就已經走向萬劫不覆。曾今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嫣兒已死,留下的只有權傾朝野的雍後以後後來獨攬大權的雍國太後。她再也不會因為作為女子不能生育而遭人唾棄,再也不用向誰低頭......不,除了南宮皇室。所以,她要除掉她走上權力巔峰的絆腳石,她要南宮楚河同南宮明赫互相殘殺。

這就是她為何,一開始與南宮明赫結盟,在南宮楚河敗北後,又轉而支持南宮楚河......不過,現在都不用了,今日,他們二人都得死!他們死後,這天下就真的再沒人能讓她低頭,她要做那權傾天下的女皇而不是躲在男人背後的女人。即使成為太後,稱謂之上也帶了個“後”字,她不屑。天下男人,誰都不配讓她低頭……

......

雍城城外壟山,懸崖——

雖不及晚秋,但壟山上卻已然有了初冬的寒意。冷風裹挾著寒意,呼嘯而過,吹動衣擺獵獵作響。

南宮楚河領著“寒介”站在懸崖邊,身後緊追而來的是南宮明赫以及跟在他身後的蒼龍衛及秋瀾麾下的十來名紅顏軍。

“皇兄,你已至窮途末路,就無需做無畏的抵抗了罷!”南宮明赫沒看跟在南宮楚河身邊的“寒介”,只盯著南宮楚河說道。

南宮楚河此時卻是沒有了方才敗退的狼狽,反而一臉輕松的看著南宮明赫,“孤的小皇弟,你以為孤為什麽會來此處......”南宮楚河冷笑了一聲,“都出來罷!”只聽他話音方落,“悉悉簌簌”的聲音響起連綿不絕。

南宮明赫擡眼望去,本來寂靜的樹林此時嘈雜聲漸起,如潮水一般朝他們襲來。南宮楚河竟然在此處,藏了這樣一大隊人馬。南宮明赫罕見的變了神色,南宮楚河滿意的看著南宮明赫的反應,笑道:“小皇弟,那老頭子沒有教過你嗎?凡事都得留後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宮楚河毫不掩飾的猖狂的笑聲,響徹整片山谷。

南宮明赫在南宮楚河的笑聲中恢覆了神色,平靜的看著南宮楚河。南宮楚河可不太滿意他現在的反應,出言諷刺道:“怎麽,皇弟可是怕得連話都不敢言了?”

“嘖,人也木了。”南宮楚河眉眼俱笑的瞧著南宮明赫嘆道。

南宮明赫卻是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皇兄,你焉知朕就沒有留後手?”

“辰安,還在等什麽?!”南宮明赫驟然喝道。

南宮楚河還未反應過來,胸前就愕然出現了帶著血絲的劍尖。辰安藏在腰間的軟劍,不知何時拔出,如今已從南宮楚河身後刺入他的心臟。

南宮楚河艱難的轉頭看去,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輕喚了一聲,“寒介——”

只見“寒介”對他扯唇笑了笑,而後毫不猶豫的撕開臉上的人皮面具,下面的那張臉看得南宮楚河瞪大了眼,喉間一滾,一股鮮血自他嘴角湧出,嘴裏還不住的喚著,“寒介,寒介......還我寒介......”

辰安森寒的眼神註視著南宮楚河,冷笑著毅然決然的抽掉刺入南宮楚河身體裏的劍,南宮楚河隨之撲倒在了地上。他努力著想要再一次爬起身,卻都是徒勞,掙紮片刻也只是多吐了幾口血罷了。

在辰安刺向南宮楚河後,樹林裏的暗衛便像是紅了眼一般朝南宮明赫一行人撲來。有蒼龍衛以及紅顏軍在前頂著,南宮明赫信步走到南宮楚河身前蹲下,好以整暇的淡聲說道:“方才那一幕,皇兄可還熟悉?”

南宮明赫又低了低頭,靠近了南宮楚河幾分,沈聲說道:“當年,你也是這樣讓辰安在父皇身後對他動手,讓他毫無防備......”辰安聽到這話,身體一僵,悄然轉開了視線。

“朕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不過這次辰安可比那一次果決多了,想必不用朕補刀,你也活不了幾時。可惜,沒能親手殺了你......”南宮明赫想了想,在站起身之前,對辰安伸出了手,“劍——”

辰安聞聲恭敬的上前,將自己手裏的軟劍遞到了南宮明赫手裏。南宮明赫接過劍,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對南宮楚河最後說了一句,“寒介在你離開一個時辰後就已服毒自盡,走得沒有痛苦。朕,這就送你去見他——”

南宮明赫起身朝南宮楚河身上又補了一刀,這一次南宮楚河徹底的閉上了眼......

到底,南宮明赫還是親自手刃了他的仇人。南宮明赫終於露出了自南宮皇帝薨逝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心的笑容。

父皇,兒臣終於替您報仇了!

他擡眼看向站在一側的辰安,當年的殺父仇人如今只剩他辰安一個。南宮明赫看著辰安的眸色閃了閃,緊了緊手裏的劍。他只消一擡手......

