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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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徐牧定了個最近很出名的的網紅餐廳。

據說是情侶聖地,打卡、拍照的戀人絡繹不絕。

室外溫度低,雪花零落,下了路航器,每一步都走得深深淺淺。

“冷嗎?”柏念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不冷。”徐牧呼吸的白氣繚繞臉龐,湊過去,“你呢?”

柏念也斂眉,摘了手套,伸進他的脖子。

徐牧原本要躲,硬生生克制住本能。

咦?不冷。

“冷的話,我們走快幾腳。”柏念也說,“你下次出門再穿厚點。”

“再穿成球了……”

柏念也說:“我不也穿羽絨服,和個球一樣?”

他扯了扯對方的棒球服外套,“還是年輕,抗得住凍。”

徐牧湊過去,貼著臉,“你瘦啊,不像球。”

柏念也好笑,“真不知道你倔什麽……”

青年在家裏看著也不像多臭美的人,糙得連面霜也不塗,要不是冬天幹,皮膚皸裂,估計都不碰面霜蓋子。

徐牧心想: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對方肯定得笑。

他順勢攬住人,衣料摩擦窸窣作響,然後親了一口。

“哎,不重要,我餓了。”

柏念也便沒有探究下去。

兩人緊緊挨著,走路的頻率逐漸趨於一致。

徐牧從攬變成牽,最後兩只手一起塞進口袋,摘掉手套,十指相扣。

他的心莫名晃蕩了一下。

很難形容那一瞬的感覺。

冷風淩冽刮在臉頰,冰涼的空氣鉆入呼吸道,肩膀一碰一撞,偶爾側頭耳語,熟悉的味道縈繞鼻腔。

他們用的是同一種洗滌劑。

彼此沾染了相同的氣味,像無聲昭示著什麽。

“笑什麽?”柏念也偶爾瞥到,忍不住問。

“什麽?”

柏念也微微踮起腳,鼻尖擦過他下巴,“我說,笑什麽這麽開心?”

徐牧嘴角斂了斂,“因為要吃飯了,想到就開心。”

柏念也揚眉,“真這麽餓啊?”

“嗯。”

“行,那跑過去吧。”

餐廳距離他們的路程,已經不足兩百米。

徐牧一楞。

“跑啊——”柏念也一拽,率先跑起來。

徐牧被拽得踉蹌,不自覺跟著跑。

廣場的小路不算寬敞,兩邊的綠化區域光禿禿的,路邊的公共懸浮燈冷冷照著黃光。

前後的人流稀疏,偶爾需要躲避。

徐牧心頭滾燙,好似火燎一般。

戀愛的滋味,大抵都是如此妙不可言。

……

網紅餐廳的特色是“面包濃湯碗”,搭配“板跟”面條,是星網評價最高的一道美食。

而其他菜品,建議是能不點就不點,非要試試鮮,選個最小份。

“好喝嗎?”徐牧喝了一勺濃郁的魚湯,順手掰下面包碗的一塊,搭配入口。

嗯,不錯不錯。

他瞇起眼睛,不得不承認,群眾的“味蕾”是最“突出”的。

“還不錯。”柏念也笑笑,“算是名副其實。”

和徐牧相比,柏念也吃得斯文,他都是把面包碗的邊緣切下一小塊,浸泡裏面的湯水,一點點送入口裏。

徐牧把涼碟的面條卷了卷,它本身就有醬,屬於甜辣口。

他試著攪些湯汁,眼睛一亮,“念也哥,面條搭配魚湯也好吃。”

“是嗎?”柏念也學著弄了,“嗯,確實不錯,口感很奇妙。”

徐牧說:“我聽網上說,有一道特調蔬菜沙拉,評價兩極分化,喜歡的愛得要死,不喜歡的聞到就想吐,你要試試嗎?”

“可以啊。”

徐牧立刻下單。

幾分鐘後,蔬菜沙拉被機器人端上。

柏念也試了下,“還行。”

徐牧好奇,也挖了一勺。

“……咳咳咳……”徐牧只嘗了一點,表情瞬間扭曲,“還行?”

