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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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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劫持

關靜姝眨著無辜的眼神看向南宮明赫,低聲喚道:“明赫哥哥......”

南宮明赫甚至都沒擡頭看她一眼,只專心品著杯盞裏的茶,但就是這般,關靜姝也是一步也不敢挪的。在樓梯口固執的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認命的走回桌前坐下。

只是視線卻是一直黏著那道緊閉的門扉,心不在焉如坐針氈。

南宮明赫慢條斯理的用濕布巾擦拭完骨節分明的手指,這才端著店夥計早已備好的膳食往樓上走去,那道緊閉的門扉終於被他推開,然而只是片刻,裏面的光景關靜姝楞是沒窺到一分半點。

幾人又在州溪府逗留了兩日,這兩日辰安都在房中閉門不出。南宮明赫的解釋是:辰安那日廟會在外動了真氣,這兩日須閉關調息。

當然這樣的借口也只有信的人會信,至少秋瀾和孫仲心裏許是有自己的判斷。

……

空曠的官道上,兩輛馬車疾馳而來,兩匹駿馬護衛在車身兩側,駿馬上的人一個冷峻淩厲,一個儒雅端方。

銀鈴般的聲音驟然響起,“角木,還有多久可以停車休整呀,這馬車坐得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後面嘟嘟囔囔的又說了幾句,大意是抱怨趕路太急,只是沒敢太大聲,估計是怕驚了前面那輛馬車裏的人。

角木馭馬行到關靜姝馬車旁,垂首低眸輕聲道:“回小殿下,前面有個茶棚,待屬下回了陛下再……”

角木話還沒說完,就見前面那輛馬車裏伸出一只手,對角木招了招。角木對著關靜姝頷首後,忙驅馬行了過去。

半晌,角木又來回了關靜姝,“小殿下,陛下吩咐在前面茶棚下車休整。”

關靜姝“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

茶棚外——

南宮明赫率先下了馬車,緩步走向茶棚。察覺到身後的男人跟得有些艱難,南宮明赫再度放緩了腳步。雖然沒有回頭,但他依舊能感覺到身後那個男人感激的視線。

南宮明赫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想到這幾日兩人的溫存,男人在他身下的沈溺與臣服,皆讓他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一行人擇了兩個相鄰的木桌坐下,便有店小二提了茶壺來,還順手擦了下桌邊。

“諸位客官,先喝點熱湯潤潤喉。”一邊說著一邊利索的給幾人滿上了茶,“還需要點點兒什麽,告訴小的,馬上就來。”

南宮明赫撫著杯盞看了眼對面的關靜姝,吩咐道:“來點零嘴就夠了,一會兒還得趕路。”

“得嘞,客官請稍等,這就來——”店小二利落的回身朝茶棚裏走去。

辰安近日總是口幹舌燥,在南宮明赫與店小二說話時他就端起了茶杯。然而方才放到嘴邊,本來溫潤的眸子瞬間一凜,而後不動聲色的偏頭看向南宮明赫。

南宮明赫收回的視線與辰安對視個正著,順著辰安的視線看向他手中的茶杯。

但兩人並未有多餘的動作,皆是端了茶杯借著寬袖的遮擋,“飲”下了那杯熱茶。

待店小二回轉回來時,兩桌人皆伏於桌案上,一動不動。

本來熱絡的店小二見狀,神色一變。扯掉身上的粗布衣衫,露出裏面穿著的黑衣勁裝,冷笑了一聲,“都還出來罷。”

山林間一時猶如浪湧,數十蒙面黑衣人訓練有素的飛馳而來。就連方才茶棚裏的幾桌散客,轉眼間也換了裝扮。

有人上前確認幾人已是昏睡了過去,對著方才那店小二打扮的黑衣人點了點頭,只見那黑衣人揚了揚手,道:“都帶走。”

雖已確認幾人已處於昏睡狀態,但還是將他們都捆了起來並罩上了黑布,就連一行人中唯二的兩名女子,關靜姝與秋瀾也不例外。

也不知馬車行了多久,只聽得是入了城,周圍人聲鼎沸。卻又似拐進了小巷之中,一時又冷清了下來。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聽著車外的人聲,想來已是到了目的地。被五花大綁著的一行人,除了關靜姝皆是清醒著,只等人來帶他們出去。

方才辰安聞到茶水有問題時看他的那一眼就是在詢問他是否將計就計,兩人多年的默契在此時倒一點也不含糊。除了他們二人,其餘人也或多或少的察覺到了異常,只是都見他沒有戳破的意思,所有皆假意飲了那茶。茶水不過是普通的蒙汗藥,倒也沒有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提醒關靜姝。

不過昏睡過去的她,倒也是嫻靜了不少。

馬車停下不過片刻,就有人從外拉開了門扉。有光透過黑布,落入南宮明赫眸中。

開門的人不妨他們都醒著,楞了楞,轉頭道:“哥,你這藥不行啊......”

