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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異能是契約簽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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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異能是契約簽訂(一)

高希冥還想套點話。

這個農家樂是他看中的落腳點,倘若那個銀發男孩屬於某個散人團體,這個地方說不定早就被人占了。

高希冥眼中閃過狠厲的光。

他的人需要立即休息,如果這裏真的被人占據,且不願與他們分享,他不介意動用武力。

但是在這之前,還要從銀發男孩嘴裏問出點東西。

高希冥正想著,銀發男孩卻忽然放下裝食物的收納盒,轉身飛快奔向小洋房,高希冥只感覺到一小股風從旁邊刮了過去。

再一看,周圍哪有男孩的身影?

高希冥吩咐副隊常明安頓好大家,謹慎地踏入男孩剛剛進去的小洋房。

整個屋子肉眼可見的破爛,但近些日子應該被人好好收拾過,地面和家具都沒有灰塵,一樓通向二樓有一架盤旋向上的木質樓梯。

高希冥小心跨過樓梯中間那塊整個開裂的木板,來到二樓。

二樓盡頭,銀發男孩站在某個房間前,整個人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高希冥走過去往房間裏一瞧,納悶道:“小孩,這裏面啥也沒有,人也不見一個,你看什麽呢?”

準確來說,屋子裏並非什麽也沒有。

年久失修、已經有兩條桌子腿松動的木桌上,放著一個攤開的筆記本、一支鋼筆、一個墨水瓶,墨水瓶蓋被人擰開扣在筆記本旁。

筆記本和墨水都是蘭淅在別的房間搜來的,墨水已經幹涸凝固,呈現瘡疤一樣的黑色汙漬,是蘭淅接了雨水,一點一點沖泡研磨,這才能讓鋼筆重新蘸墨書寫,雖然那顏色很淡,但也比什麽都沒有強。

平時,蘭淅就伏在這張稍微用力碰就會散架的木桌上寫寫畫畫。

蘭淅什麽都寫。

找到筆記本的蘭淅似乎終於有了能做的事情,他把重生以來的經歷都用文字記錄下來,還會寫日記,之前繪制的地圖就夾在筆記本最末尾頁。

蘭淅會隨手記錄自己的靈感,畫一些五線譜和音符,蘭淅寫的字是楷書,端正清秀,可他畫的音符總是胖胖圓圓的,空心或實心的符頭總是很圓潤,像無憂無慮的圓泡泡,在蘭淅的筆記本上到處飄揚。

蘭淅尤其愛畫八分音符和八分休止符。

蘭淅說,八分音符像打高爾夫球,八分休止符呢,就像球飛遠了,被另一根高爾夫球桿截下。

……仿佛每一個音符都能被接住,都有棲息之地。

可是現在,那個時常伏案的人不見了。

屋子裏空無一人。

高希冥沒有多留,檢查過房子裏沒有危險之後,便下樓去安排眾人住下。

這裏全是小洋房,即便沒有食物,能有個落腳的地方總歸是好的。高希冥已經看出,這個地方除了銀發男孩,暫時沒有其他人。

二樓只剩下賀雪生。

賀雪生將筆記本和鋼筆妥善收好,向外走的時候忽然一頓。

挪開腳、低頭,賀雪生看到了地面上細小的白色粉末。

……

賀雪生往一樓走,經過一樓周楠房間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楠從門縫裏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一邊咳一邊問:“咳咳、來人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賀雪生握拳成爪,直取周楠脖頸!

“砰!”門板被暴力撞開,賀雪生抓著周楠的脖子將少女逼退至角落。

和蘭淅在一起的這些天,賀雪生幼年期的身高往上躥了一截,已經到了周楠的肩膀,是以,這個動作做起來並不費力。

周楠反手握住頸間的桎梏,手指不停摳挖賀雪生的皮肉,尖而長的指甲在賀雪生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咳咳……你做、做什麽?放開、放開……”

賀雪生毫不留情,稚嫩的面龐上帶著令人心驚肉跳的冰寒。

“蘭淅呢?”賀雪生問。

“我不、不知道。”周楠的視野一陣陣的黑,是缺氧導致的,她亂抓亂刨的手慢慢無力下垂,蒼白的臉龐已經漲成豬肝色。

賀雪生握著手裏纖細脖頸,一點一點加大力度。

再用力一點。

……再用力一點,就能擰斷這截脖子。

時間在周楠這裏毫無意義,時而快、時而慢,快得仿佛能窺見宇宙深處的奧秘,慢得又好像蝸牛背著沈重的軀殼,從指尖緩慢蠕動到指根。

細小的煙花在眼前炸開,極致的窒息過後,密密麻麻的雪花點覆蓋住整個視野,周楠張著嘴,不斷發出“嗬、嗬”的嘶鳴。

賀雪生面無表情地松了手。

“!!”被箍緊的喉管驟然通暢,周楠倒吸一口氣,氣流爭先恐後湧入肺腑,周楠伏在地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

“你剛才在哪?”

