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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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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鷹犬

比起千秋殿裏那些杞人憂天的宮人,離危險最近還是賈秦。

賈秦終於體會到了一次什麽叫欲哭無淚,他不就是聽了洛寧大長公主的吩咐給陛下選了幾個人嗎,怎麽就把這辰太尉給招來了。人招來就算了,還讓自己親眼目睹這檔子事......

他如今雖說是在陛下身邊伺候,而辰太尉執掌的是刑獄司,本也不相關,輕易不會落在他手裏。但誰又敢保證呢,辰太尉可是個在陛下面前都敢對他動手的人......看來以後自己就縮在宮裏好了,就在陛下身邊,可別讓辰太尉抓住機會整治自己......

賈秦是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高高在上的辰太尉是怎麽想的,竟然要求給陛下侍、寢。這尊貴無比的辰太尉和這地位低下的男、孌可謂是天差地別,怎的辰太尉上趕著來當陛下的男、孌,可不是腦子進水了?

不不不,賈秦站在寒風中想讓自己清醒清醒,他看著這渾然大氣的千秋殿,淩亂的想著方才辰太尉竟拒絕了自己安排去幫他凈身的宮人。宮中禮制,侍、寢的後妃孌、侍必須提前凈、身且是有定制的規矩,更別說男、侍了,更需清理幹凈,若不然......

不過這也就罷了,但那辰太尉竟然說他先前為陛下侍、寢也不曾清理。

先前侍、寢?!

合著這不是第一次了?難怪在辰太尉對陛下做出那等子事之後,還好好的活著不說,竟依舊能登上高位。這手段智謀,讓他這在宮中浸、淫了多年的閹、人都自愧不如。

賈秦瞧著那緊閉的房門,總覺著這辰太尉不一般......想到俊美的陛下和冷峻的辰太尉,這誰上誰下還真不一定,那他要不要給陛下也送一份過去?

想到此處,賈秦毫不猶豫的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自己這是在想什麽呢?陛下既然已經讓自己帶辰太尉去準備,這不一目了然嗎,怎麽好端端的在這事兒上犯蠢。

……

“陛下!”賈秦在寢殿外喚了一聲。

只聽裏面應道:“進來。”

賈秦躬身推門步入寢殿,暖烘烘的熱氣鋪面而來,賈秦來不及舒服的喟嘆,便疾步轉過屏風走進內室。

昏黃的燭光下,南宮明赫那張俊美華貴的臉一下子侵入賈秦的眼眸,這讓賈秦晃了晃眼,心中一蕩。莫不是真如自己猜測的那般,再回想起方才不慎瞥見的辰太尉那骨骼分明的身材,再看眼前這略微有些清瘦的少年,讓他一時都有些恍惚......

“何事?”南宮明赫怒意未消,落在賈秦身上的視線尤帶幾分薄涼,語氣淡淡的沒有溫度,這冷眸與話語一下子把賈秦從他的遐想中拉出來。

南宮明赫只是坐在那裏,但身上的威勢猶如潮水般襲來,壓得賈秦險些喘不過氣。這般氣度......賈秦恨不得再給自己一耳光,但當著南宮明赫的面他沒敢真伸手,只忍著斂了心神先把話回了,“回陛下,辰太尉不肯凈、身......”

“不肯凈、身?”南宮明赫皺眉若有所思的重覆了一句。辰安能當眾要求侍、寢,不至於連沐個浴都不願罷!

賈秦偷瞄著南宮明赫困惑的神色,心知自家陛下肯定是想岔了,便試探著開口喚了一聲,“陛下——”

“嗯?”南宮明赫聞聲擡頭看向賈秦。

“回陛下......”賈秦斟酌著解釋道:“男子與女子侍、寢不同,男子還需清理......後竅谷道......”

“嗯?!”南宮明赫聞言先是迷惑,而後才明白賈秦的意思。他想到辰安的窘迫,不由輕笑了一聲,原是清理那個地方,他自然是不肯了......

先前他們二人不曾講究過這些,他不知辰安懂不懂,但他自己是一直不知曉的。

好在賈秦是個做事周全的,早些時候就在這寢殿的暗格裏準備了一些這方面的冊子,以備主子翻看。因著先前陛下還是皇子時不曾聽說過有侍姬,所以賈秦一直以為他這陛下是不通曉人事的,所以早就備好了這方面的冊子。當時一念起,歪打誤撞的把這有關男男之秘的也放了一本,卻不想還真派上了用場。

南宮明赫仔細翻開冊子裏凈身的方法,片刻後對賈秦揮了揮手,“讓他帶著東西直接過來罷!”

