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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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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上山

袁衣真等人回到瓊華宮,與眾長老商量之後,決定壓下主上受制的消息,並立即派遣大量影衛前去踏岳山找尋時機救人。

三個月後。

踏岳山頂。

一套行雲流水的劍術舞完,荊默動作流利,收劍落地,面色沈冷,往日裏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裏死氣沈沈,再看不到一絲光亮。

“我要見主上。”

荊默語氣堅定,帶著一股強硬的固執。

不遠處,踏岳負手而立,面容一派平和。

荊默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短短月餘,其他人需要練習半年都不一定能練會的劍譜,荊默只用了三個月,便小有所成。

這根本就是天縱奇才。

“我並沒有阻攔你見他,是他不願意見你。”踏岳回道。

荊默眼眸半閉,垂於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你送我進去,無論如何,我都要見主上。”

踏岳不懂面前人執著,他許荊默每個月可以見一次面,但是去了石洞裏面,他的主上並不理會他,既然如此,何必念念不忘呢?

“好,我既然答應你一個月許你見一次,就不會違約。”

一如前兩次一樣,荊默跪坐在水潭邊,遠遠看到的是秦禹崢打坐的背影。

無論荊默說多少話,秦禹崢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起初荊默還以為是踏岳對主上做什麽了,比如拿主上試藥,因為這洞裏面的藥味太濃了。

荊默問的急了,秦禹崢才站起身回了他一句。

“專心練武,無需操心其他的事。”

秦禹崢語氣平穩,看不出一絲勉強。

荊默心中焦急,想進水潭中央,卻被秦禹崢拒絕了。

“別過來,本座不願和你待的太近。”

語氣疏離冷漠,明顯的不情願。

荊默楞住了,紅著眼睛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而現在的情景,與前兩次,並無不同。

“主上,屬下來看您。”

秦禹崢閉眼,坐臥在中心石板上,未動。

荊默意料之中,眼眶微紅,繼續說。

“屬下近日練會了一套劍法,踏岳說屬下學的很快。”

“屬下沒有忘記您說的話,屬下會努力,不停的努力,您再等等,再等屬下幾天。”

秦禹崢還是沒有動,荊默的低語回蕩在空曠的石洞裏面,除非是聾子,不然不可能聽不見。

荊默眼眶徹底紅透。

“您能不能跟屬下說一句話?屬下很……想您……”

秦禹崢姿勢未變,淩亂的衣袍細微的動了一下,最終消失在無邊的靜默之中。

荊默眼睛裏溢出了淚水,思念與愛欲化作翻湧洪水快要將他淹沒,低小的泣聲隱隱響起。

秦禹崢擱在膝蓋上的手掌瞬間捏緊了,他好想好想將人攬進懷裏,柔聲哄慰,可是他不能,至少現在還不能。

荊默知道今日註定得不到主上的回應,他也在學著適應,適應這個再次變得冷漠的主上。

“主上,屬下對您的心意永遠都不會變。”

“您等屬下幾天,屬下會打敗踏岳的。”

“到那時,屬下想求您一件事,可以嗎?”

秦禹崢仍是不動。

時間差不多了,踏岳來催促了。

荊默胡亂的用衣袖把臉上的淚痕抹去,伏低跪拜。

“屬下會再來見您的。”

說完,荊默站起身,最後不舍的看了秦禹崢一眼,才步步艱難的離開。

洞口石板震動,合上的聲音傳來的那一瞬間。

秦禹崢一手撐地,嘴邊壓制好久的鮮血,狂吐出來。

血液色澤發黑,能清楚的看出,此人身體狀況不佳。

石洞口又傳來響動,秦禹崢坐直身體,把嘴邊的血跡抹去,除了在水光映照下略顯蒼白的臉色,其他的都很正常。

踏岳走進來,想找秦禹崢解答自己的疑惑。

“你為何不肯和他說話?”

秦禹崢冷笑。

“你餵我吃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藥,把我搞成這副鬼樣子,還問我為什麽?”

踏岳不買賬。

“你資質尚可,若能用藥改善一下,吾亦可將武功盡數教於你,也省得你這些時日,用一些不怎麽好的方式重塑經脈。”

秦禹崢撐著身體站起來,身形晃了兩下,眼眸冷厲。

“本座不稀罕。”

踏岳不明白,這天底下,唯有武功值得人拼盡一切去努力追求,或偷,或搶,或騙,窮盡所有。

“無所謂,既然你自己都不在意,吾更不會顧忌你的性命,這幾日吾給荊默新煉了兩種穩固內力的藥,你先試試,看看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語氣之隨意令人作舌。