周楠的臉龐被汗水浸濕,頭發黏糊糊地遮住半張臉,她擡起濡濕顫抖的眼睫,重重咳嗽兩聲,“我、我生病了,這幾天一直在屋子裏睡覺。”

賀雪生撚了撚手指。

剛才觸到周楠皮膚時,的確感覺到不正常的高溫。

但是,賀雪生不會因此打消對周楠的猜忌。

“你最好是一直在屋子裏。”

丟下這句話,賀雪生轉身離開。

外面,高希冥張羅著讓他的手下帶著一眾“海洋”的幸存者找空房子住下。

周楠捂著留有可怖掌印的脖子,來到門口,觸及到高希冥等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瑟縮一下,想再次回到房間,高希冥叫住了她。

“小姑娘,這裏就你和那個男孩兒兩個人?”高希冥的眼神讓周楠倍感熟悉,十幾天前來到這兒的五個異能者,就是這種目光。

戒備中又帶著貪婪,似一條隨時準備敲骨吸髓的毒蛇。

周楠垂下頭,讓頭發遮住臉,片刻,她聽到自己用嘶啞的嗓音開口說道:“這裏原本只有我一個人住。”

這讓以為此處早就被人占據的高希冥放下心來:“我們是‘海洋’的幸存者,前不久,異種侵襲,家園毀滅,只有我們這一小部分人逃了出來。我們需要在這兒住幾天,小姑娘,不介意吧?”

根本不是商量的語氣。

周楠的手指摳進了門邊腐爛的木板中,平心靜氣說:“隨便。只要別來打擾我,咳咳……”

“小姑娘,你生病了?我們這裏有醫生,可以幫你看病。”

“不用,咳咳。”周楠躲過高希冥伸來的手,咳得肩膀劇烈抖動。

高希冥手落空,還要再說什麽,身後忽然傳出一聲驚呼,常明的聲音尤其響亮:“隊長,這裏有肉!”

聽到有肉,饑餓許久的幸存者們躁動起來,高希冥回首看向對面小洋房,目光再次落到周楠身上時,變得意味深長,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把肉分給大家——周楠,你、沒有意見吧?”

周楠早已習慣了人類的貪婪與強取豪奪,她獨守這處農家樂,儲藏好酒好肉。

然而,沒有一個人關心過,肉是哪來的?

或許有聰明人猜出來,卻從不點破。

周楠應著高希冥的目光,聲音很輕地說了兩個字。

“隨便。”

……

蘭淅是被“嗚嗚嗚嗚”的聲音吵醒的。

腦子還是有點暈乎,天旋地轉的,仿佛在坐大擺錘。

蘭淅閉上眼緩了緩,他想要從墻角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手腳都被捆住。

周圍很暗,一絲光線也無,蘭淅夜視能力不太行,只能看到幾個物體的大致輪廓,更別說尋找趁手的物件割斷繩子了。

這裏應該是農家樂的地下酒窖。

蘭淅聞到了酒精的氣息。

除了酒氣,還有很濃重的血腥味,兩種味道攪合在一起,折磨著蘭淅的嗅覺。

“嗚嗚。”

“嗚嗚嗚。”

蘭淅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點點蹭坐起來。

他靠在角落,循聲源看去,那裏只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有、有人在那裏嗎?”

“嗚嗚嗚嗚!嗚嗚!”

那大約是個人,嗚嗚聲還有聲調起伏,聽到蘭淅的聲音,格外激動。

是個人、不是別的什麽怪物就行。

蘭淅試探問道:“你也是被周楠關起來的?”

聽到周楠二字,這人長長悲鳴一聲:“嗚——!”

“你不能說話?”蘭淅說,“如果是的話你嗚兩聲。”

“嗚嗚!”

“你有沒有被綁住,沒有的話嗚一聲。”

這次,那個聲音沒有嗚。

蘭淅換了個問法:“你現在有行動能力嗎?沒有的話嗚一聲。”

“嗚。”

蘭淅心中一沈。

這個地方充斥著極其濃烈的血腥味,也許……

“你受傷了嗎?是因為受傷才沒辦法行動的?”

“嗚。”

全暗的場景,和身份不明的生物共處一室,還被束縛了手腳,根本無法行動。蘭淅呼出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會不會招來不幸,會不會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但是,沒別的選擇了,他只能選擇賭一把。

“我可以為你治療。”蘭淅說。

“嗚?”那人發出疑惑的單音節,但很快,便狂喜地嚎叫起來,“嗚嗚!嗚——”

“但是,治好你之後,你必須帶我離開這裏。”

這是蘭淅頭一次騙人,他懷揣著一分忐忑兩分緊張三分羞恥四分不安,硬著頭皮說,“我的異能是契約簽訂,我可以根據你的需要擬定契約,你需要向我交付忠誠,作為契約雙方,我會給你你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也就是治療。”

作者有話說:

和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

搞錯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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