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風魈(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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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風魈(重寫)

◎風頌:“這些事,真的……便過不去麽?”◎

凡毓長劍於地上蕩出火花, 是他疾退後長劍蕩出足有二尺深的刻痕。火光中,他的易容也消去,露出了他那驚人姿容, 玉眉鳳目,正和風頌是相似容貌。

凡毓愕然瞪視羅暮衣。

風頌盯著凡毓, 亦露驚色。

羅暮衣擡“厭刑”,擋住狂風般的妖氣, 長足點地, 便拉與風頌退出三丈之外。

一瞬,凡毓兔起鶻落,縱身窗外,帶著那秦二,便消失於火光夜幕之下。

……

這邸舍的混亂自然攪亂了北秦城。當火光未卻,羅暮衣帶著風頌也跳出這邸舍之中。

回看邸舍, 斷壁殘墻,破椽碎窗, 火焰燎得邸舍烏黑;再看四野, 火光動, 人聲呼,北秦家的修士持劍端符,已圍向邸舍。

羅暮衣便朝四野的深林中跑去。雪聲簌簌, 羅暮衣疾行, 沖出數裏,見四周無人,已到城郊, 才松了口氣。

羅暮衣呼口氣, 慶幸她跑得快, 不然被那北秦之人纏住,才麻煩。

但她又說了句粗話。

凡毓。凡毓竟又毀她計劃。她之後如何去魑魅海呢?

羅暮衣喘著粗氣,整理葛袍,又回頭道:“風頌,我們就此別過。我有要事處理。”

冰冷的手指,卻猛地扣住她的腕。

其力巨大,羅暮衣擡眸蹙眉,只見雪落林間,風頌鬥篷盈雪,但那隔著紗的眼,已盈了火,和此地此景正如冰火兩重天。

“你幹什麽?!”

“……那是誰?”

風頌啞聲問。

“……”

……

羅暮衣蹙眉顰鎖,面若冰霜。風頌抓著她,她那一臉冷淡和困惑,也似無意解釋般。

而風頌如今的心境,也正與他緊扣的手一般,緊繃著,似隨時有根弦會斷。

他目光緊緊地鎖在羅暮衣身上。

她與他道岑浮時,他本無法接受。後來發現離不得,便也接受了。岑浮好歹是個死人。

但退步至此,忽然又出現一人,和他如此肖似。

那也是岑浮的替身麽?還是……

這些問題讓風頌心中一片亂麻,那相似的劍穗也讓風頌胸口湧起一團氣,實在無法忍受才問出口。

然而,羅暮衣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風頌手不松開,羅暮衣才擡眸,冰冷地道:

“我發現一事或一物極好,便一直這麽做,又如何了?”

“難道我喜歡的一件事物,我還只能對一人說,對一個人做了?”

“……”

“……那不過是享。”

“……”風頌聽到她的話,再次感到無力,卻笑了,“享?!”

“羅暮衣,你道這為‘享’?!”

“……”羅暮衣閉唇,似有幾分不耐煩,又想推開他。

風頌感到一股氣在心裏漫起,他壓下這氣,卻突然拉住羅暮衣,冷冷道:

“九年前,你把此物與我,說此後‘砥礪同行,再不分離’。”

“你對旁人‘享’之時也這般說的麽?”

“還是,你既然一直通過我看岑浮,便也在試圖通過旁人看他,旁人在你眼中,都不過岑浮的碎影。如今你撞見一個更為像他的舊人了,便直接……”風頌的話說不下去,“拋了我,這才是真相麽?”

羅暮衣突然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非常疏淡。

“像,你說誰像誰?”

風頌不知道羅暮衣還在裝什麽,側頭,緊抿嘴唇。

羅暮衣卻突然又冷笑一聲:

“我實在不明白你說這些做什麽。”

“不明白?”

“你真在意麽?“羅暮衣涼聲道,“當初道不願聯姻的是你,問心意不發一言的是你,送禮不給好臉的也是你。”

“你也曾道,不是我逼你,你根本不願佩那劍穗。”羅暮衣抽回手,“所以你這會兒說什麽在意呢?”

“不要被傲氣蒙了眼,風頌。”

“好聚好散罷。”

羅暮衣理好方才因糾葛淩亂了的襖,轉身便離開。

……

雪地中,羅暮衣的身影被大雪覆蓋。一片雪色,冰冷無加,風頌立在她身後,卻臉色蒼白地盯著她的背影,僵著身子,嘴唇也漸失了血色。

這些話……他何時說的?