他連灌了幾杯水,那股奇怪的苦澀味總算消下去。

“有點草的清香。”柏念也說,“你可能吃不慣。”

徐牧舌根苦辣苦辣的,後勁過分地足了。

柏念也含笑看去,伸手調轉對方的勺子,把剩餘的沙拉吃了。

“……厲害。”徐牧呼氣。

“個人口味。”

徐牧本來還想嘗試新菜品的心,頓時被打消了。

這種兩極分化的菜式都這麽“難吃”,被網友稱作黑暗料理的東西,還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好奇心。

吃完飯,徐牧去買單,順便去了趟衛生間。

從隔間出來,冷不丁,看見一個腦袋掛在門鎖旁邊。

“艹!”徐牧後退一步,心臟狂跳。

“嗨?”小煤球揮揮手,嘴巴嘎吱嘎吱地在動,“我等你好久了,你怎麽這麽慢……”

徐牧閉眼,平覆好呼吸,才穩住聲音道:“你為什麽要趴在門上?”

小煤球又拆了一塊新電池,拉長聲音,“因為我要來找你啊。”

他吃到藍莓味的電池,滿意至極,“當然,主要還是為了過來吸能量。”

“……”徐牧按了按額頭,“說吧,你找我幹嘛?”

“你有現金嗎?”

徐牧:?

“借我一點。”

“你要錢幹嘛?”

小煤球憂郁地說:“交房租啊,我成就點兌換的錢自己不能用。放心,我會還的,到時打你賬戶。”

“那你之前怎麽活的?”

“碰瓷主角攻啊。”小煤球理所當然地說,“我拿了一筆醫藥費,當成生活開支,不過現在用完了。”

徐牧嘴角抽了抽,“碰瓷?怎麽碰?直接倒地上?”

“不是,假裝在路上被他撞,其實沒撞到。”

“……你厲害。”徐牧一言難盡,“我身上沒現金,晚點我取一些,你到時再來找我。”

小煤球嘟囔,“啊,那我今天晚上沒地方住了。”

“你已經被房租趕出來了?”

“嗯。”小煤球點頭,他扒拉了下頭發,“算了,我今晚就住醫院——不行,那裏的味道好難聞。”

他想了想,自言自語,“我看看能不能賴上主角攻吧?”

小煤球心情重新變得愉悅,揮揮手,“我走了,今天的能量我吸得飽飽的,你和主角受繼續約會,拜拜。”

說完,他就從衛生間的窗戶跳出去。

徐牧:“……”

他心臟又跳了下,給自己洗腦:

這不是人,這是系統。

死不了。

……

“回來了?”柏念也循著聲音擡頭,臉頰被酒精熏紅,一只手撐住下巴。

“嗯,走嗎?”徐牧手癢,指骨揩了下他眼皮。

細膩、溫熱。

“走。”柏念也慢吞吞地起身,有點黏糊地挨著徐牧肩膀。

徐牧一楞,“醉了?”

他們點了雞尾酒,度數不高,純粹是試試特色。

徐牧覺得難喝,但意外地合柏念也的口味,連著點了幾杯不同的。

“沒……”柏念也慢半拍地說。

他捏了捏鼻梁,呼吸打在徐牧脖頸,輕輕問道:“要不要在外面逛逛?”

“我都行,看你。”徐牧擔心地摸了摸他的頭,看著對方不對焦的眼眸,懷疑是喝醉了。

“那……回家吧。”柏念也低低說,“外面冷,阿牧怕冷,回家。”

徐牧一怔,搭在他頭發的手微滯。

“嗯,回家。”

醫療中心

小煤球在走廊狂奔,臨近目的地,才減緩速度。

他腦袋有點暈,抱著蛋糕盒子晃了晃。

那杯五顏六色的、掛著橙子片的東西不是飲料嗎?

怎麽喝下去頭暈啊……

明明甜甜的,像薄荷荔枝味。

“你去哪裏了?”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黑壓壓的陰影籠罩,齊心越坐在角落,兩手抱臂,不耐地說。

小煤球走路一晃一晃的,眼前的人出現重影。

“兩個、兩個人……”他喃喃說道。

齊心越沒得到回答冷了臉,他拽住卡爾的衣領,沈聲說:“不是說腿又痛了嗎?痛還能跑出去?”

“我給你弄那什麽中藥,浪費這麽多時間……”他眼眸銳利,瞳孔幽深,手一點點攥緊,“耍我很好玩?”

果然,這少年就是一個騙子。

齊心越嘴唇抿緊,心中越發惱怒。

每次都會用眼淚做武器,博取同情,還——

“我有正事!”小煤球勉強聽清,昂起頭,大聲說。

他卡爾大人可不是傻子,去吸主角受能量,當然會自己找理由!

