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荒院

關燈
第六十九章 荒院

“當然是擒賊先擒王......宮裏不是還有辰安這步棋麽?”南宮明赫似笑非笑的說道。

李懷第一次在南宮明赫臉上看到這般——猙獰的表情,他記憶中的明赫殿下溫和疏離,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派的矜貴,想來那場變故於他而言是毀滅性的......李懷在心內無聲的嘆了口氣,“辰安,你可還信他?”李懷垂下落在南宮明赫身上的視線,摩挲著杯盞。

按說辰安曾經背叛過南宮明赫,他怎麽也不可能再相信他了罷?!

南宮明赫輕笑,道:“先生既讓他來尋我,想來他已悔悟......我雖不相信辰安,卻是相信先生的。”

李懷擡眼上下打量南宮明赫,不可置否。

當時讓辰安去尋他,左不過......試探罷了,這事這些話當著南宮明赫的面李懷自然不會照實說。且南宮明赫對辰安如今到底是何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懷道:“殿下想得不錯,只需除了南宮楚河。他這位置本就來路不正,況且朝中對他不滿的大臣近來是愈發的多了。南宮楚河手裏沒有玉璽更沒有傳位詔書,想來在這上面殿下你也許比他更有優勢?此事若成,需天時地利人和,而殿下您都有。宮外殿下無需擔心老夫已為你安排好,至於宮內還需殿下再綢繆一二。”

“那,老夫就先祝殿下成功了。”

南宮明赫笑道:“借先生吉言。”

南宮明赫從李懷府裏出來後,徑直去了長公主府邸。皇城裏的暗道,沒有人比洛寧長公主更熟悉了。

永安城裏繁華依舊,世人卻不知這人聲鼎沸下的暗流湧動。

......

七月初一,近乎尋常的一天。

東宮偏院的古樹上,一直倦鳥在棲息,它輕輕的撲打著翅膀,掉落一片潔白的羽毛。古樹下稀稀落落散著幾片紅葉,一只夏蟬緩緩的爬動著。草叢裏,一群螞蟻搬動著它們來之不易的食物......

極微小的腳步聲在這人跡罕至的荒院裏響起,及至古樹下才停步,“阿好,可聽清了真是酉時初刻?”晏靈兮抿了抿唇,四處掃了一眼,“他怎的還未來?”

阿好也面露焦急的道:“那日傳話的小侍就說是‘七月初一酉時初刻,不見不散’,奴婢聽得真真的。”

晏靈兮看著地上的紅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兩人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院門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起初兩人皆是一臉期盼的望向院門,卻在聽出那腳步聲不止一人時,兩人齊齊變了臉色。不待二人反應過來,視線裏已經看到了為首男人的一身黃袍,晏靈兮眸色閃了閃停止了脊背迎接著南宮楚河的怒容。而阿好瞬時臉色煞白,呆楞在那一處一步也不敢挪動。

晏靈兮扯了扯唇角,先南宮楚河一步鎮定的開口問道:“陛下怎的來了?”

南宮楚河在晏靈兮身前站定,掃了這荒院一眼,冷哼道:“就你們二人?”

晏靈兮聞言身體小幅度的晃了晃,而後定神道:“那陛下以為還有誰?”

“不是朕以為......而是要問皇後你,如何會出現在這荒院,可是與人有約?”南宮楚河負手看著晏靈兮,冷眸在她身上逡巡,觀察著她的反應。

晏靈兮藏在袖袍裏的指尖早已將掌心掐破,以此來讓自己清醒,不敢在南宮楚河面前露出半分的破綻。她今日自然是來見夏潤之的,但這話可不敢說。至少這荒院裏如今只有她與阿好,她不知道南宮楚河知曉了多少,但只要夏潤之不出現,南宮楚河也拿自己沒辦法。

晏靈兮暗自舒了口氣,擡眸淺笑道:“不過是閑來無事走走罷了,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這裏。殿下可有要事?若無事臣妾這便告退了。”晏靈兮說著朝南宮楚河福了福身,欲擡步離去,卻被南宮楚河攥住了手臂,“皇後不如同朕再逛逛。”晏靈兮心知南宮楚河這不是在征詢她的意見,反駁不得。

她言笑晏晏的偏頭看著南宮楚河道:“既然陛下今日這麽有興致,臣妾又怎會掃了陛下的興呢。”

南宮楚河聞言,意味不明的看了晏靈兮一眼,而後放開了拽著晏靈兮手臂的手。

南宮楚河負手走在前面,晏靈兮掃了一眼南宮楚河身後除了隨行的宮人的另外兩人,眸光閃了閃,而後擡步跟上了南宮楚河。今日南宮楚河來得這樣巧,要麽是她與夏潤之的事走漏了風聲,要麽必是有人告密了。前一項不太可能,那必是......今日隨行的除了宮人就是寒介和辰安,會是這兩人中的誰?

