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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往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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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往惜

不多時,羅大娘將飯做好,正是一鍋頂好的粳米魚糜粥,裏面是被剃了魚刺的鮰魚,配上一鍋奶白的魚湯在鍋中細細熬煮,剛端上來就差點把晏子殊饞蟲勾出來了。

“羅大娘,你怎麽知道我想喝這個?”

“臭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魚喝湯才能長高變聰明。”羅大娘一臉慈祥笑著說道。

趁著人不註意,晏子殊聞著味兒挑起勺子就往嘴裏塞,當場就被燙的哇哇大叫,雙手揮舞著不斷叫喊。

“燙燙燙!好燙好燙好燙!”

羅大娘拎起勺子就往他後腦勺猛敲一勺,“臭小子,什麽時候少你吃喝了?”

晏子殊伸著舌頭囫圇地怪叫,“魚兜(粥)蒸(真)香,吾(我)喜(想)要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快去井邊找塊冰含著,明天要是舌頭爛了我可不管!”

“嗚嗚嗚!你是壞忒(人)!”

晏子殊跑去井邊找冰去了,羅大娘的臉色卻不由變得沈重起來。

見晏子殊隔得距離遠了,羅大娘馬上起身朝著冷鈞和徐行行禮道歉。

徐行的身子往旁一偏,並沒有真切地承受這歉禮。

冷鈞上前扶住她的雙手,“羅大娘這是做什麽?”

羅大娘抹了一把眼淚,“兩位仙師別見怪,小晏他年紀小不懂事,要是說了什麽話惹得你們不開心了,還請你們多包容他一些,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大娘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可否問一問其中緣由?”

冷鈞笑容溫良,說話時一雙溫潤的眸子淺淺註視著對方的眼睛,讓人不自覺地從心底想要去相信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他。

羅大娘指著千湖島邊緣處的一處焦黑說道:“那裏叫滄海崖,現在是千湖島的禁地。”

滄海崖又名天涯海角,是千湖島與江州山脈的交界點。

在多年前滄海崖曾發生過一場天火,那裏當時居住了不少村民,因為天火的襲擊整個村落都被夷為平地。

可怪就怪在這裏,在這樣條件艱苦的情況下,晏晏出生了,而且在天火的攻擊下存活下來。

‘此子六親緣淺,福壽不齊,天生白虎,一生流離。’

“這是宮主為他批的命格。我也不曉得什麽是白虎星,只知道這孩子天生力氣大,嗓門也大,當時在滄海崖哭了三天三夜沒有片刻停歇。”

“後來宮主親自出島將他抱回來養在此處,吩咐了山間獵戶們閑來照顧他幾分,又取名晏子殊,意為燕子離家,終是殊途同歸。”

“他來仙島湖的那一日,林中百獸俯首,分明是數九寒天卻百花齊放,湖水魚躍沸騰,場面都稀奇得很。”

“宮主是個好人,可望月宮修的是逍遙道意,做事任性又隨心所欲,根本不懂怎麽養娃。”

“我家就住在山裏,平日裏得閑我就來看看他,這一來二去春去秋來晏晏都快及冠了。”

“他的親生父母也在那場火災中……”冷鈞欲言又止地說道。

“全都沒了。”羅大娘嘆了一聲,“整個滄海崖,只剩他一個活人。”

聞言,冷鈞深深地看了晏子殊一眼,淺紫的眸子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虎乃全陽命格,陽極而落,盛極而衰。

有史以來,沒有一個白虎命格可以活到及冠。

但白虎若能過及冠之難,則榮華加身,氣運扶持,一切都將苦盡甘來。

這時,晏子殊口中含了一塊冰,嘟嘟囔囔地走過來。

“真是燙死我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吃得這麽快了。”

這話才剛說完,晏子殊就碗又喝了一口粥,洋洋自得地笑著說道:“這粥溫度剛好,咱們快喝吧!”

徐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已辟谷,不需要食物。”

“仙師果然就是不一樣,不消吃東西也能威風淩淩的,不像咱們,一頓不吃可餓得慌!”羅大娘一邊說著,一邊給晏子殊盛了滿滿一碗魚粥,又拿了切好的鹹菜放在他面前。

“晏師傅你可別學他們,你正是長身體使力氣的時候,不多吃點一會兒可按不住那肥豬!”

晏子殊不甘心地抓住徐行的肩膀往凳子上一壓,“辟谷了也可以嘗嘗鮮嘛?月姐姐每次都說她已經辟谷了,可每天還是吃好多東西。”

羅大娘伸手猛戳了他腦袋一下,滿是嗔怪的語氣說道:“宮主年紀比你還大好幾輪,你也好意思喊她一聲姐姐!”

“大娘你不要老是拍我的腦袋,我都長不高了。”

一轉身,晏子殊嗔怪的小表情又變成了試探,他把屬於自己的那碗粥推到徐行面前,小聲開口勸道。

“你就吃一點嘛!魚粥很好吃的,這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

徐行的神色沒有一絲波瀾,面對晏子殊的熱情只是冷冷地吐出八個字。

“劍宗弟子,不食葷腥。”

晏子殊臉色頓時一片崩裂,眸底有些痛苦的抗拒。

“你的宗門沒事吧?肉肉這麽好吃竟然不可以吃肉肉。”

旁邊的冷鈞啞然一笑,趁著徐行發怒之前,忙給晏子殊重新盛了一碗魚粥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徐行面前的那碗魚粥。

“沒事,他不能吃葷腥我可以吃,你快坐下吃飯,我陪你一起吃。”

晏子殊看了一眼徐行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魚粥,最終猶豫地低下頭去,開始愉快的吃飯。

半個時辰後,徐行和冷鈞開始殺他們人生中的第一頭豬。

在晏子殊的指點下,徐行劍法極好,每一劍都精準插向豬的脖頸血脈處,迅速就放幹一頭豬的血。

冷鈞秉承天道術法,可落子成兵。

他伸手抓了一把石頭隨意往地上一灑,十幾名木訥的石頭人就已經成形,顫顫悠悠地端著盆子開始燒火褪豬毛,動作十分利落。

三個人配合得十分完美,晏子殊半個多月的活,被兩人一天一夜就全部處理了個幹凈。

至於晏子殊本人,他只充當了指揮的活,半點體力都沒用上。

縱是晏子殊再是偷奸耍滑,僅存小小的良心也讓他十分過意不去。

他看著庫房裏一排排已經處理幹凈的豬肉,擰著眉思考了良久,最終才好似下定決心一般。

“我今晚上給你們請你們吃飯,你們這兩天苦勞一場,我可不能苛待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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