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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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看來約會得不錯啊。”時倫嘖嘖直嘆,“幹嘛去了?”

柏念也支著下巴,半邊的輪廓隱沒在陰影裏,柔聲說:“看展會。”

“呦,什麽展?”

“一些有關建築的展。”

“投其所好。”時倫點點頭,“然後呢?”

“回家了。”

“……啊?”時倫瞪大眼睛,“就回家了?”

柏念也無奈一笑,“因為我當時是擬態狀態,覺得回家會更方便,所以——”

“好吧,我以為他會留下,沒想到走了。”

時倫“噗呲”一聲笑出來,“意思是你今晚其實有做準備?”

“嗯。”

時倫饒有興趣,開玩笑地問:“你要幹嘛?直接上本壘?”

“嗯。”

時倫:?

“你認真的?你們人形還沒親過吧!”他像看不省心的熊孩子,痛心疾首,“你不要沖動啊。”

“我們是情侶。”柏念也輕聲細語,“不過,到時可以一起。”

“……”時倫一哽,“太容易得手不好,新鮮感很重要的。”

柏念也淡淡地笑了笑,“不算很快吧,都一個多月了。”

他眼皮顫了顫,指尖輕碰了下嘴唇,“我還是覺得阿牧現在太害羞了,想再進一步,像真正的情侶一樣,牽手、擁抱、親吻、耳鬢廝磨——”

他吐出一口氣,“我想嘗嘗談戀愛的滋味。”

時倫語塞,“難道你們這一個月沒有戀愛的滋味?”

柏念也低聲說:“有,但我總覺得太飄忽了。不知道哪個環節出錯了,我每次以為能更親近,阿牧就會往後退一步。”

“以前擬態還熱情點,現在——”他蹙眉,“說不上來,非要形容,大概是拘謹吧。”

時倫遲疑,“會不會是你、呃,太敏感了?”

柏念也輕嘆,“我倒是希望如此。”

時倫沈默。

“你、你自己想好,反正人就在那,也不一定這麽急。”

柏念也頷首,“好,我會的。”

時倫唉聲嘆氣,“其實吧,如果你要真著急,就直接說唄。再不濟,衣服一甩,往上一躺,勾勾手指,他要還忍著就不是男人了。”

柏念也笑了,“好巧,我就是這麽打算的。”

“……哈?”時倫震驚自己的“點金嘴”,一把捂住,“這這這,你你你你……”

柏念也樂得不行,“阿倫,有時候你和阿牧挺像的,明明說的時候大膽得不行,到關鍵一步就掉鏈子。”

時倫不滿,“柏念也!當初是誰主動推你往前走的!你今天怎麽回事?喝假酒了?”

他說著,覺得好友實在反常,小心翼翼地說:“你受刺激了?”

柏念也搖頭,冷靜又溫柔地說:“可能是被激素影響,我身體很渴望被擁抱吧。”

他昨晚醒了幾次,心底的躁動難以平息。

時倫恍然,“哦哦,你是快到發`情期了?”

柏念也“嗯”了一聲,“估計是到了,但還不是最激烈的時候。”但時不時被青年撩撥,有點難熬。

下午他不想變人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聞著對方的氣息,被摸得腰有點酸,腳發軟。

時倫捧著臉,“哎,美妙的自然規律,總能賦予無與倫比的體驗啊~”

柏念也眼尾微彎,“你說得對,以前沒有男朋友要自己忍著,現在有了,就能試試看了。”

時倫問:“說到這個,你身體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

“真的?”

“嗯,雌雄激素平衡得還不錯。”

“你的手術……”

“換了藥,暫時延期。”柏念也說,“之前我的主治醫生知道我停藥後的反應,其實更建議我保守治療。畢竟是多出來的一個器官,哪怕發育不完全,也屬於身體的一部分,摘掉後的排異反應都是未知數。”

“那、那你覺得呢?”

柏念也頓了頓,“在遇到阿牧前,我傾向於做手術,但現在……”

他輕輕一笑,“以我身體為主,怎麽有益怎麽來。”

“對對對,這樣的想法沒錯!”時倫趕緊點頭。

他的開心溢於言表,好友願意放棄曾經那些執拗、鉆牛角尖的想法,實在再好不過了。

嗡嗡嗡——光腦震動。

柏念也點開消息,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誰找你?”時倫挑眉,明知故問,“笑得這麽蕩漾。”

柏念也輕笑,“阿牧。”他手裏動作不停,給對方回消息。

“什麽事?”

