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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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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容席風眼裏閃過暴怒,獰笑道:“哪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膽敢壞本王好事。”

話音剛落,來人步伐矯健進了寢殿。待走近了方才看清男人的臉,男人身形極高,幽冷的眸中盛著濃濃的殺意,五官輪廓極其淩厲,周身覆著冰霜,極具壓迫感,讓人望而生畏,是李衡。我心仿佛找到了落腳點,安定下來。

李衡手中劍直至刺向榻上的容席風,容席風翻身躲避,幾步跨到榻邊,抽出劍與李衡打了起來。劍與劍碰撞發出的聲響,在漆黑的夜裏無比響亮刺耳。

兩人打了幾個回合,容席風發出一聲痛哼聲,下一刻李衡趕到榻前。他扶起我的手,歉疚的道:“抱歉小景我來晚了!”

“扶我起來,我被下了軟筋散沒力氣。”

李衡聞言,背著我就往外跑。兩人方才打鬥發出的動靜引起侍衛註意,屋外到處都是點燃的火把。從高樓望去,星星點點,多如牛毛。

“你的兵馬在外城外嗎?”

李衡說:“來不及調動兵馬,我得到你被抓走的消息,就趕了過來顧不了這麽多。”

我看著他:“李衡,你想死嗎?單槍匹馬闖靖都。你是想陪著我一起死嗎?”

李衡:“我不想看你被折辱,你知道嗎?我恨極了我。當年讓你假意被容子晉抓走,就是我做過最後悔的事情之一。所以現在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護你周全。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容席風一瘸一拐的跟上李衡,滿臉的陰笑,“好感人的一幕,李衡你死了也不用擔心,我會替你好好憐愛他,而後就送他下去讓你們團聚。省得你一個人在下面孤苦伶仃。”

一路逃離、廝殺,身後的追兵窮追不舍。李衡大汗淋漓混雜著鮮血,濕透了衣衫。耳邊刀劍聲刺耳,入目皆是容席風手下的人,這麽多的人李衡一個人都難以脫身,更何況還帶著中了軟經散的我。

我使勁攥緊手指,發覺藥效漸漸失效,恢覆了一些力氣。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我掙脫李衡手臂。一掌擊在一名侍衛的胸口,扣住他手中的劍,將人斬殺。

回神面前站立著一對人馬,為首的人面色俊朗,身披戰甲,不就是戰敗逃離不知所蹤的康王。前有狼後有虎,處於絕地。

康王長劍指著李衡,眸中燃著熊熊火焰:“李衡,幾次三番都殺不死你,看你這次還有沒有命逃。待砍下你的頭顱,大軒皇帝就是我康王的。”

李衡與康王沖纏在一起,論武功,康王是敵不過李衡。但現在康王人多不說,身後還有靖都士兵,各個高手,大抵今日我可能要同李衡命喪於此了!

李衡最終殺一劍刺中了康王胸口,他抽出劍:“你若是找個桃園之地棲息,也不用死,李懷鈺你自作孽。”

李懷鈺倒在地,身體一抽一抽,不過片刻便不再動了。

李懷鈺死了。夜風徐徐,吹得衣袂翻飛,發絲淩亂。容子晉鏗鏘有力的嗓音在短暫安靜下來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響亮。“大軒皇帝無事闖入我靖都,將他拿下。”

眾士兵齊齊應是,剎那間將我與李衡包圍在中間。我望向容子晉,不偏不倚,直直的望進了漆黑的眼睛。借著幽幽火把昏黃的光,我看清了容子晉臉上的輪廓,與他看向我平淡神情。

抓住我的手掌力道忽地加重,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我蹙眉,扭頭看向李衡。

卻見李恒目光定在容子晉身上,他雖處劣勢,氣場卻不減,周身散發著不可輕犯的氣勢,冷冷睨著容子晉。

容子晉盯著他看了半晌,嘴角裂開了一抹嘲弄:“李橫你現在都落到我的手,還在逞強,本宮倒是要看看你還能狂妄到幾時?”

說完容子晉解下大衣,扔給一旁的薛宿風,“都退下。”

士兵齊齊往後退,露出一塊足以打鬥的空地,容子晉拔步走到李衡面前,兩人瞬間纏到一起。對照百來個回合,容子晉穿過人群極快地朝我飛奔而來,在我驚愕中掠過我。待我反應過來時,已然落到了士兵包圍圈外,容子晉的聲音裏帶著激烈博鬥後的急喘:“把他拿下。”

話音落,幾百靖都士兵霎時間已將李衡困在中央。容子晉摟著我的力道大得出奇,他頭埋在我的頸間,像只猛獸嗅著獵物。

“我好想你?”他喃喃道。

不待我反應,李衡便帶著我往東宮的方向跨去。我聽到身後的李衡在叫我,聲音歇斯底裏:“曹景……曹景……”

我沒有回頭,腦子裏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怎麽到的東宮,容子晉喚我時我才回過神來。

容子晉直勾勾的盯著我的眼睛,嘴唇動了動道:“你是怎麽了 ?我叫了你好幾遍都聽不到,在想李衡嗎 ?”

