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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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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掙紮

關靜姝笑著說:“可我就是這樣,愛了便是愛了,哪怕最後頭破血流,也是要爭一爭的。”

說完她又開了壇酒,伸手碰了碰辰安擱在桌上的酒杯後,又仰頭灌下。

辰安看了她一眼,也自顧的灌著酒。兩人各有各的傷心,各有各的無可奈何。愁緒裹挾著烈酒,一杯一杯的吞入腹中,埋在心底。

......

辰安酒醉倚在桌案前已然深眠,關靜姝喝完最後一壇酒後睜著醉意朦朧的眼偏頭看去,笑了笑,“都說了,我千杯不醉......”

話落,關靜姝撐著地緩緩的站起身,左搖又晃的走出門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燈光已然昏暗下來,燭火搖晃著似要燃盡。這時,一人邁入門來,彎身將坐在地上的辰安抱起輕輕的放在了榻上。

躺上床的辰安立馬舒展了身體,無意識的哼了兩聲,側身朝著床內又熟睡了過去。

......

辰安是在一陣敲門聲中驚醒的,他躺在榻上混沌了片刻,才翻身下床穿上鞋襪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角木,他看了眼開門的辰安後,垂首道:“統領,陛下讓您去見他。”角木依舊稱辰安為統領,盡管他已名不副實。

“知道了,我更衣後自會過去。”辰安淡聲道。

角木並不多話,對著辰安拱手後躬身退了下去。辰安關上門,揉了揉宿醉後發疼的額角後,才猛然反應過來是南宮明赫要見他,忙擡步去耳房盥洗更衣。

待辰安一番拾掇,來到南宮明赫所在的院子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辰安到時,南宮明赫正坐在窗前的起居榻上解著桌案上擺放的棋局。

屋中只有南宮明赫一人,辰安垂首入內後,跪下行禮道:“屬下,叩見陛下。”

南宮明赫擡手道:“平身。”但卻是一個眼風也沒給辰安,只盯著眼前的棋局。

辰安聞聲站了起來,但在南宮明赫沒開口之前,他不敢多言,只安靜的站在原處。如是這般,於辰安而言亦是來之不易的陪伴。

與南宮明赫待在一起的時間,辰安從來不覺得慢。待南宮明赫解了棋局後才偏頭看向立在屋中的辰安,開口第一句就是,“昨夜喝酒了?”

辰安聞言心內一驚,不是因為昨夜喝了太多酒而是一起喝酒的人,他怕南宮明赫誤會。辰安張口欲解釋,卻被南宮明赫打斷,“酒要少喝,傷身。”

不等辰安說話,南宮明赫朝他招了招手,“過來,試試這個。”

只見南宮明赫從身旁取出一件青布麻衣,似乎並沒有註意到辰安此時的神色,又道:“這個也戴上,讓朕看看合不合適。”

在南宮明赫拿出那件青布麻衣時,辰安就變了臉色。青布麻衣,他雖未曾見過,卻是聽說過一二。這是宮裏最下等的侍姬才會穿的衣服,他想過做南宮明赫的孌侍,卻從未想過自己會真的被踩進泥裏,任人宰割。若真成了那最下等的侍姬,不但會任人糟踐,就連這身功夫都得盡數毀去。

辰安心內苦笑,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所期所盼的嗎,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天,自己也竟猶豫了。

南宮明赫靜靜的瞧著辰安,也不催他。

辰安終是邁著步子走了過去,他雙手接過南宮明赫手裏的麻衣。心中喜怒難辯,最下等的侍姬和位高權重的太尉,一念上下,便是天差地別。自己一直以來擁有的是旁人夢寐以求的,而自己夢寐以求的卻是註定受人唾棄的身份,人生竟如此可笑......

南宮明赫見辰安接過麻衣,隨手就將一張人皮面具扔在辰安捧著的麻衣上,“還有這個,一起戴上讓朕看看。”

“這是?”辰安撇去心中那幾分沮喪,疑惑的問道。

南宮不耐煩解他的疑問,只催促道:“快些換上。”

辰安不敢再問,忙換上麻衣,又戴上了那人皮面具。

南宮明赫見狀,滿眼驚喜的上下打量起辰安來,而後驚嘆道:“果真是神乎其神,若不是親眼看你換上,只怕是連朕也不敢認。”

這人皮面具做得極好,與辰安的肌膚極為貼合,並沒有讓辰安感覺到不適,除了辰安自己心裏有幾分不自在,畢竟這面具上的人皮還不知是從哪兒來的。

南宮明赫坐回榻上,遠看著辰安,心裏更加滿意了。他笑著對辰安招了招手,“過來。”

難得見南宮明赫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神情,辰安自是喜不自勝的邁步朝南宮明赫走去。

辰安方才走過去,南宮明赫就伸臂將人攬入了懷裏。

南宮明赫一手摟著辰安,一手輕撫著辰安那張惟妙惟肖的臉。

辰安最是熟悉南宮明赫,自他戴上這張人皮面具後,他敏銳的感受到從他尋到南宮明赫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在南宮明赫身上感受到放松,與從前一般無二,好似自己還是那個他全心信任的大哥。可是,不過是換了一張臉而已......

