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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先去死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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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先去死一死

這麽想來,孟玉把他們自個兒困在畫地為牢的劍陣中倒也不失為一道保護的屏障。

他們出不來,那剝皮的邪祟自然也進不去,倒是好讓晏子殊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唯一需要警惕的一點便是孟玉放出的信號彈。

據他所知,劍宗行事的速度都極其有效率。

尤其是徐行,若是他看到胭霞山下有劍宗的信號彈,指不定當場提劍就趕了過來。

如今劍宗還沒有動靜,那就說明來的不是徐行,而是其他人。

晏子殊大概估計了一下上都城到胭霞山的距離,只要他在半盞茶的功夫裏解決掉剝皮邪祟,那就絕對不會和劍宗的弟子撞到一處。

不會撞上劍宗的其他弟子,那當然也就不會碰到他的死對頭徐行。

想到徐行這個名字,晏子殊便覺得心口疼、腦袋疼、渾身都疼。

他當初只是對徐行言宣愛意而已,徐行那廝竟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如今他重生一場,為了不再次喪命於徐行同歸劍下,他還是躲著一點劍宗的人為好。

最好就是這輩子和劍宗老死不相往來,死生不覆相見。

晏子殊心頭思緒萬千,不多時就到了另一處小院,這裏就是他那花心老爹納的第十八房小妾所居住的院子。

滿院張燈結彩、紅燭高燃,眼瞧著倒是熱鬧得很,就是一眼看去沒有半分人氣,連個迎客的活物也無。

晏子殊攪著手指撩了撩頭發,神色頗為無奈。

“看來這地方不歡迎我這個客人,那我就去別處尋樂子了。”

“夫君,既來何去?”一道似男似女的聲音忽然響起,晏子殊眼前的場景也倏然轉換。

淒靜的庭院變成了大紅喜房,連身上的衣裳也一並更換成大紅的衣袍,桌上是滿杯的合歡酒,喜床上是身著粉紅嫁衣的小娘,頭上頂了塊艷紅的雙蝶喜帕,好似血染一般。

遠遠望去,這位端坐於喜床之上的新娘,竟也好似將欲初生的蟲蛹一般,蠢蠢欲動。

晏子殊四周看了一眼,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看來,他被那東西拖進幻境中了。

這東西制幻手段高明迅速,若非他修行過鏡花水月,恐怕還真會受了這東西的蠱惑,以為自個兒是今日成親的新郎官。

“夫君,既來何去?”嬌俏的女聲繼續詢問著。

怯嫩的音色中滿是嬌羞的媚意,勾得人浮想聯翩情不自禁。

晏子殊嗤笑一聲,單手掐了枚蝶印,擡手就掀開了新娘的喜帕,聲音動作好似一位浪蕩紈絝的公子。

“秀秀小娘這番迫不及待的邀請我,莫非是想棄了我那老樹似的爹爹投入我的懷抱?”

喜帕應聲跌落在地,露出一張嬌小可人的小臉,瑩潤似珠的一雙明眸顧盼生輝,吸引著人挪不開視線。

在這紅燭搖曳之下,這七分的容貌便有了十分的風情。

這時,一只消瘦纖長的手拑住圓潤白嫩的下頜,聲音中笑意更濃,手指暧昧地摩挲著那片白嫩的肌膚。

“秀秀小娘這肌膚養得可真好,油光水滑的,想來應是吞了不少精魄才養得這般細嫩,不知今日我是否也有這個榮幸成為你的皮下亡魂?”

那雙眸子輕盈淚光,語氣中飽含激動,“夫君……”

晏子殊柔和的笑臉頓時變得煩躁,一手掐住對方脖頸,眉宇間帶著狠辣,“行了,這場戲已經落幕了,你還想演什麽?”

秀秀呼吸微滯,深情的眸光中毫無掙紮,雙手覆上晏子殊的手腕,不輕不重地將指甲嵌在幾道傷口上,柔柔喚道:“徐行……”

這兩個字,將晏子殊曾經的語調學了個十成像,甚至連尾音的轉調都一模一樣,聽得晏子殊起了好一陣雞皮疙瘩。

不是吧?

他以前叫徐行的時候有這麽肉麻嗎?

他的視線仔細地落在面前這堆開始在人身上蠕動的人皮上,平靜稚嫩的臉色都開始扭曲。

此時此刻,他面前的這堆人皮已然開始變化……這聲音、這身形、這臉……分明就是他晏子殊自己的!

靠!

晏子殊心頭頓時開始罵娘,這皮祟竟然敢模仿他的聲音,他今天要是不把這皮祟做成生皮他名字就倒著寫!

