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淩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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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淩九（一）
時針走動, 聲勢浩大如洪流，哪怕置身機械城城主冰冷的懷抱裏，那些聲音也過分清晰地沖涮著耳膜, 蘭淅掙開機械城城主的懷抱，眉頭始終緊皺。
機械城城主見狀，從懷裏摸出巴掌大小的終端, 隨意按下一個按鈕，頃刻間, 惱人的滴答聲消失不見。
“它們吵到你了, 我很抱歉。”
蘭淅看著城主把終端塞回懷裏, 垂下眼睫，說：“沒關系。城主，我遵從你的要求來到這裏，你是否也該兌現承諾, 將和我一起來的同伴接入城中？”
“這個不急。”城主繞到蘭淅身後，單手放在蘭淅肩上，以一個暧昧的環抱姿勢, 推著蘭淅向裏走, “我先帶你參觀參觀。”
蘭淅提起一口氣：“城主……”
“叫我淩九。”淩九微微側首, 望著懷裏的蘭淅說道, “我不喜歡聽你叫我城主。”
蘭淅：“……”
蘭淅不適地動動肩, 他不習慣生人如此親昵無間的舉動，出乎意料的是，淩九竟然真的松開了蘭淅。
“你不要誤會, 我不想你在這兒有任何不愉快。”淩九說。
蘭淅默然。
高希冥說, 機械城是機器和AI的天下, 城主當然也不是人類, 而是第二研究所在末日來臨前新開發出的家居型仿生機器人。可蘭淅看著淩九的一舉一動，竟然找不到淩九與普通人類的任何區別。
“你在偷看我。”淩九說，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蘭淅：“……”
他明明觀察得很謹慎小心，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你不用懷疑自己，我會發現，是因為我一直都在關註著你。蘭淅，10年前我就是你的粉絲了。”淩九唇邊勾起一抹笑，笑弧完美，直到這時，蘭淅才終於有了點對方是仿生人的感覺。
仿生人終究不是人類，做表情時，無論開心也好、傷心也罷，非人的違和感還是會從唇角完美的弧度、以及冰冷無機質的雙眼裏透出來。
蘭淅不知道該說什麽，被註視感格外強烈，無需轉頭也知道淩九目光的落點。
哪怕從前在鎂光燈下唱歌，面對上千名觀眾，彼時千雙眼睛的熱度，也抵不過此刻仿生人不含感情的雙眸。
機械城整體其實不算大，蘭淅走在萬千時鐘下，被淩九帶著來到一架直升電梯前。
“機械城的本體在半空，需要乘坐專用電梯。”淩九擡手按電梯，只見下一秒，轎廂從上往下垂直降落，速度之快，簡直超過末日前全國百分之99.9的電梯。
“嗤——”
伴隨著漏氣聲，電梯門開，濃烈的煙霧從轎廂裏湧出。
蘭淅懷疑是剛才的超速降落，轎廂與電梯井壁劇烈摩擦產生熱導致的濃煙。
就在蘭淅猶豫要不要邁步時，轎廂裏的廣播又傳出純音樂版的歡樂頌，以及誇張的詠嘆調：
“哦！我親愛的主人，淩淩淩竭誠為您服務！”
蘭淅：“……”
電梯上的數字變成一串亂碼，紅光亂閃，“哦！這不是親愛的蘭淅麽？快上來，我要帶你體驗飛一般的感受，保證帶給你絕無僅有的體驗！”
蘭淅崩潰扭頭，憋了很久的疑惑終於爆發，“淩九先生，這些應該不是你的品味吧？”
淩九難得沒有說話。
……
電梯以一個緩慢得讓人抓心撓肝的速度上升。
原因就是方才進電梯前，淩九在廂壁上輕輕敲的兩下。
是一種敲打，也是一種警告。
歡樂頌停止了，詠嘆調也沒有了，這部電梯安靜過了頭。
“我很抱歉。”
淩九率先打破沈默。
站在角落的蘭淅還能說什麽呢？他只能：“沒關系。”
此刻電梯裏只有他和仿生人淩九，那只機器柯基在進城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淩九說淩淩柒是去巡邏了。
“蘭淅。”淩九輕輕呼喚蘭淅的名字。
“嗯？”蘭淅覺得很奇怪，明明身邊這個仿生人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可是仿生人的存在是那樣強烈到不可忽視，蘭淅從前面對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從未露怯，可是面對淩九卻總想要扭頭逃跑。
淩九垂眸，猩紅的眸子掃過蘭淅全身，蘭淅抿抿唇，那種想要逃跑的感覺更嚴重了。
“蘭淅，”淩九開口，“我不希望你怕我，我雖然不是人類，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喜歡你、保護你，是刻在我底層邏輯裏的使命。”
