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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從未相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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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從未相信過我

黎元櫻原本還需要擔心自己如果和七郎狹路相逢,她要如何保護妖丹,沒想到陰差陽錯被太子福給囚禁在結界裏,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黎元櫻同太子說道:“國師化成我的模樣肯定是去把七郎引開,免得他找到我們,節外生枝。所以,你我二人目前是安全的。等天快亮的時候,我就去城中心的大印,這個時候,我需要你做的便是找到浮玉國師,讓他來見我。”

太子有些不自信地搖搖頭:“我做不到。”

“簡單,你就跟他說我跑了,帶他去大印中心找我就行。”黎元櫻交代道。

太子有些疑惑。

黎元櫻只是淡然一笑:“你照我說的做即可。”

這一夜變得漫長。

只要明天重鑄了天鏈,這一切就結束了。

黎元櫻靠在床邊,太子坐在她的對面,曾經她和七郎也如此面對面坐著,他那個溫柔的吻,變得有些遙遠。

不周山的溫存似乎就在昨天,又似乎早已消失。

那種快樂變得不真實起來,就像是明天那未知的早晨,她有些盼望,又有些害怕它的到來。

“綰綰,你是黎家的希望,也是大乾王朝的希望。”黎中道曾經如此對自己說。

她為著這句話堅持了十五年。

研習術法,忍常人難忍之苦。

寒癥侵襲,熬常人難熬之痛。

“綰綰,記住,大限之日到來之時,便是你去取極地寒蓮之時,取完寒蓮,便可鑄天鏈。”黎中道曾經還如此說過。

父親所說過的話,她都銘記於心。

“我已經犧牲了你了,就不能再犧牲元希了。”

那日,黎元櫻質問黎中道為什麽不讓黎元希學習法術,只讓她學的時候,父親如此落寞地回答。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和父親的關系就越來越差,最後,她越來越強大,而父親也越來越忌憚她。

她成 為了黎家真正的主人。

父親,明日過後,你所希望我完成的使命,我就都完成了。

黎元櫻在心裏說著。

我和黎家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希望下輩子不要再有瓜葛。

她看向窗外那輪明月,回憶著往昔和母親度過的十五。如果生在和平年代,並且她是一個普通的女子,現在或許在家學女紅,偶爾讀讀閑書,或許會和兄弟們一起練練劍,騎騎馬,日子應當是很瀟灑的。

可是,這些假設都是不存在的。

就在黎元櫻想得入神時,她忽然聽到一陣巨響,明月發出的光發生了些許變化,她緊張了起來。

結界破了。

“太子,有東西要來了。”黎元櫻壓低聲音說。

忽然,有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窗外飛入屋內,黎元櫻定睛一看,是一個皮膚黝黑的怪物,他前嘴凸起,滿嘴獠牙。

“怪、怪物!怪物!!”太子嚇得滿臉蒼白,他連滾帶爬躲到了黎元櫻的身後。

那怪物的口中吐出一股白煙,表情兇殘,死死地盯著黎元櫻。

黎元櫻瞧著這怪物身上的衣服很熟悉,玄色衣服的袖口繡著蟒蛇,那似乎是守明衛的標志。

“師兄?”黎元櫻嘗試著叫出了聲。

怪物的口中發出低吼,似乎是回應了黎元櫻的話。

“真的是你!師兄!”黎元櫻又驚又喜,可看見師兄的樣子,又轉而擔心起來。

“師兄,我聽十五說了,我沒想到我不在你竟然——是我沒照顧好你。”黎元櫻有些自責,如果當時他們去篡底村時更小心一些,如果她能早點找到十五,或許師兄不會變成這樣。

章卿塵沒有說話,他走到黎元櫻的身邊,用銳利的指甲劃開綁在黎元櫻身上的繩索。

他的喉嚨裏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低沈又模糊。

黎元櫻一開始沒有聽明白,等她再次仔細聽的時候,才發現章卿塵說的是:“陣破了。”

黎元櫻大驚:“陣破了?是誰做的?”

章卿塵在黎元櫻手心裏寫了一個“七”字。

原來是他。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不對,他或許並不清楚,他只是覺得這個陣肯定是別有他用的,既然他找不到自己,就先將她的陣給破了。

“天亮之前,必須把陣搭好。”黎元櫻皺起了眉。

章卿塵繼續在黎元櫻手心寫字:“你要做什麽?”