風頌閉了閉眼。

是。

他的確說過。

但那是成婚的第一年。

他不喜羅暮衣最初的作弄和強迫,因此不願承認喜歡她,便每次她問他,都冷漠作答。

但這些,不是……早變了麽。

風頌垂眸。正如每一個失戀之人,當與一人分離後,便會不斷回想和那人所歷,看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風頌回憶著這一切,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眼看羅暮衣遠去,倏然縱訣過去。

……

羅暮衣垂首。風刮著她的臉,霜落,拍著她的袍。

然而,她的手倏然再度被鉗住。

羅暮衣怒目瞪回,風頌卻不錯眼珠地盯著她,低聲道:“我不善言辭,但羅暮衣,你且聽我說幾句。”

“……”

“你說我冷淡。我回憶過去,我是寡言拙舌,但近來說得最重的話,當是兩月前冷淡讓你‘自重’,和後來說‘仙魔殊途’。”

此兩句話大概再次引起了羅暮衣的不快,她蹙起眉頭。

“但那是有原因的。”風頌道,“我可以解釋。”

“……“羅暮衣側頭,“不是這兩句話,你想多了。”

有些事是堆積起來的。

羅暮衣要走,風頌卻攔住她,又道:“兩月前……你我因為北上之事爭吵了一番,你大概以為此事過了,但我……還氣著,因此之後沒主動找你。”

“後來,我瞞著你北上後,受了傷,也不想讓你發現,便讓風漾擋住。”

“再後來,大長老聽聞此事,霧山宴趕來,為我療傷,我當夜便來找你。但出了奪魂坡的事,我們就又出了爭執。”

“但那事……你當真要我坐視不見麽?暮衣,我們曾約好不用庶平餵災。”

羅暮衣聞言,卻緩緩擡頭,用一種風頌覺得很陌生的眼神看他:“爭吵?北上?”

“我思來想去,便是此事讓你厭了。”風頌指節發白,他知道,有時若有人真膩了另一人,那另一人無論解釋多少遍,那都是無用的。但如今有一點希望,他便想試試。

“這些事,真的……便過不去麽?”

羅暮衣眉頭越蹙越緊。

風頌知道自那日後,她看自己眼神變了,越來越不耐煩。他低頭。

羅暮衣的眼卻多了分茫然,似想問什麽。

忽然之間,四野動蕩,破空之聲下,一道銀光迎面劈來,正如閃電,炸石穿林!

羅暮衣眼中血光盛,“是妖!”

而後抱著風頌,便滾到一邊,地上硝煙起,直沖她二人。

羅暮衣擡傘擋去。

而這妖,由她判斷,不過玄階,按理傷不了她和風頌。

然而,剎那間,那閃電轟傘,一道巨力忽然直撞她和風頌。

“小心!”風頌抱住她,反身撐結界,但二人神識,一瞬被沖到了一處。

二人是道侶,還未結契,瞬間神識交融。

羅暮衣瞪眼。

靈臺中,她只覺鳳凰睚眥交纏,沖向一個黑不見底的潭。

枯潭。

潭下——

卻停著一具屍體。

一只訛獸,雙足帶鎖,身形如兔,一張稠艷人臉,全身是血,已無生息。

羅暮衣猛地驚醒,幾乎瞬間把風頌的神識也猛逼出去。

二人清醒,羅暮衣卻突然按住額邊穴,頭痛欲裂,風頌神識動蕩,也吐出一口血。

但險在眼前,羅暮衣和風頌合力,一刀一劍,金石之聲清越,飛來那妖便砰地落地,砸在地上。

羅暮衣速速服下生息散療傷,便道:“我過去探。”

風頌也服了藥,站起來:“我隨你。主守南。”

羅暮衣也沒管風頌,走過去,小心地探了t z番四周。

“無人。”她抿唇。這才敢低頭。風頌卻註意四野,的確無人。

而地上,正躺著一只巨妖,已失去生息,體型若猴,頭若鷹,四肢有薄如蟬翼的膜,獠牙足有二尺長。

羅暮衣蹙眉:“風魈?”

風頌:“風魈?這不是玄級妖麽?而且是……”

“馴妖。”羅暮衣不解道。

馴妖,顧名思義,便是已被人族馴化的妖,可供人用法咒操縱。妖,雖與人為敵,但有時也能為人所用,或成為趁手的工具,或使人獲利。

“我過去養過風魈。”羅暮衣道。

風頌:“……”

“是還在魔宗的時候。”羅暮衣回頭,“不是我們成婚禁止望北臺養妖後。”

“……”風頌問,“那此妖作用是什麽?”

“傳訊,還有挪物。你躲遠些,我要剖開這風魈。”羅暮衣說罷,手起刀落,目光卻更沈了。

只見這風魈腹裏,竟是許多消化了一半的草藥。她認不出,回首見風頌搖頭,便只能把草藥收下,但頭又一晃,竟是劇痛。

“……你別收,這藥與我。”風頌直覺不對,這藥似對羅暮衣有不好的影響,上去,收了羅暮衣手中草藥。

“你讓仙臺之人去查查是什麽草藥。”羅暮衣也發現不對,這會兒也不愛恨情仇了,任他拿去。

風頌收下,但見她的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那風魈腹中。風頌隨她目光看去,也蹙眉睜眸,只見裏面竟有一把劍。

一把暗淡的劍,裹著讓人發嘔的腥臭,然而,其上……卻有著淡淡靈氣,劍上還刻著鶴紋。

羅暮衣疾疾貼上護身符咒,便把劍一把抽出來。

“仙修的劍。”

“上面刻著 ,鶴,雲,還有霜。”

風頌的臉色卻變了。

劍上仙氣暗淡,說明主人已死。

然而……

風頌道:“劍的主人,我認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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