齊心越冷笑,“呵,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今天特意跟蹤我,又是該死的嫉妒心作祟,我最後和你重覆一遍,我不會喜歡你的,你最好早點死心,不要挑戰我容忍的……”

“生、日、快、樂!我給你買的蛋糕!!!”小煤球舉起手裏的蛋糕,高聲大喊。他視野變得模糊,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完了,他不會是沒電了吧?

齊心越楞住。

他面上的表情有點滑稽,“蛋、蛋糕?”

小煤球說不出話了。

他抱住蛋糕,晃了下身子,直直往後倒。

齊心越下意識伸出手,將人抱住。

而那盒蛋糕,穩穩地被對方抱在懷裏。

-

徐牧和柏念也回到家,客廳靜悄悄的,燁燁已經被納德司洗好澡,哄睡了。

“還分得清是幾嗎?”徐牧比了手勢。

柏念也眨了眨眼,“二。”

徐牧“嗯”了聲,“醒酒藥起效果了。”

柏念也揉了揉臉,悶悶地說:“阿牧,你要相信我的酒量。”

“你出餐廳都差點摔跤……”

“意外。”柏念也打了個哈欠,“我去洗澡。”

“好。”

柏念也洗得很快,出來就催徐牧去洗。

“你先別躺下去,要吹頭發。”徐牧提醒道。

柏念也斜斜睨去,臉頰沁著粉,水潤的眸子含情脈脈。

“我只是喝酒了,不是變成傻子了。”他撓了撓對方掌心,語調拉得很長。

“嗯,我知道。”徐牧雖然這麽說,但還是順手幫對方吹頭發。

柏念也歪頭,笑了笑。

……

徐牧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出來。

嗡嗡嗡——光腦連續震了幾下。

他手還有點濕,拿了起來。

衛生間內白氣繚繞,光屏也霧蒙蒙的,徐牧走出去,幾盞懸浮燈全滅。

給他發消息的是樸留。

[樸樸:你看協會討論帖沒?]

[樸樸:算了,你肯定沒看]

[樸樸:sldfwjehweiorhwo.鏈接]

[樸樸:隔壁游戲區的‘科尼’說你模仿他的直播風格、走他的路線,還抄他的攻略]

[樸樸:艹,這小子真他們不要逼臉]

[樸樸:他怎麽不說他是從宇宙縫裏蹦出來的萬物起源呢!]

徐牧大致看了下搬運帖子,裏面是對方賬號內容的截圖和文字版。

搬運的帖主甚至還細心地分了類,作比較。

徐牧皺著眉看完,給樸留回消息。

[Xu:嗯,我看完了]

[Xu:謝了,今天太晚了,我明天看看怎麽處理]

[樸樸:害,不客氣]

[樸樸:那吊毛可裝了,最愛碰瓷炒熱度,你回應完就不要給熱度]

[Xu:嗯]

“阿牧。”溫溫柔柔的聲音傳來。

徐牧擡頭,“怎麽了,念也哥?”

他坐到被子上,順勢把人抱在懷裏,埋在頸窩。

吸氣——

啊,明明是同樣的沐浴露,對方身上的會更加好聞。

徐牧習慣地低頭,找到熟悉的位置。

奶香盈滿鼻腔,砸吧了下嘴。

“阿牧,我給你看樣東西。”柏念也忽然說。

“好。”徐牧擡眼,對方展示了個光屏,“這是什麽……”

他頓了頓,驀然直起腰。

[媽:嗯,我沒有什麽不滿,只是有點驚訝,我相信你的眼光,下次把人帶回來,我們面對面聊聊]

“這是阿姨發的消息?”徐牧反覆看了幾遍。

“對。”柏念也笑著說,“現在放心了吧?”

徐牧抿唇,直勾勾地盯著柏念也。

良久,他說:“嗯,放心了。”

柏念也伸出雙臂,溫柔地說:“我之前說得沒錯,對不對?”

徐牧回抱,“對。”

柏念也嘴角彎起,臉頰輕蹭了下。

“今晚變擬態睡覺,好不好?”

“我們?”

“嗯,我兔子,你——”柏念也拉拉他的手,“小蛇。”

徐牧:“我怕勒住你。”

“不會的。”

“……行。”

十分鐘後,懸浮燈變暗。

青淩淩的竹葉青卷住垂耳兔的腰,赤尾落在毛茸茸的尾巴,小腦袋則搭在對方耳朵,毯子鋪著,靜靜依偎在一起。

暖風徐徐,彼此的呼吸逐漸平穩,沈沈睡去。

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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