在辰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時,南宮明赫撫著辰安臉的手漸漸的停了下來。而後呼吸愈重,待辰安發現時,南宮明赫的唇已經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南宮明赫細細的舔吻著辰安的每一顆貝齒,舌尖卷吻著,如翻騰的浪潮。

這個吻繾綣眷戀,讓南宮明赫全身上下都仿佛著了火。他不再滿足唇舌的交纏,手漸漸在辰安身上上下游走,在辰安身上也點起一簇簇的火花。

辰安心裏猛然一顫,他本來被吻得迷蒙的眸子一下清明了起來。

這張臉是誰?!

是誰的臉能讓他如此著迷,辰安忍著內心升騰起來的怒火,攥著身上的麻衣,恨得喉間腥甜。然而卻在南宮明赫接下來的低嘆中,熄滅了全部的怒火。

“辰安......辰安......”南宮明赫在辰安脖頸間舔吻著,輕嗅著他最熟悉最喜歡的味道,一聲聲的喚著“辰安”,深情而壓抑,炙熱而繾綣。

辰安松了攥緊的手,似乎這張臉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辰安擡起雙臂緊緊的回摟住身上的少年,主動仰頭以更激烈的方式回吻住他,卻也在不知不覺中濕潤了眼角。愛人在前卻不敢言愛,卻在隔著一層薄薄的面皮後自欺欺人的訴說愛意......

原來,他們情深如舊,痛苦的從來不止他一人;原來,他們都在苦苦掙紮,卻都逃不開那惡魘般的過往。

相比做下一切,又將全部決定權交給南宮明赫的自己,在仇恨與愛意中一直掙紮的南宮明赫,比他更痛苦,更無助。

是他太過自私,是他的偏執毀了那個曾今意氣風發的少年。

辰安緊緊的摟著南宮明赫,同時瘋狂的吻著他的唇,似要將人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離。

南宮明赫猛地擡起頭,按住辰安欲要向上的身體,急切的喘息著。

辰安用身體蹭著南宮明赫,卻被他再一次壓下,“別動,還有正事要做。”

說完,南宮明赫粗喘幾聲後,坐起身放開了懷裏的辰安。

辰安這才有機會從一旁案櫃上的銅鏡裏看清自己此時的模樣,立時,辰安就明白了南宮明赫的打算。

南宮明赫掃了眼辰安,理了理方才弄亂的衣襟,沈聲道:“準備準備,一會兒雍王就要迎咱們入王城了。”

“是。”辰安利落的撫平麻衣上的褶皺,朝南宮明赫跪身行禮道:“屬下寒介,叩見陛下。”

南宮明赫滿意的頷首道:“朕沒看錯,你這身量與寒介甚是相合,想來亦能以假亂真。”

“陛下聖明。”辰安垂首說道。

......

天子駕臨,萬民俯首。

新皇微服出巡至雍國,雍王於章闕臺設宴款待。

王城一掃平日裏的沈悶,這一日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只為迎新皇入城。

南宮明赫只帶了“寒介”入王城,此行不全是為了赴雍王之宴,更是為了引出藏身在暗處的南宮楚河,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但聲勢卻不能小了。至少要讓有心之人知曉,也得讓某些魑魅魍魎不敢明目張膽的對南宮明赫動手,畢竟新皇若是死在雍王的宴上,誰也說不清楚。

“陛下請上坐。”慕青對著南宮明赫伸手做請道。

南宮明赫道:“雍王也請。”

兩人相視一笑後一齊登上了高臺,“寒介”緊跟在南宮明赫身後,低眉順眼的仿若就是一個普通的侍從,但明眼人瞧著那身麻衣心裏都有了數。

南宮明赫同慕青坐定後,慕青轉頭看向南宮明赫低聲說道:“你說這真能引出他來?”

南宮明赫掃了身旁的“寒介”一眼,肯定的說道:“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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