“小心——”不待南宮明赫下定決心,只聽辰安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身側傳來的一股力將自己推開,“噗——”冷箭刺進血肉的聲音。南宮明赫站定後轉頭看去時,辰安已中箭倒地。

南宮明赫不及上前查看辰安的傷勢,一股勁風就朝他襲來,他閃身躲過。擡眼望去,三名暗衛朝他飛奔而來,滿身殺意。看來南宮楚河的死,惹怒了這群忠心耿耿的暗衛。他們與朝臣不同,不是他幾句話就能收攏為己所用的,這些人這一輩子只會認南宮楚河這一個主子。

南宮明赫掃了眼懸崖上的情形,敵人來勢洶洶,自己人則是節節敗退,再打下去必會死傷慘重。南宮明赫揚聲喝道:“撤——”

而後運起內力閃身到辰安身側,眼疾手快的折斷辰安肩胛骨上的箭羽,再辰安驚駭的神色中,一把將人拽上了自己的後背,辰安喚道:“陛下——”

南宮明赫厲聲道:“抱緊!”說完,縱身往側面的密林奔去。辰安不敢再多言,只手腳並用的纏在了南宮明赫身上。

身後一聲巨響傳來,辰安轉頭看去,方才他們待的那片空地,此時已被火石炸了個粉碎。不想南宮楚河手裏竟還有這般武器,難怪還能與南宮明赫抗衡。只是那群人到底是有準頭,竟是一點也沒傷到南宮楚河的屍、體。

辰安見此倒吸了一口涼氣,若不是南宮明赫將他帶走,只怕現在他已與南宮楚河作伴黃泉。

雖說辰安方才敏銳的在南宮明赫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意,但此時的他卻因南宮明赫本能的救他後,嘴裏心裏好似都含了蜜餞一般。

辰安安靜的待在南宮明赫的背上,現如今他們在逃命,一絲一毫都不能放松,他不能擾了南宮明赫,但他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辰安轉頭看到他們身後那幾名追得不依不饒的黑衣人,心知自己如今深受重傷,不能與之一戰。單靠南宮明赫一個人,還得護著他,對上那幾人完全沒勝算。若是他沒有受傷,他們二人聯手,對付那幾人倒是綽綽有餘。

辰安想了想,騰出一只扣緊南宮明赫的手,從懷裏摸出一包他自己調制的毒粉,催動內力往後一揚......

果不其然,三名暗衛躲避不及,已有兩人中招慢下腳步隨之倒地不起。辰安剛準備讓南宮明赫放下自己,不想又有幾名黑衣人殺氣騰騰的朝他們奔來。南宮明赫見狀,只得又加快了速度。後面這幾名黑衣人明顯不是南宮楚河的人,但南宮明赫和辰安稍想了想就知道這是誰的人,是——雍國太後!

南宮明赫不敢停步,卻也沒有半分要丟下辰安的意思。

可他不是打定主意,讓辰安死在雍國嗎?現在南宮楚河已死,那三名暗衛追上來之時,他就應該拋下他,讓他名正言順的死在那火石之下。可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他為何背著這個本應該被他丟下,本與他隔著血海深仇的男人逃命?!

也不知南宮明赫背著辰安跑了多久,辰安手裏的藥包全都撒了個幹凈,而他也因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身上的人愈來愈重,南宮明赫仿佛背著一塊巨大的鐵石負重前行,雙腳已是機械的邁步,身體的內力似乎已到極限。心裏想著要將身後的人扔下,但護著那人的手卻是越摟越緊......

南宮明赫累到極致,喉間泛起腥甜,他也不知他還能撐多久,但他卻是一刻不敢停,直到——

“陛下!”是秋瀾的聲音,南宮明赫眼前一黑,軟身倒地而去。意識消散之前,還想著不能碰到身後之人的傷處,將他護在身前,而自己則是重重的往地上倒去。

辰安醒來時,只有孫仲一人在他房中。辰安看著坐在窗前翻閱著手中的醫書的孫仲,輕喚了一聲,“孫大夫......”

孫仲聞聲,擡眼看來,淡聲說道:“醒了。”而後放下醫書,起身朝辰安走去。及至榻前,孫仲彎身坐下,探手給辰安把脈,片刻後將辰安的手放回,說道:“辰太尉放心,你的身體已無大礙。”

說完,起身去給辰安倒了杯水,“喝口水潤潤喉罷。”

辰安艱難的靠著床欄坐起身,卻是沒伸手去接那杯水,反而是狐疑的看著孫仲。

孫仲冷“哼”道:“辰太尉不必如此看我,既然我已向你刺了那一劍,不管是不是真的刺在了你身上,我都已為孫季報了仇,不會再對你做什麽。‘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句話我也想送給辰太尉你。”

辰安靜了片刻,終是擡手接過孫仲手裏的瓷杯將裏面的溫水飲下,在遞回瓷杯時,辰安低聲說了一句,“受教了。”

孫仲沒在接話,只轉身把瓷杯放回了桌上。辰安想到因他受了一劍的關靜姝,便問道:“小殿下她,怎麽樣了?”

孫仲道:“已然無礙,想必再修養數日便又可以像從前那般活蹦亂跳。”

辰安聞言,心中松了口氣,“那便好。”卻又聽孫仲說:“還以為你醒來會最先問陛下的情況......”

“陛下?”辰安心內一緊,驚呼道:“陛下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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