“師兄,我要重鑄天鏈。只有重鑄天鏈,才能讓三界恢覆秩序。如果想要重鑄天鏈的話,就必須恢覆元明大印,然後用我手裏的妖丹,開啟大陣,才能重鑄。”

章卿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黎元櫻。

黎元櫻握住了章卿塵的手:“師兄,我知道,你願意幫我。”

章卿塵點點頭。

“師兄,你聽我說,如果七郎找到了我,我們是打不過他的,他一定會搶走我身上的妖丹。所以——”黎元櫻氣沈丹田,將體內的妖丹取出,交到了章卿塵手裏:“師兄,你帶著妖丹藏起來,我去拖住七郎,明早日出之前,一定要將妖丹帶到大印中心,我等你。”

章卿塵搖了搖頭,他有些著急地指了指黎元櫻。

“不用擔心我,他不能把我怎麽樣,我手裏有他的把柄。”黎元櫻道。雖然她知道七郎的真名,可以控制他,但是控制的時間越長,七郎的元神受到的傷害就越大,最終會導致他吐血身亡。

所以,在上一次不得已嘗試了一次之後,她這次不敢輕易使用了。

“快走,師兄。你打破結界之後,他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來的。”黎元櫻催促著。

章卿塵猶豫地接過妖丹,而後站起身。

“師兄,我必須去恢覆大印,你記得一定要在天亮的時候將妖丹送到大印中心,不然我的一切計劃都白費了。”

章卿塵看著黎元櫻,用力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消失在夜幕之中。

“太子,你記住,你的任務是務必讓他來大印中心找我,懂了嗎?”

太子福被章卿塵嚇得夠嗆,現在還沒緩過勁來,他木訥地點點頭。

隨後,黎元櫻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城中心的大印,她需要在天亮之前將它修覆好。

等黎元櫻趕到的時候,她發現古家人和七郎帶的士兵打了好幾個回合了,大印已經被破壞了一半,古家人死守著另一半。她四下觀望,沒有看見浮玉國師。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不遠處的房頂上,一臉漠然地看著戰場,似乎有些漫不經心。他看見黎元櫻的時候,臉上才微微動容有了反應。

少年從屋頂跳下,穩穩落在地面,毫無表情地朝黎元櫻走來。

古家人和伏羲族士兵打鬥的飛石、尖刀在少年身邊飛掠而過,半點都驚擾不了他的從容。

七郎那清冷俊秀的面容越來越清晰,直到他離黎元櫻只有幾米遠。

七郎停下了腳步,淡然道:“夫人,你終於肯露面了,剛剛為何躲閃?”

黎元櫻猜想或許剛剛就是假扮自己的浮玉國師引誘七郎和古家人打起來的。

“我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哪有躲閃。”

“是嗎?”七郎幽幽說道,“真是與妻小別,如隔三秋。只是不知道夫人作何感想?”

“妾身自然也是思念至極,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夫君,你可算來了。”黎元櫻並不示弱。

“夫人,你這次還想控制為夫嗎?”七郎說起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悅。

“花樣自是天天都不一樣的,哪兒能如此枯燥乏味?”黎元櫻以問句回答問句。

七郎呵了一聲,臉上表情僵硬。

“夫人拿走的我的東西,準備何時歸還?”

“什麽東西?”黎元櫻裝不懂。

“夫人如此健忘,你前一日拿走的屬於我母親的東西,今日就不承認了?”

“啊,我弄丟了。”

“你!”七郎氣急,沒想到這人如此無賴,可他確實沒有在黎元櫻身上感受到妖丹的氣息。

七郎調整了一下情緒:“你把它藏到哪裏了?”

“不曾藏。”

“你要用它做什麽?為什麽又要搭建這奇怪的大印?”

黎元櫻看著七郎的臉,她覺得此時不是吵架的時候,但她別無他法。

真是遺憾,最後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竟然也是如此劍拔弩張。

“是我對不住你。”黎元櫻忽然開口說了這句。

七郎一楞,他沒想到黎元櫻會忽然道起歉來。

“你一心思念亡母,只想讓亡母靈魂安寧,但是我卻又一次叨擾了她。是我對不住你。”黎元櫻補充了一句。

“既然你知道如此,為何不肯將妖丹還給我?”

“可我也有我的路要走。”黎元櫻一字一句地說。

七郎沒有說話,他只是表情淡淡地看著黎元櫻。

他們倆之間似乎拉扯著一根快要斷裂的皮筋,黎元櫻知道,這是一場終將兩敗俱傷的拔河。

他們倆之間沒有對錯,只有對立。

命運的天平無論是偏向哪一方,對於另外一方都是極大的傷害。

“一開始,我就不該和你發生更深的關系。”黎元櫻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沒有感情,今時今日或許就不會如此痛苦。

七郎聽到這句話,那淡淡的表情忽然變了,一股怒意浮現:“你說什麽?”

這句話他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問出。

“早知今日,我當初應對你狠一些,讓你心裏只有恨,現在——還有今後,你應該會好受點。”黎元櫻說道。

那股憤怒在七郎的臉上慢慢轉為哀傷,他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獸,定定看著黎元櫻:“你知道對於邪來說,真名是多麽重要嗎?”

黎元櫻沒想到他會問這句,她有些茫然地看著七郎。

“我把我的真名告訴了你,你可知我對你是多麽信任嗎?”

黎元櫻心裏都明白,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所以,你現在寧可我們倆曾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也沒有想過把你想做的事告訴我,對吧?因為你從沒有相信過我,你從來沒有想過,我有可能會支持你,幫助你。”

七郎越說越激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相信我——哪怕就那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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