蘭淅瞥了過去，又很快收回視線。
即便口中真情流露，仿生人的眼裏也不帶絲毫溫度。
蘭淅說：“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淩九先生讓我來這裏的用意。”
淩九：“你會知道的。”
“什麽時候？”
“不是現在。”
半晌，蘭淅問：“那淩九先生能兌現承諾，把我的夥伴接過來嗎？我弟弟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之中，我很擔心他。”
淩九那猩紅的，血一樣的顏色，流轉著非人的審視，“可是據我所知，蘭淅，你並沒有弟弟。”
“叮——”就在這時，電梯停下，轎廂門大開，出現在蘭淅面前的，是一條明亮的走廊。
“我們到了。”淩九先一步踏出電梯，在電梯外站立，姿態挺拔，容貌英俊，就像一名忠誠的管家。
蘭淅躊躇片刻，還是從電梯裏出來，在他出來後，電梯門“哐當”一下關上，淩淩淩溜得飛快，生怕在這一層多待片刻就要被主人滅口。
淩九在前帶路，步行數十秒，在某個房間前站定，“這一層只有三個房間，這一間，是我為你準備的房間，我就住在你對面。還有一個房間，在走廊盡頭，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推開那個房間。”
蘭淅沒有功夫細想淩九的話，“淩九先生，我還是想請你，將我的同伴——”
“蘭淅，這是你第三次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向我開口。”
“阿雪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除了你，其他的都無關緊要。”淩九打斷道，“我猜你現在應該沒有心情隨我參觀，那就先進屋休息吧，晚一點我會讓淩淩柒來送餐。”
語畢，不等蘭淅反應，淩九打開房間，將蘭淅送入房間，而後在蘭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房門緩緩閉合。
房門闔上的前一秒，蘭淅看到淩九那張英俊完美的臉上揚起同樣完美的笑弧。
“蘭淅，請你相信，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作者有話說：
淩九，一款細致體貼的私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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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城城主見狀，從懷裏摸出巴掌大小的終端, 隨意按下一個按鈕，頃刻間, 惱人的滴答聲消失不見。
“它們吵到你了, 我很抱歉。”
蘭淅看著城主把終端塞回懷裏, 垂下眼睫，說：“沒關系。城主，我遵從你的要求來到這裏，你是否也該兌現承諾, 將和我一起來的同伴接入城中？”
“這個不急。”城主繞到蘭淅身後，單手放在蘭淅肩上，以一個暧昧的環抱姿勢, 推著蘭淅向裏走, “我先帶你參觀參觀。”
蘭淅提起一口氣：“城主……”
“叫我淩九。”淩九微微側首, 望著懷裏的蘭淅說道, “我不喜歡聽你叫我城主。”
蘭淅：“……”
蘭淅不適地動動肩, 他不習慣生人如此親昵無間的舉動，出乎意料的是，淩九竟然真的松開了蘭淅。
“你不要誤會, 我不想你在這兒有任何不愉快。”淩九說。
蘭淅默然。
高希冥說, 機械城是機器和AI的天下, 城主當然也不是人類, 而是第二研究所在末日來臨前新開發出的家居型仿生機器人。可蘭淅看著淩九的一舉一動，竟然找不到淩九與普通人類的任何區別。
“你在偷看我。”淩九說，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蘭淅：“……”
他明明觀察得很謹慎小心，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你不用懷疑自己，我會發現，是因為我一直都在關註著你。蘭淅，10年前我就是你的粉絲了。”淩九唇邊勾起一抹笑，笑弧完美，直到這時，蘭淅才終於有了點對方是仿生人的感覺。
仿生人終究不是人類，做表情時，無論開心也好、傷心也罷，非人的違和感還是會從唇角完美的弧度、以及冰冷無機質的雙眼裏透出來。
蘭淅不知道該說什麽，被註視感格外強烈，無需轉頭也知道淩九目光的落點。
哪怕從前在鎂光燈下唱歌，面對上千名觀眾，彼時千雙眼睛的熱度，也抵不過此刻仿生人不含感情的雙眸。
機械城整體其實不算大，蘭淅走在萬千時鐘下，被淩九帶著來到一架直升電梯前。