方才那店小二裝扮的人探頭看來,擡手照著那人頭上來了一下,擰眉道:“廢話少說,還不帶人進去,主子還等著。既然都醒了,正好省得兄弟們賣力。”轉頭對著馬車裏吼了一聲,“裏面的,既然沒暈就自己下來,別不識相。”

秋瀾趁這個空擋弄醒了關靜姝,此時的她還懵著。猛地感覺到自己此時的處境,險些驚呼出聲,還是秋瀾扯了扯她的衣角,讓她咽下了。

有人上車扯下了他們頭上的黑布,而後催促著他們,“快走!”

南宮明赫見狀,笑了笑,看了眼辰安後率先站起身下了馬車。

雖說頭上的黑布是扯下了,但並沒有要給他們松綁的意思,只是一個勁兒的催促他們進了院子。這院子不大,卻是精致華美,想來主人家是個高雅貴氣之人。

正院燈火通明,有那麽幾分待客的意思。

步入廳中,暖氣襲來,讓一行人驀地一頓。這才幾月,怎麽這廳中就燒起了地龍。

南宮明赫到好似猜到了什麽一般,徑直的走了進去,望著上首坐著的人,嗤笑道:“原來這就是雍國的待客之道?”

“雍王。”

雍王慕青瞧著南宮明赫面上竟是沒有一分驚訝或憤怒的樣子,冷“哼”了一聲,“無趣”。接著揚了揚手,道:“給他們松綁!”

南宮明赫不動聲色的揉著發疼的手腕,說道:“雍王如此大費周章請朕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慕青稔著指間的佛珠,漫不經心的回道:“怎麽,若是無事相商,陛下就要治本王的罪。”

南宮明赫搖頭,“倒也不是,只是朕此行有要事要辦。”他沒有要和雍國撕破臉的意思,況且慕青並無惡意。不過慕青此舉以下犯上,南宮明赫擡眸看向慕青的眸光比方才淩厲了幾分,“若雍王無要事相談,朕也不必在此浪費時間。”說著轉身就要帶人走,他查過慕青這人,瘋子一個,不能以常人的思維去判斷他的行事。所以今日這事,他本也有意為之因此並未打算與他計較。若是再有二次,就別怪他心狠。

“慢著!”慕青出言喚住了南宮明赫,“陛下難道不想知道南宮楚河在哪兒嗎?”

南宮明赫眸光閃了閃,頓下腳步,轉身看向慕青。

慕青步下那兩級臺階,一步步走到南宮明赫身前站定,“我猜,陛下應該是想知道的罷!”

南宮明赫瞧著眼前那張慕青放大的臉,一動未動。

慕青打量了南宮明赫的俊臉一遭,好似滿意的笑了起來。而後退步對南宮明赫拱手言道:“臣,參加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宮明赫冷眼瞧著慕青的動作,嗤道:“雍王這禮,倒是行得恰到好處。”

慕青似是聽不出南宮明赫話中的諷意,笑著回道:“是嗎?臣也這麽認為。”說著側身做請道,“陛下請上坐。”

南宮明赫此行就是為了南宮楚河而來,既然慕青都拋出了這個引子,他不妨順手推舟,依了他......

南宮明赫擡步走向上首的座位坐下,慕青緊隨而上,倒是讓一直跟在南宮明赫身後的辰安晚了一步。

慕青讓人在南宮明赫的座位旁加了把椅子,雖說是在南宮明赫的下首落座,但到底是坐在了玉階之上。而秋瀾幾人則是坐在了玉階之下,只辰安寸步不離的守在南宮明赫身旁,站在他身側,眸光一直警惕的落在慕青身上。

慕青倒也不在意,老神在在的斜倚在木椅上,熟悉他的人都能瞧得出他此時的心情應是相當不錯的。

南宮明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擡落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點著,“看來雍王和太後不是一條心?”畢竟他得的消息與南宮楚河合作的人是雍國太後。

慕青聞言斂了笑意,冷嗤道:“本王何曾同她一條心過?”

不過那面上的冷意也不過是轉瞬即逝,覆又邪笑著傾身靠近南宮明赫,低聲道:“不過,本王倒是想同陛下一條心,也不知陛下願不願意給臣這個機會......”

慕青話音方落,一柄軟劍出竅,劍尖直指他眉心。若不是南宮明赫擡手夾住了劍尖,自個兒怕早已成了此人的劍下亡魂。

好快的劍——

不待慕青開口,南宮明赫倒是先一步出聲道:“辰安,不得放肆!”