我搖搖頭,對上容子晉的偏藍的眸子:“沒有。”

容子晉笑得和煦,雙手捧起我的臉,緩緩湊近,一個溫熱的吻落到我的臉上,而後退開。

“想我嗎?”

我點點頭,一個月不見我確實挺想他的。容子晉見我反應,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他說:“我也想你,非常想。”

“小景你餓嗎?我讓宮人傳膳。”

“不了我不餓。”

“那好我們睡覺.”說著便攬著我入睡。我靠著寬厚容子晉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心裏百味雜陳。

“小景可是容席風強行虜你來的靖都?”

“是,此事說來話長:兩年來大軒貌美少年少女失蹤案頻出,李衡親自南下調查此事。發現李懷鈺勾結容席風,兩年來一直做著販賣人口的勾當。查清了是李懷鈺、容席風所為,我們便返回軒城。我回家時連門都沒有進,腦袋挨了一下,醒過來時,已經被人五花大綁的關在馬車裏。然後就到了靖都,再後來就是你看到的那一幕。”

容子晉聽了狠狠的咬了咬牙:“容席風竟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想要造反不成!小景你別擔心,待我查清定然將這些無辜的百姓送回大軒。”

“好。”

夜已深我在榻上輾轉反側,久久無眠。第二天早晨我腦袋昏沈,躺在榻上看容子晉一件件的穿上朝服。穿戴整齊,他行至榻前,彎腰至上而下的註視我,叮囑:“好好休息,你的黑眼圈比熊貓還要大。”

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忙不疊點頭,“好,你不要耽擱了,再待下去就要錯過了早朝的時辰。”

容子晉離開後,我把整個腦袋縮進溫暖的被褥裏,深吸了口氣。我腦子混沌在榻上躺到容子晉下朝。容子晉看著依然困頓的臉,沈思不語,他把我從榻上一把拎起,放到鋪滿氈毛的地毯上。頭一陣眩暈,腳下虛浮幾乎要栽倒,容子晉扶住我,將我放到椅子上。

須臾感到額頭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容子晉在我頭頂上念叨:“洗漱過後用膳了補覺,我陪著你。”

容子晉說著手沾了水要為我洗漱,我遲鈍的逃開了他的手,取出容子晉手中的帕子侵入溫水,潑了水洗了把臉,再擰幹手帕擦臉。直到我洗漱完,看到還在盯著我發呆的容子晉,不解地問:“怎麽了?”

容子晉神情有些苦澀,搖了搖頭。

我自我檢查了一番,發現自己不知做了什麽噠擊到了他的內心,讓他露出這種表情。自我考究的一番後,我只想到自己拒絕了容子晉為我洗漱這一事,因該不會吧?這種小事。

同容子晉用膳時,我睡眠不足豐盛的食物入口卻嘗不出味道。我實在是困極,眼前的事物都飄遠,漸漸地陷入一片黑暗。

“小景!小景……”

地牢裏潮濕陰暗,散發著一股腥臭味,李衡遍體鱗傷,氣息奄奄地躺在臟亂的枯草上,身下的血跡匯成一灘血窪,還在不斷的往外湧,蔓延至我腳邊。

“你還是要離開我嗎?”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心臟跳動飛快。

耳邊傳來容子晉擔憂的聲音,“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我咽了咽口水,發現自己身上都是汗,我搖搖頭:“我沒事。”

翌日容子晉帶我去草原上放羊,白雲悠悠,蔚藍的天空像極了一片汪洋大海。小草青青,花草艷麗,風吹過撩起衣衫獵獵飄忽。

“還記得我們之前常去的那片草地嗎?那兒的花開的好,也多我們去那邊。”

“好。”

如容子晉說的那樣,那塊地沒有牛羊,花草茂盛也更加的鮮艷。幾只蝴蝶駐足在花朵上,我和容子晉一到,紛紛扇動翅膀,慢悠悠地飛走了。

我大大方方的躺在花草叢裏,盯著一片白雲悠悠飄遠。冷不防容子晉那張剛硬俊逸的臉湊到我臉上方三寸。我楞楞地看著他愈來愈近的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在湊到我鼻尖上時,頭一偏避開了他的問下的唇。

容子晉身體僵硬,緩緩地坐直了身體,氣氛變得詭異。我合上眼簾,道:“子晉抱歉。”

容子晉不說話,沈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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