柏念也含笑不語。

“念念~~~”時倫嘟嘴,“我的好念念,你說說唄~~”

“我今天變擬態,衣服不小心被他拿走了。”

時倫“哇”了一聲,眨眨眼,“你是故意的?”

“不是。”柏念也瞥過去,“他可能幫我收衣服時,收進了他的儲物艙。”

“哦——”時倫拉長聲音,“所以是他故意的?”

柏念也摩挲指腹,柔柔一笑,“我倒希望是,但他給我發了一大段話的樣子,好像害羞居多。”

時倫敏銳地鋪捉到關鍵,“害羞什麽?”

柏念也眼睫顫動了一下,輕聲說:“我今天穿了你送我的內褲。”

時倫興奮,“噢~我的念念,你開竅了!”

柏念也耳根微紅,但還是慢慢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激素的本能驅使我去做些……嗯,以前不會做的事。”

時倫戲謔,“行吧,祝你有個美好的初體驗。”

柏念也眉眼有幾分愁,有點抱怨,“但願如此,阿牧……榆木腦袋,搞得我好像多渴望一樣。”

時倫哈哈大笑。

……

柏念也掂量了下手裏的儲物艙,呢喃道:“居然還真的只是送過來……”

衣服折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甚至沒有什麽褶皺。

他擡手,指尖滑過衣料,仔細數了數,發現一件沒少。

“太遲鈍了嗎?”柏念也微微側頭,自言自語,“還是我吸引力不夠?”

他有點懷念第一次見面就莽撞大膽的青年了。

柏念也閉上眼睛,整個人往後一躺,交疊的膝蓋伸直,松垮的浴袍底開出叉口,露出大片細膩的皮膚,瑩瑩如玉。

他隨意披了個毯子,手慢慢攥緊,又松開。

懸浮燈的光暈漸漸模糊,幻化成幾個重影。

柏念也瞇起眼睛,眼尾蔓延緋色。

他眸子逐漸失神,齒關微啟,一截殷紅的舌尖抵著唇肉,瀲灩水潤。他後背佝僂、緊繃,輕輕顫抖,小腿抽搐了一下。

……

柏念也額角汗涔涔,發絲濡濕,黏在上面。

他倚靠在墊子上,眉眼慵懶倦怠,喉嚨輕輕壓抑悶響。

模糊的視野逐漸變清。

忽然,柏念也“咦”了一聲。

他伸手,濕漉漉的指尖將垂墜感極好的黑紗勾著,細細打量。

“啊……”柏念也意味不明地笑了。

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還挺求知若渴的。

如果他沒有記錯,原來的綁帶手法,好像不是這樣的。

-

校門口

“完了,這個交流會最後不會沒了吧?”樸留抱頭哀嚎,原地狂跺腳。

徐牧眼神也沒擡,專註手裏的光屏,“不會,只是延後到星期五。”

“可我聽到小道消息,說——”

“你也知道是小道消息。”

樸留一哽,顫巍巍地舉起手,“你果然不在意直播,陪玩賺得多了不起啊?”

徐牧懶得搭腔,讓他自己演完一部戲。

果不其然,樸留開始了精湛的自導自演,撕心裂肺地開始嚎叫,各種肉麻的話荼毒耳朵。

徐牧默默退後一步,假裝自己不認識對方。

[柏:今天是木瓜魚湯,你喜歡嗎?]

[Xu:嗯,喜歡]

[柏:你大概幾點回?]

[Xu:我現在準備去幼兒園接燁燁,半小時後能到家]

[柏:好]

[柏:廚房的管道還是沒修好……]

[Xu:沒事,你需要用廚房的話,直接輸密碼來我家就好]

[柏:好]

“還有事嗎?”徐牧擡頭,“沒的話,我要坐公共飛艦走了。”

樸留幽幽地說:“你就是這麽對待,不遠千裏給你送內測卡的兄弟?”

徐牧說:“以後報答,我今天還有事。”

他說完,就揮揮手,直接上艙門。

“哎,周五我和你一起去交流會,你別忘了!”

