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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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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不知道我死後,李衡會不會難過,想是不會的,在我阻礙了他皇位的時候,他就與我劃分了界限。

況且他李衡有妻子孩子,怎會為了我難過,怕是高興的吧!我死了曹茹雲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晉升王妃。除了我這麽個阻擋他宏圖大業的人,他競爭皇位,是不是也順利多了。

回過神李衡早已經不見了蹤跡,我身體酸痛,特別是身下每走一步就牽扯到傷口。

我落後了,以為自己走慢了,心裏焦急,卻也無法。待我一身汗走到流明殿,大殿裏只有李衡與幾個宮人。

太監見我,笑呵呵走過來,粗啞著聲音道:“王妃先坐著等會,皇上還未下朝。”

我婉拒太監:“不用了公公,我就站會,皇上也差不多該下朝了。”

太監也不勉強我,行禮:“那奴才就依王妃了。”

我瞟了李衡一眼,就見李衡放下手中茶杯,站起來朝著我這地方走來,我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李衡湊到我的身後,略顯磁性的嗓音在我耳畔響起,駭得我動也不敢動。

“王妃無需謹慎,父皇性子和善,你又成了他的兒、媳,昨晚辛苦了一宿,你坐下也不會覺得你不知禮數。”

話一落,肩膀就被強硬地按著坐在堅硬的椅子上,猝不及防疼痛湧遍四肢百骸。

我不由悶哼出聲,痛苦而壓抑,我慌亂的掃了宮人一眼,見他們表情並無異樣,可心裏卻清楚他們知道的。只是掩飾得很好,畢竟皇宮這種吃人的地方,不謹言慎行的宮人早已經爛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本王知道王妃很爽,但這可是父皇的宮殿,王妃怎能這般放蕩呢。”

李衡像是不滿意,腰間被重重地掐了一把,我痛得眼眶發燙,手指緊扣著椅子,將痛苦默默咽進喉嚨。我能感覺到李衡身上的怒氣,不禁有些畏懼,身體的哪一處不是他洩氣弄的。

“不是讓你們不用過來敬茶的,怎麽過來了?”

腰間的手抽回,李衡陰笑道:“曹景不是女人,不該過來。既知上不得臺面,父皇為何還要把他賜給兒臣。”

我感覺到頭頂上的視線,從椅子上起身行禮叫人:“參見皇上。”

“免禮。”

李賀染喚太監端來兩杯茶,叫我:“來。”

我頭重腳輕,卻不磨蹭,走到李賀染面前跪下,知趣的從太監手中端了一盞茶,顫抖著遞上前。

感覺李賀染的視線在我身上打量,忽而嘆了口氣。

“唉!”

我身體一僵,我這是讓他不喜了嗎,還是我做得不對?

我心緒湧動間,李賀染接過茶杯飲了口,而後放在茶托上。

“起來吧!”

使了使力,腿軟得站不起來,我有些窘迫。手臂驀地挨了一只大手,緊接著身體一輕,我被那股力道扶起。

我心裏意外,又有些羞然,低著頭道謝。

李賀染的聲音有些冷,“畢竟是你的王妃就不能對人好點。”

李衡也想不到李賀染會為我說話,頓了須臾冷冷道:“兒臣本不喜他,誰讓父皇硬要把他賜給兒臣,兒臣怎麽對他都給受著,哪怕要他死,他也得死。”

我楞住,忽然覺得李衡說的也對,他是君我是臣,他要我死,我必然要死的。

我想到前世的破屋,想到病得混混沌沌的自己,想到了自己死的樣子 ,心裏百感交集。

李賀染“噌”一下站起來,罵道:“混賬東西。”

李賀染一發怒,宮人跪了一地,我也跟著下跪。

李衡絲毫不在意,懟道:“兒臣可都是與父皇學的,要論混賬,父皇還要更勝一籌。”

李賀染氣急,手指著李衡斷斷續續道:“你…你…你………”

我腦子一激靈,意識到李衡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萬一他爹火氣一上來,他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我的一番心意,我受的委屈,也成空了。驚慌爬起來下去拉李衡:“王爺,別說胡話。”

李衡火氣也在燒,重重一把推開我,我體力不支撐不住身體向下倒,撞到桌角磕到腦袋一下子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聽到李衡與李賀染依然在吵架,李賀染語氣夾著怒意,“曹景從小就跟在你後面,邊關堅險,他依然義無反顧的跟著你一起去,二十幾年的情誼,你就是這麽對他的?眼裏只有皇位,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李衡不在意,聲音顯得陰戾:“那又如何,斷了我的仕途,我不甘,我怎麽可能不氣 。”

“啪”地一聲,想是李賀染打了李衡,“朕怎麽生了個你這麽個混賬東西。”

李衡不怕死的質問:“父皇,您難道不想要嗎?如果不想要那您是怎麽登上皇位的。”

李賀染又打了李衡一巴掌,氣息不穩,“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別肖想。”

緊接著腳步越行越遠,臥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賀染為了我與李衡爭吵,還打了李衡,這是上輩子沒有的事,難道是前世我沒有昏倒所以沒有,我覺得有些不懂。想著想著就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陽光照射進雕花窗柩,昏黃一片。

感覺到後腦勺的疼痛,我擡手摸了一把,感覺到那凸起來的一塊,手指還觸到了一些液體,是血嗎?我將手指湊到眼前一看,卻不是。入鼻有股藥味,想是藥吧。

我翻身穿鞋,披上外衣。

竹簾卷起,能看到窗外的一棵柳樹,與後院盛開的牡丹花,記憶中兒時我和李衡經常在牡丹花下鬥蛐蛐。一人拿著一根草,鬥來鬥去,總是李衡在輸贏。記憶已太過遙遠,又遙不可及,無法再回過去,那兩個孩子早已經消失在歲月中。

屋裏桌椅擺放整齊,案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幾本書,其中一本江南紀事有被翻閱過的痕跡,一切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我摸了一下案上,幹幹凈凈一絲灰塵也無,像是宮人打掃了一番。

我出了臥室,院子裏的花開得正好,可惜無人賞。

一道醇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什麽時候中的蠱毒?”

我摘花的動作一頓,李衡發現了我中蠱一事了嗎?我料想是太醫來過了,不然李衡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發現我中蠱一事吧!

我扯謊道:“在邊關的時候,被混進軍營裏的奸細下的蠱。”

李衡不說話,我擡頭望著他,李衡一頭墨發束起,戴著銀冠,眉斜入鬢,眼尾上揚,眸中盡是精光算計,鼻高高挺起,薄唇抿著 。冷漠疏離,又帶著狂放的侵略性,一股迷人又危險的氣質,也不難怪京城的少女婦人都為之癡迷。

他面無表情,像是在考究這句話的真實性。

“王爺需要回王府嗎?”

李衡已成年,他不是嫡子,未得太子一位,從邊關歸來後,在皇上的賜封下,搬出了皇宮。

李衡最終也沒說什麽,轉身離開。我跟在他身後,因為身體原因待我走到宮門口。宮外馬車早已不見了蹤影,我只得步行回去。

秦王府與皇宮距離較遠,馬車需要一盞茶時間,我可有的苦吃了。

走了一會人群嘈雜聲,也越來越近,大街兩邊商鋪林立,擺攤的吆喝著賣東西,一片煙火氣,我已經有三年未接觸到外面世界了,心裏不禁感慨萬千。

我想到了家,目光也落在北邊,模糊的記得,在這一條街,還需要轉過幾條,才到曹府。

盡管思念,但我知道還不能回去,記得三日後,就能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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