秦禹崢接過踏岳拋過來的瓷瓶,自從知道這些藥都是給荊默準備的,他這個藥人當的是越發的稱職。

藥效強不強,傷不傷身體,有那些弊端,秦禹崢心甘情願的幫踏岳改善藥物。

踏岳年歲已至末年,又早已站至武學巔峰,這時候想的只有如何將自己的衣缽傳承下去。

年輕時摒棄歪門邪道,一心靠自己修煉,對於各種需花重金求買的提升內力的藥物,棄若敝履,等到自己修行路上出了岔子,踏岳才明白,是自己狹隘了。

有時候,藥物只是幫我們修覆身體裏的損傷,並不算是旁門左道。

所以錯誤的道路已經走一次了,重頭再來,他希望自己選的人,按照他的閱歷經驗,避開那些錯處。

袁衣真一行人被踏岳山外的陣法困住,數月不能往前行一步。

善於破陣的陌塵長老,研究月餘,終於將陣法堪破,卻發現,陣法中最難的是,想要破陣需要有一位內力極強的在前,才可破開陣法。

但是他們這一行人,武功最高的也不過是袁衣真了,但也遠遠達不到要求。

破不了陣,一行人也沖不上山,只能在山下安營紮寨,繼續想破解的方法。

又三個月後,一位身著僧袍的人來到了踏岳山下。

“在下名佛呈。”

袁衣真警惕的看著那人。

佛呈知面前這群人不信他,沒有多解釋,只是說道。

“我可以帶你們上山。”

袁衣真問道,“你是什麽人?你的條件是什麽?”

佛呈搖搖頭。

“隱世居弟子,前來拜見門中尊者。”

“隱世居?你口中的尊者是踏岳?”

佛呈淡笑。

袁衣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這時候也沒有其他辦法,便給佛呈讓開了路。

按照陌塵長老的破陣方法,在佛呈的幫助下,踏岳山的陣法終於解開。

袁衣真帶領影衛沖上山。

而山頂的踏岳,眸光一冷,很快平靜下來。

荊默敏銳的察覺出踏岳的異常,並沒有多言。

“你繼續練,吾出去一趟。”

荊默額頭處滿是熱汗,聞聲,點點頭。

踏岳剛一離開。

荊默就收劍,跑到了後山的石洞處。

他有感覺,踏岳定是被什麽事情纏身了,趁此機會,先把主上先救出去。

洞口的石板被震裂,荊默一刻不停,跑到水潭,正見著主上躺在地上昏睡。

“主上!!”

荊默眼眸一縮,胸腔裏聚起恐懼,飛身落於水潭中央,跪到地上,把秦禹崢抱起來。

觸到主上脖頸的那一瞬間,荊默如墜冰窟。

怎麽會這麽涼?

“主上!您醒醒?”

秦禹崢臉色蒼白,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荊默不再停留,打橫抱起人就走,這時候才發現,主上怎麽這麽輕?

這才半年,踏岳不給主上飯吃?

還是說,踏岳逼迫主上試藥了?

不會的……不會的……

荊默不敢細想下去,這些日月,主上總不肯跟他說話,是因為主上知道自己身體虛弱,話說的多了,會被發現,是嗎?

荊默紅著眼睛,抱著人,跑出山洞。

下山,找大夫,荊默急的什麽都顧不上了,瘋狂的往山下跑。

而山下已經打成一片,確切的來說,是踏岳單方面將闖進來的人全部打趴下。

“吾奉勸你們,即刻下山。”

袁衣真等人強直站起身來,眸光堅定。

“踏岳,把主上他們交出來!”

“爾等螻蟻,大言不慚。”

踏岳不再留手,掌心聚起無形的力量,立在半山腰,往下打去。

袁衣真,虞鶴,祁風,陌塵,魔九,慕南,也凝聚全部內力,與之交手。

但終究是相差太多,袁衣真嘴角溢出了血跡,腳下的泥地陷了深坑。

在幾人被打飛之前,一直在觀戰的佛呈,終於站了出來,聚力迎上。

踏岳看到佛呈身上的衣物,眼眸一瞇,手中的力道微減。

“隱世居?”

佛呈聞聲回道。

“尊者,小輩請您高擡貴手,放過他們。”

踏岳冷哼,掌心力道不減,竟還增加了幾分。

袁衣真幾人,除了佛呈全部倒飛出去。

虞鶴不顧嘴角溢血,滿身泥灰,最先爬起來,跑到袁衣真旁邊。

“還好嗎?”

袁衣真站起身,眼眸凝視著踏岳,伸手把虞鶴扯到後面。

“沒事。”

虞鶴眉心擰緊,心知這場戰鬥勝負已分,但是他們不能退卻。

哪怕死,能跟袁衣真死在一起也是不錯的。

踏岳沒了耐心,拎起佛呈,往山上走了幾步。

“吾早已退出隱世居,你來此是為何?”