“機械城的本體在半空，需要乘坐專用電梯。”淩九擡手按電梯，只見下一秒，轎廂從上往下垂直降落，速度之快，簡直超過末日前全國百分之99.9的電梯。
“嗤——”
伴隨著漏氣聲，電梯門開，濃烈的煙霧從轎廂裏湧出。
蘭淅懷疑是剛才的超速降落，轎廂與電梯井壁劇烈摩擦產生熱導致的濃煙。
就在蘭淅猶豫要不要邁步時，轎廂裏的廣播又傳出純音樂版的歡樂頌，以及誇張的詠嘆調：
“哦！我親愛的主人，淩淩淩竭誠為您服務！”
蘭淅：“……”
電梯上的數字變成一串亂碼，紅光亂閃，“哦！這不是親愛的蘭淅麽？快上來，我要帶你體驗飛一般的感受，保證帶給你絕無僅有的體驗！”
蘭淅崩潰扭頭，憋了很久的疑惑終於爆發，“淩九先生，這些應該不是你的品味吧？”
淩九難得沒有說話。
……
電梯以一個緩慢得讓人抓心撓肝的速度上升。
原因就是方才進電梯前，淩九在廂壁上輕輕敲的兩下。
是一種敲打，也是一種警告。
歡樂頌停止了，詠嘆調也沒有了，這部電梯安靜過了頭。
“我很抱歉。”
淩九率先打破沈默。
站在角落的蘭淅還能說什麽呢？他只能：“沒關系。”
此刻電梯裏只有他和仿生人淩九，那只機器柯基在進城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淩九說淩淩柒是去巡邏了。
“蘭淅。”淩九輕輕呼喚蘭淅的名字。
“嗯？”蘭淅覺得很奇怪，明明身邊這個仿生人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可是仿生人的存在是那樣強烈到不可忽視，蘭淅從前面對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從未露怯，可是面對淩九卻總想要扭頭逃跑。
淩九垂眸，猩紅的眸子掃過蘭淅全身，蘭淅抿抿唇，那種想要逃跑的感覺更嚴重了。
“蘭淅，”淩九開口，“我不希望你怕我，我雖然不是人類，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喜歡你、保護你，是刻在我底層邏輯裏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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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口中真情流露，仿生人的眼裏也不帶絲毫溫度。
蘭淅說：“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淩九先生讓我來這裏的用意。”
淩九：“你會知道的。”
“什麽時候？”
“不是現在。”
半晌，蘭淅問：“那淩九先生能兌現承諾，把我的夥伴接過來嗎？我弟弟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之中，我很擔心他。”
淩九那猩紅的，血一樣的顏色，流轉著非人的審視，“可是據我所知，蘭淅，你並沒有弟弟。”
“叮——”就在這時，電梯停下，轎廂門大開，出現在蘭淅面前的，是一條明亮的走廊。
“我們到了。”淩九先一步踏出電梯，在電梯外站立，姿態挺拔，容貌英俊，就像一名忠誠的管家。
蘭淅躊躇片刻，還是從電梯裏出來，在他出來後，電梯門“哐當”一下關上，淩淩淩溜得飛快，生怕在這一層多待片刻就要被主人滅口。
淩九在前帶路，步行數十秒，在某個房間前站定，“這一層只有三個房間，這一間，是我為你準備的房間，我就住在你對面。還有一個房間，在走廊盡頭，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推開那個房間。”
蘭淅沒有功夫細想淩九的話，“淩九先生，我還是想請你，將我的同伴——”
“蘭淅，這是你第三次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向我開口。”
“阿雪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除了你，其他的都無關緊要。”淩九打斷道，“我猜你現在應該沒有心情隨我參觀，那就先進屋休息吧，晚一點我會讓淩淩柒來送餐。”
語畢，不等蘭淅反應，淩九打開房間，將蘭淅送入房間，而後在蘭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房門緩緩閉合。
房門闔上的前一秒，蘭淅看到淩九那張英俊完美的臉上揚起同樣完美的笑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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