“還不快收回去。”

慕青這才真正註意到南宮明赫身旁站著的男人,不是南宮明赫光芒太甚,而是那男人刻意隱藏鋒芒讓慕青沒有過多關註。

辰安收劍時,慕青擡眼仔細瞧了瞧。比起矜貴平和的南宮明赫,這人要冷峻很多。不過在慕青看來,只覺這人還挺——“帶勁。”

“這是辰太尉罷。”慕青非但沒有辰安的突然出手而生氣,反倒是極為熱絡的道:“不想辰太尉的劍如此之快,倒真嚇到了本王。”

南宮明赫聞聲偏頭看了辰安一眼,辰安心中猛地一跳,不安的稔了稔袖口,而後退步朝慕青拱手欠身道:“是辰安失禮,還望王上恕罪。”

慕青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辰太尉也是護主心切,無妨無妨......”

這個小插曲也不知誰放在了心上,只面上都還過得去。

“既然雍王同太後不是一條心,那朕與你就有得聊了。不過,你們母子......”能坐在這兒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南宮明赫的意思。雍王與太後是母子,南宮明赫不信他們會離心。二是,雍國太後本與南宮明赫達成了合作,現今又支持上了南宮楚河,倒也真是讓南宮明赫看不懂,且也不敢再相信他們雍國之人。

至於這其三嘛,是沒有的。從他查到的雍王的那些來說,南宮明赫並不相信雍王是個草包。至於他為何那般尋死覓活,雍國王室裏的隱秘他至今未能探查到。

提到雍國太後,慕青面色瞬時變了,倒是一點也沒掩飾他對雍國太後的厭惡。

“如果本王說——那毒婦並不是本王生母呢?”慕青說道。

一言既出,滿室寂靜。

除了玉階之上的三人外,其餘人皆垂下了頭,這般隱秘也不是誰都能聽的,眾人皆恨不得堵上自己的雙耳,不過並沒有那個機會。只聽慕青繼續說道:“本王恨不得食她肉,啖她血,以解心頭之恨。”

此間上到王公貴族,下到平民百姓,皆以“孝”為百善,以長為尊。若是發誓以父母為誓言,是為最毒之誓言。因此慕青這般說,廳中許多人都信了。若那太後真是慕青的生母,是萬萬不會如此說的。不過這慕青若真是這般狼心狗肺之人,倒也是說不準的,畢竟有的人天生缺了那敬畏之心。

只是南宮明赫有自己的考量,如果雍國太後真不是這雍王的生母,那麽他查到的許多事瞬間就全部都說得通了。

“朕可以信你一次。”南宮明赫說道。

慕青聞聲收起了嗜血的眸光,神情緩和後,笑著說道:“陛下與臣合作,必定會賓主盡歡。”

南宮明赫笑了笑,冷聲道:“但願如此。”

慕青並不在意南宮明赫對他的態度,只言道:“臣還得趕回王城,再是不羈,尚且掛著一國之主的名,若是徹夜不歸,當真是說不過去。你們自可在這宅子住下,這是本王的宅院,那毒婦不知道此處。”

南宮明赫道:“雍王請便。”

“你們自可在這宅子住下,這是本王的宅院,那毒婦不知道此處。”慕青撫了撫衣襟站起身,卻又是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南宮明赫,“不過陛下,臣惜命,所以這宅子周圍的侍從都得跟著臣走,想來陛下也不會放心臣的人......”

南宮明赫擡眼看向他,“既然這些人雍王用得趁手,朕必不會奪人所愛。”

“多謝陛下。”慕青拱手道,“臣,告退。”

......

慕青出了那宅子並沒有像他說的那般打道回了王城,馬車轉了幾條街駛進了另一處更大的別院。

那別院靜謐無聲,往來侍從皆井然有序。

正廳前的院子裏立著一人,即使在寒夜中站了一宿,身姿依舊挺拔。

慕青從他身側走過,瞥了一眼,淡淡的道:“進來。”

那如雕塑一般的人這才動了動身子,片刻後才邁步跟上了慕青。

......

內室裏,慕青身著常服趴在軟榻上,朝那人勾了勾手,“過來。”

這動作分明是在喚犬,那人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緊,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視死如歸一般朝慕青走去。

軟榻前站定,慕青滿意的瞧著,擡起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蹲下。”

那人本來隱忍的臉上倏然間燃起了怒火,與生俱來的倨傲似乎讓他在此等情境下,彎不下那膝蓋。

慕青面上露出了幾分不耐,重覆道:“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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