他指甲一劃在秀秀的手腕上留下一條血色的痕跡,接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抹出一根皮制的軟管輕輕塞進了那道口子,接著掐緊那道口子。

“抱歉,雖然有點惡心,不過我曾經可是十裏八鄉頂好的殺豬匠,不會讓你受折磨的。”

話剛說完,晏子殊就將嘴巴對準了軟管的口子。

但他根本來不及動作,手中的人皮忽地開始翻轉,眨眼就將他整個人包裹進人皮之中,滑膩冰涼的肌膚貼近他的身體,呼吸一點點變得困難。

很難受,很痛苦。

這樣絕望的感覺讓晏子殊生出一種活著不如死去的感覺。

但他明白,這是在幻境之中,這層人皮也不過只是那剝皮邪祟對付他的一種幻夢之術。

最簡單的破除幻境方法有三種,以鏡花水月破解妄境;戰勝幻境的主人或者殺死在幻境中的自己。

第一種和第二種方法對於現在的晏子殊來說都不現實。

雖然他前身是鏡花水月的創造者,同時還修煉蝶殺,都是與幻術有關的術法,破除幻境應只在彈手之間,但如今此身身體孱弱,根本容不得他施展鏡花水月或者戰勝此間的主人。

且原主這身體本就短命,若是他再使用生機陽壽來施展鏡花水月,那他本人離死也不遠了。

所以,只剩下第三種選擇,雖然很痛苦。

但現在也想不到什麽好法子,他也只能先去死一死!

在這片瀕臨死亡的黑暗中,晏子殊努力抵抗著窒息的痛苦,全身心冥想著手中的利刃。

不多時, 他的手心中就真的多出一把利刃,刀刃鋒利,削鐵如泥。

剛出現就斬斷了身上的人皮,給晏子殊透出一縷通透的呼吸。

這就是幻夢之境。

在這裏,他想要的東西只需要冥想就可以得到。

但是現在這裏的自己必須死亡,卻不是被邪祟殺死,而是自己需要在清醒的過程中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在身體和靈魂瀕臨崩潰時強行清醒,這樣才能徹底地擺脫幻境。

所以,晏子殊需要清醒地感受著死亡的痛苦,在靈魂將要崩潰的邊緣將自己拉回來。

否則,他就會真的死在這鬼地方,永遠都無法醒來。

在人皮將要對晏子殊再次發起攻擊時,他忽然諷刺一笑。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

瞬時間, 他手中的那把尖刀刀鋒反轉,在下一刻就穿透了他的心臟。

咚——咚咚——

劇烈的心跳聲在他的耳邊回響,一遍遍沖刷著晏子殊的理智。

心口好疼,疼痛讓他的雙眼間甚至產生了幻相,眼前是徐行冷漠的目光和毫不留情再次斬出的長劍………

“啊!!!”

晏子殊劇烈地呼吸著,大口大口地享受著周圍有些破敗的氣息,殘花落了滿地,連大紅的喜字都顯得有些荒蕪。

這次晏子殊沒在院中停留,直接闖進了喜房,一把掀起來新娘的蓋頭,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

“你這剝皮的邪祟當真可惡!”

晏子殊以手為刃,角度刁鉆地刺進對方的下頜,破開下頜的最柔軟處,穿進牙膛,直接穿入大腦。

細滑的大腦在他的手中變成一堆稀碎的腦渣,一層白嫩的皮囊被剝離開來,在晏子殊手上不停地掙紮。

他的眸子冷漠地盯著手上掙紮的人皮,唇角勾起一抹猩紅的笑意。

“蝶殺的道意,你模仿得再像,也只是一個卑劣的仿制品!”

“傻子!死瘋子!快醒醒!”孟玉焦急的呼喊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還有如珠落玉盤的琴音在耳邊響起,急促而且熟悉。

“帝靈,你那曲子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讓我來,我定能把他從幻境中喚醒。”

“孟兄不要著急,世子殿下魂魄安穩,證明他如今並無危險。”

“他剛才都想把自己給掐死了,我能不著急嗎?”

在兩人的爭吵聲中,晏子殊臉色木然地睜開眼睛,“不必勞煩大侄子動手,我已經醒了。”

音落,他的目光轉向孟玉手中劍光流轉的長劍,臉上帶了幾分嚴肅,“劍陣破了?”

“劍陣完好,我與孟兄擔心你的安全,所以特意破開了一處陣法前來救你。”

晏子殊吞下舌尖的腥甜,臉色變得慎重。

“這邪祟本事不小,能隨意將人帶入幻境中,而且是層層幻境,難以破解,恐怕不是我等三人能夠解決的。”

言罷,他擡眸真誠地看向孟玉,“建議你立即回山請徐宗主下山,否則整個上都城都將沈於幻境之中,變成邪祟的天下。”

至於他,等孟玉和帝靈回山以後,他就立即找那剝皮邪祟決一死戰。

除非他死,否則他絕不會見徐行一面。

省得孟玉和帝靈兩人在這地方讓他束手束腳,都不敢放開手腳幹那邪祟。

聽到他的話後,孟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黯淡,“我已放出信號煙火,門中應有師兄前來接應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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