佛呈站穩,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裳。

“小輩名佛呈,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特來此尋求解救之法。”

踏岳臉色沒有波動。

“吾是武學巔峰,什麽時候治病救人的事也來找吾了?”

佛呈拱手笑笑,繼續求道。

“您武功高強,小輩也是沒了辦法,才來尋您。”

踏岳轉念一想。

“我山下的陣法,你破的?”

佛呈點頭。

踏岳哈哈笑了起來。

“吾見你資質也不錯,那先跟著吾,其他的以後再說。”

佛呈聞言,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謝尊者施恩。”

踏岳還想說什麽,見那群煩人的小螞蟻都又站起來了。

“佛呈,把他們打下去,吾看了心煩。”

佛呈聞聲不動,開口道。

“他們是瓊華宮人,來此只是想接回他們的主上,您不放人,此後麻煩不斷。”

踏岳不懂,也沒什麽耐心。

“吾不可能放人。”

佛呈犯了難。

“您留下他們的主上,是因為您看上了他的資質嗎?”

踏岳點頭。

佛呈大膽請求。

“若您想擺脫這些麻煩,小輩鬥膽問,您看小輩資質如何?可能做替代?”

踏岳搖搖頭。

“你比起他差了些。”

佛呈微嘆,“既如此,小輩為您解決他們。”

袁衣真滿頭冷汗,腰身微彎,後面站著的一片影衛,也均是強弩之末。

“小兄弟,你們不是踏岳尊者的對手,早些回去吧。”佛呈規勸道。

虞鶴上前一步。

“踏岳,放人,我們即刻離開,如若不然,您就是在跟瓊華宮作對,除非您能將瓊華的影衛盡數殺盡,否則我們寧死,絕對不會後退半步。”

踏岳聽的直想笑,不明白這些人的何來的堅持。

佛呈一身僧袍,聞言,心中感慨。

這瓊華的宮主,究竟是何許人也?

竟能得這麽多人忠心耿耿不棄?

兩方僵持著,直到踏岳身後傳來動靜,眾人皆凝眸去看。

只見荊默身後背著一個人,速度極快的往山下跑。

袁衣真等人認出了荊默,心下激動。

“去救人。”

一聲令下,影衛們全部沖上了山。

踏岳心間一股失控感襲來,頭發泛起紅。

“找死。”

荊默註意到踏岳的變化,但這是下山的必經之路,主上的情況不能再等,他必須帶主上出去。

“荊默!!”

祁風喊道,示意荊默看過來。

山腰處,枯黃的樹木遮掩,聽到聲音,荊默才註意到,是虞鶴他們。

“主上在這裏!”

荊默腳步不停,靈活的躲開踏岳的隔空一掌。

袁衣真跑過去,從荊默手中接下昏迷的秦禹崢。

“你們先走,我攔住踏岳。”荊默神情焦急的註視著踏岳的動向。

“你能行嗎?”

袁衣真問道。

“主上他不知道被踏岳下了什麽毒,你們快去救主上,我能攔住踏岳,快走!!”

荊默從一個影衛手裏,奪過一把佩劍,淩空一躍,擋在踏岳面前。

“放我主上走!”

踏岳理智失了大半,有些不能明白荊默的意思。

佛呈上前一步,同荊默一起攔住踏岳。

袁衣真知道主上的情況不容耽誤,當下就決定,先行下山。

可沒曾想,秦禹崢突然醒過來了。

“荊默……”

秦禹崢視線朦朧,只能依稀辨別出,荊默的身形,啞聲道。

“去救荊默!”

袁衣真扶著秦禹崢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們先帶您下山,馬上回來救荊默。”

“不……先救荊默!”

秦禹崢身體發著高熱,大腦一片混亂,所有的聲音混雜成一團,像是隔著水,聽的不真切。

“救荊默……”

這邊,荊默揮劍與踏岳打成一團。

踏岳理智全失下,還能認出面前的人,手下的力道很輕,根本傷不了人。

荊默似是聽見了主上在叫他,回眸看去,眼見著,他的主上掙紮著站起身。

“袁哥,帶主上走!!你們先撤!!”

秦禹崢聞聲,動作微滯,眼神在一片虛無之中定在一處,費神的看去。

“荊默……”

荊默似乎聽到了秦禹崢這一聲呼喊,笑了笑。

“主上,您等屬下,屬下很快就去找您。”

話音剛落,秦禹崢強自站著的身體,直直墜落下來。

袁衣真顧不了這麽多了,知道荊默能擋住踏岳,便趕緊背起秦禹崢下山。

影衛們也一同離開。

荊默沒走,踏岳的理智在有和無之間徘徊。

他們誰都不知道,此次離別,竟是一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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