賈秦面色覆雜的垂下頭,而後躬身退了出去。

南宮明赫從冊子裏擡起視線時正好看到賈秦那一臉的古怪,南宮明赫頓了頓,旋即明白過來這賈秦怕是以為......南宮明赫一把將冊子扔在桌上,這怒火卻沒能殃及到已經退到殿外的賈秦。

在賈秦退下後,南宮明赫拾起冊子又翻看了幾頁,這才聽到殿外傳來的腳步聲。不多時,就聽見殿外傳來賈秦的聲音,“陛下——”

“進來。”南宮明赫應聲後,賈秦才推開了寢殿的門,而後門“吱呀”一聲又關上。

辰安一個人抱著一個小木箱走進來,不待南宮明赫開口便彎身跪下。

南宮明赫靜靜的打量著跪在地毯之上的男人,一身月牙色的長衫裹著他緊實的身軀,卻因為太過短小,露出了他結實的胸、膛。這長衫想來本也不是給他準備的,應是預備給宮中男侍的衣衫,只是一直用上罷了,卻不想竟被辰安穿在了身上。

辰安自跪下起便乖順的垂著頭,沒有像往常那般擡眼偷瞄,只靜靜的跪在那裏任面前的少年打量。黑發披散在肩上,半幹未幹,想來方才已經沐過浴了,只是那凈、身之事......

“為什麽拒絕?”南宮明赫問道,沒有直說辰安拒絕了什麽,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這是自辰安進門後第一次擡起頭,他看向南宮明赫俊美得刺目的臉,輕聲道:“屬下,沒辦法接受。”

在被南宮明赫封為太尉後,這還是辰安第一次在南宮明赫面前自稱“屬下”,他們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單獨待在一處,倒真的是久違了。

南宮明赫冷笑了一聲,“屬下?”

“是。”辰安應道:“屬下是陛下的爪牙,更是陛下的鷹犬。”卻單單不是他的臣屬。

自從將南宮明赫認作主人的那一天起,辰安漂泊的心才真正有了歸宿。比起做他的臣屬,辰安更想做他唯一的鷹犬。作為大臣身上會有數不清的責任,而單單作為主人的鷹犬才真正全身心都屬於主人。

曾今一心想要追逐的權力,在遇到南宮明赫後都盡數歸於塵土。

南宮明赫冷哼了一聲,雖說因為辰安的話有了片刻的動搖,但早已冷了的心不是如此輕易的就能瓦解,“既然沒辦法接受,那就滾出去,讓賈秦重新把人領回來。”

“陛下!”辰安厲聲喚道,喘著粗氣的脖頸讓他的面色有些猙獰,恍惚像要背過氣去。

這幾個月辰安在外看似殺伐決斷,實則過得戰戰兢兢。南宮明赫從未單獨召見過他,對自己的態度也是淡淡,好似兩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君臣。他一直關註著千秋殿的消息,直到今日收到消息洛寧大長公主讓賈公公領人侍、寢的消息,這才坐不住趕了過來。

他不相信他的明兒真會寵幸旁人,但他不敢去賭。他擡頭看向南宮明赫,本來冷峻的臉龐如今已是一片慘白。他盯著南宮明赫瞧了半響,眸中的灰敗不知何時化為濃烈的瘋狂,灼燒著兩人。

辰安膝行著靠近南宮明赫,他虔誠的捧起南宮明赫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柔軟的雙唇落在冰冷的指尖,緩緩張開唇舔舐每一根纖長的手指。他灼熱的氣息包裹著南宮明赫骨節分明的手指,南宮明赫看向辰安的視線一點點的變得幽暗。

辰安不放過那白皙的手上每一寸肌膚,包括那因練劍而生的繭子。當他的唇離開那讓他的眷戀的指尖時,勾起了一條長長的銀絲,“陛下,她們能為你做的,屬下也可以......”

南宮明赫的呵斥在看到辰安眸中瘋狂偏執下一碰即碎的脆弱後,卡在了喉間。他的不忍、猶豫、沈默......讓辰安本就飄在空中的心更沒了著落,辰安顫抖著放開了南宮明赫的手,垂下了眼瞼,“是因為......屬下......臟嗎?”

南宮明赫聞言擰緊了眉心,看著辰安烏黑的發頂,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的哀傷南宮明赫有些失神......倒也不是嫌他臟,也不是沒做過,只是……

只是南宮明赫到現在也還是想不通為何當自己以為一切都走上正軌時,辰安今日會如此做。他到底在想什麽?是怕自己事成之後卸磨殺驢?可以他如今的地位,他手裏牢牢掌握著的刑獄司,這一切的一切,自己想要動他,都還得掂量掂量,他為何要這般......自甘下、賤?

辰安沒得到南宮明赫的回應,垂在身側的手虛握了握,忍不住想去揉一揉那疼得無法言喻的胸口,“那屬下......這便去清洗......”

辰安抱起放在地上的木盒起身走向耳室,耳室裏有一處活水溫泉,不大當作浴池卻剛好。這是當年修建千秋殿的工匠無意之間發現的,先皇年紀大了後就將千秋殿作為了寢殿也是因為這汪活泉。

辰安走到耳室門口時轉頭看向屏風,屏風後是南宮明赫朦朧的身影,他依舊坐在木椅上沒有半分阻止的的意思。

辰安心中一沈,收回掩飾不住受傷的視線,毅然決然的走進了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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