徐牧比了個OK的手勢。

家裏

“主人,歡迎回家。”

徐牧抱著燁燁,點了點頭,“照顧好燁燁。”

他把男孩放到納德司懷裏,徑直走入廚房。

納德司和燁燁面面相覷,機器人和孩子的特殊腦電波對上,兩人開始笑。

“小主人,玩推土機嗎?”

燁燁歪頭,脆生生地應道:“玩!”

另一邊,廚房裏彌漫著酸甜的咕嚕肉味,刺激著味蕾。

“念也哥。”一聲輕快的呼喊。

“阿牧,回來了?”柏念也側過頭,溫柔地應聲。

“嗯,好香啊。”徐牧視線掠過柏念也的耳朵和尾巴,“擬態還是不穩定嗎?”

他從對方口中,大抵知道一些身體的情況。

比如說某些時候不受控的擬態。

“別擔心,我沒事。”柏念也安慰道。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徐牧不放心。

“沒,這次就是單純地收不回去。”

徐牧打量柏念也的神情,緩慢地應道:“好。”

“阿牧,幫我試試味吧。”柏念也夾起一塊咕嚕肉,吹了吹,送到徐牧嘴邊。

“好吃。”

“你都還沒吃。”柏念也無奈。

“喏,現在已經到舌頭了,味道就有了。”徐牧咽下咕嚕肉,理所當然地說,“念也哥做飯就是最好吃的。”

柏念也笑笑,“謝謝誇獎。”

“念也哥,你看。”徐牧把藏在口袋的多肉盆栽拿出,“送你的。”

“啊,粉紅色,真可愛。”柏念也眼尾彎彎,指尖點了點胖乎乎的多肉,“謝謝,我很喜歡。”

徐牧唇角壓不住,“喜歡就好。”

“你先放著吧,等下我拿回去。”

“好。”

廚房裏慢慢沈默,但氣氛並不尷尬、凝滯。

徐牧在一旁說是打下手,實則就拍拍蒜,切切蔥,幾乎沒幹什麽活兒。

他目光總是鎖定在柏念也身上,思緒被牢牢牽動著。

這幾天,徐牧依舊在暗戳戳的追求,比如天天送盆栽、不經意地貼貼等等。

他發現一件驚人的事實,對方似乎、好像、可能察覺到他的情愫,並且鼓勵他繼續。

比如說:知道山茶花的花語後,笑吟吟地問他理想中的完美戀人是他嗎?得到肯定回答後,對方雲淡風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回了句我很開心,就慢悠悠地離開,讓徐牧糾結得不敢問出口。

又比如說:對方不抵觸他一些過分的舉動,不同於他在擬態的變態行徑已經合理化,人形相處的碰手、摸腰都被允許。

就像此時此刻,徐牧慢慢走上前,站在柏念也身手,微微低頭,手摸上對方毛茸茸的尾巴,按揉、摩挲、卷玩,都沒有被阻攔。

“念也哥,你的尾巴好可愛。”

“嗯……”柏念也眼皮落下,低低應了聲。

忽然,徐牧眉梢一揚,鼻尖在他後頸嗅聞,“哎,念也哥,你身上有一股特別的香味……不像木槿花,也不像沐浴露……還是你換沐浴露了?”

“挺好聞的。”他說。

柏念也手一頓,輕聲問:“好聞?”

“嗯。”徐牧覺得這味道挺奇妙的,形容不出來,但卻絲絲縷縷地鉆進鼻腔。

柏念也垂眸,沒說話。

“阿牧。”他冷不丁出聲。

“在。”

“你捏得太重了,我尾巴疼。”

“哎哎,對不起。”徐牧嚇了一跳,趕緊松手,“對不起對不起,念也哥,我沒註意,對不起……”

“嗯,沒事。”柏念也關了火,鍋裏的木瓜魚湯白氣繚繞,他倒入另一個白瓷大碗裏。

他看著流動的湯水,微微抿唇,換了個站姿,攏了攏腿。

“需要我幫忙嗎?”徐牧問。

“哐啷”——勺子放回鍋裏,發出一聲響。

果然……又濕了。

柏念也下巴繃緊,腿站直。

他輕輕說道:“不用,馬上就好,你出去外面等吧。”

徐牧點頭。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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