南宮楚河會出現在這樣一個他從未踏足過且不起眼的偏院,自然不是偶然。他竟不知他這透明人一般的皇後竟有這樣的膽子,竟敢在宮闈裏私會外男。“紅葉傳情”,倒真是浪漫至極......南宮楚河不愛晏靈兮,但並不表示晏靈兮就可以如此不守婦德。他今日被怒火沖得失去了理智,貿然的就跑來了這出偏院,非但沒人贓俱獲,反而還讓晏靈兮警惕了起來,還真是得不償失。

不過,不等南宮楚河懊惱完,院門處就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夏潤之。

南宮楚河似笑非笑的停下了腳步,而晏靈兮僅是一瞬就變了臉色。

“倒是怪了。”南宮楚河看了眼身側的晏靈兮又看向夏潤之道:“朕竟不知這東宮裏不起眼的小院子如何是特別到,一個二個都愛往這裏來。你說呢?夏卿。”

夏潤之來的急,在院外時沒註意這院裏的動靜,就這麽急急的闖了進來。以至於在看到院中這麽些人時,一時差點沒繃住。但夏潤之是誰,片息之間就面色就恢覆如初,心中謀算著怎麽讓自己和晏靈兮安全脫身。即便如此混亂,他依然沒忘見到君上該有的禮節,“臣拜見陛下、皇後。”

南宮楚河沒讓夏潤之起身,只是看著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辰安冷眼瞧著這場他自己親手策劃的鬧劇,神經緊繃的觀察著周圍,想來殿下也該動手了罷......

辰安這一趟回來一改先前的黯然神傷,在旁人看來似乎是拋開了從前那些傷痛。但對付人的手段卻是越發的狠辣,尤其是對在背後議論他的宮人,一點也不心慈手軟。這事南宮楚河樂意看到的,辰安是一把好用的刀,但若心裏一直有舊主,那就另有說道了。但如今出去一趟回來,辰安的種種表現還是讓南宮楚河滿意的,所以今日他今日才會帶著辰安一同前來,以示器重。

夏潤之半晌沒有回答,南宮楚河的耐心就快要消失殆盡。正當南宮楚河欲發怒時,一陣勁風襲來,隨之而來的聲音,讓南宮楚河面色瞬時冷凝,僵在了原地,只聽來人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皇兄,別來無恙?!”

“南宮明赫?!”南宮楚河悚然一驚,他不是死了嗎?自己親眼看到了他燒得焦黑的屍體,難道......

南宮楚河立馬轉頭看向辰安,只見辰安早已朝少年飛身而去,只片刻就落在了南宮明赫身後站定。難怪這人出去一趟回來之後不再傷情傷懷,原是讓他神傷的人還好好的活著。

若說南宮楚河方才因著夏潤之和晏靈兮而動怒的話,那此時便已是怒不可遏。

在寒介閃身擋到南宮楚河身前時,夏潤之也站起了身,至於晏靈兮早在南宮明赫出現,就帶著阿好躲了起來,不論一會兒會發生什麽,她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無法與任何一方抗衡。

南宮明赫的突然出現並沒有讓南宮楚河失去理智,他冷哼了一聲,“就你們二人,今日也想出這宮門,簡直是癡心妄想。沒想到許久不見,朕的小皇弟竟這般蠢了。”

南宮明赫聞言笑道:“皇兄怎知臣弟想出這宮門,既然進來了,又如何會出去呢?”

“呵,那便去死罷!”南宮楚河怒喝到,“來人。”瞬時數十名暗衛紛紛落到院中,將院中眾人圍了起來。

“明......明赫殿下......”跟著南宮楚河一同來這偏院的宮人,終於在震驚半晌後,有人看著南宮明赫呢喃出聲。雖說在南宮楚河登位後已將許多宮眾換了,但還留有一些與南宮皇帝以及南宮明赫不甚親近的宮人,至少說是對他們不會忠貞不二。但當年南宮明赫在皇城裏,所有宮眾對他的溫厚和氣都銘記於心,自然是看一眼就知曉那是誰,更別說南宮楚河對他的稱呼,只是這樣微小的聲音並沒有在這劍拔弩張的境地下引起人的註意。

只見南宮楚河大手一揮,暗衛朝著南宮明赫以及辰安一擁而上。南宮明赫陳年舊疾早已恢覆,本就不差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這些暗衛在南宮明赫和辰安面前只是幾息之間就敗下陣來。

南宮楚河看著散落滿地的暗衛,眉頭微蹙了蹙,覆又展開,皆因他聽到了禁衛趕來的腳步聲。訓練有素,精兵強將。當時辰安掌管著禁衛軍,但南宮楚河不信他,再給了他太尉一職後就收了他手裏的禁衛,讓他成了一位富貴閑人。所以現如今的禁軍只聽命於南宮楚河,而非辰安。

但在看到南宮明赫放松的神色時,本來放下去的心又兀的提了起來,他直覺這事沒這麽簡單。

南宮明赫瞧著南宮楚河神色的變化,冷笑了兩聲,他站在高處早看到了在禁衛軍後面緊跟而來的一眾大臣。等人靠近,南宮明赫冷叱了一聲,“南宮楚河殺父奪位,今日我南宮明赫就是來取他狗頭,以祭先皇在天之靈!爾等速速退開,本宮當你們是受了奸人的哄騙,不予追究。若有那不識趣的,休怪本宮劍下無情。待本宮斬了奸人,九族亦可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