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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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裴晚

銀燭春光暖宮墻,螢夜流光艷時光。

黎元櫻看著身邊的七郎,在燭光的照映下,他高挺的鼻梁,靈動的眼,還有臉頰那一抹粉紅,都格外深入身心。

如果,她不是這副軀體,他們兩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思及此處,黎元櫻又有些喪氣,如果不是這副軀體,他和她便不會有這段姻緣。

或許,現在正在某處殺得你死我活。

她是人,他是妖,兩個人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怎麽了?”七郎見她停下了,神色還有些憂愁,便問道。

黎元櫻搖搖頭:“沒事,就是想起來一些煞風景的事。我原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不知怎麽,最近還感秋傷懷起來。”

七郎想著她可能是擔心自己的身體問題,便安慰道:“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黎元櫻聽聞這句話,內心是覺得很溫暖的,自從失去母親後,就再也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她一直都在困境中自保,學會了虛與委蛇,學會了爾虞我詐,好久沒有感受到所謂溫情。

師兄曾經對她也很好,只不過,他們倆畢竟都有自己的家族使命,師兄不可能時時刻刻在她身側,他自己也有很多困境需要面對。

解開封印之後,她便只有七日可活,眼前的這個男人他不知道,她也不想告訴他。

她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冰霜燼,又看了看七郎,她怕之後沒了機會,便對他說:“七郎,這柄劍是古家傳下來的寶劍,可破一切火系法術。古家長老說我的體質和它相輔相成,非常契合,因此就將它贈與我,這裏留有我的一絲魄,便可以人劍合一。”

“你為何對我說這些?”

“我是怕你小看了這把武器,如果我不在了,你記得拿走它,算是我留給你的一個念想,或許他日會有用處。”黎元櫻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情緒,她想著自己應該跟七郎提前打聲招呼。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七郎的反應卻比較大。

“黎元櫻,你可曾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七郎一把抓住她的手,將黎元櫻扯到自己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

他的氣息掃在黎元櫻的臉上,那紅嫩的雙唇就近在咫尺。

黎元櫻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問住了,她一時間不知道七郎說的是哪句。

“我……”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果然都是騙子。”七郎恨恨地說,“你不是答應過我,你不會死嗎?”

黎元櫻想起來了,她在讓七郎再次去敲鐘找陣眼的時候,確實說過這種話。

但是那不過都是為了哄他趕緊去找陣眼罷了。

“結果呢?你倒是卻是差點死了!現在,你又給我說什麽如果你不在了,我跟你說了,我會想辦法的,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七郎的臉紅了起來,他情緒越來越激動。

“如果,如果我知道你會變成那樣,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你去敲鐘……”

黎元櫻怔住,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他胸口微微起伏,這些話似乎都是真情流露,並非虛言。

原來他之前不理自己,是為了這件事生氣。

黎元櫻向來不會輕易承諾,因為她的行事只和自己的目的有關,她所說的話,在別人看起來或許是謊言,但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達到目的的工具,她確實只是哄著他。

可是,他當真了。

“七郎……我……”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用以前的行事準則來對待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她現在卻說不出口,她沒辦法告訴她,自己七天之後必死無疑,連天神下凡都回天乏術。

縱使他是最強的妖王,縱使他有千般力量,都是沒有辦法的。

“不許死。”七郎捧著黎元櫻的臉說道,“不經過我的允許,你不能死。”

黎元櫻覺得七郎又可愛又有趣,生死哪兒是你說許就許,不許就不許。

他原本是來殺她的,但是他現在卻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只有我死了,元明之境才能破,這不是你們族人的期望嗎?”黎元櫻問。

七郎一楞,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如果九州大印重新封印,這更不是你們想看到的吧?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黎元櫻見他不回答,繼續問。

“我不會讓你們結成九州大印的,不是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做得了這件事。”七郎低聲說。

“那你的計劃是什麽呢?”黎元櫻眨眨眼,她歪著頭看著七郎。

“這種事怎麽可能告訴你!”七郎有些惱羞成怒。

黎元櫻覺得更有趣了:“讓我猜猜哈,你本來是計劃殺了我,就可以破了元明之境的。現在,你們是想用極地寒蓮去破境,對吧?極地寒蓮原本就是結界的源力,因此,它既可以建,也可以破。”

“沒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七郎坐得離黎元櫻遠了一些。

黎元櫻見他退卻,覺得好玩,她一下紮到七郎的懷裏,調皮地一笑:“看,被我猜中了!”

她舒服地躺在他懷裏,然後伸出手去,點了點他的鼻頭,隨後又滑到他的臉上,那皮膚光滑柔軟,溫暖青春。

七郎被她弄得很癢,抓住黎元櫻的手,他柔情地看著她,許久才說:“我跟你,跟你的族人都沒有仇怨,我只是想拿回母親的東西。”

黎元櫻微微張口,她有些驚異於男子說的這些,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並沒有說謊。

“可是……或許你的族人並不是這麽想的,你有想過嗎?”

“我不管他們怎麽想,我只要拿到我想要的,然後,我就帶你遠走高飛。”七郎說得斬釘截鐵。

難怪他一路走來,都沒有過多掙紮,原來是因為他早就有了別的想法。

“那……我都要跟你背井離鄉,遠走高飛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黎元櫻的手攬上七郎的脖子,輕聲問,“夫君,你的真名叫什麽?”

問出這句後,黎元櫻看著七郎的臉,他的眼神變得沈了下去,他一把手攬住黎元櫻的腰間,然後將她壓在床上,從上而下細細打量著她。

這目光慢慢由冷變熱,劃過黎元櫻每一寸肌膚,每一絲頭發,像要將她融化一般。

“是要我以身相許,就可以告訴我了嗎?”黎元櫻的手滑到七郎的耳朵處,她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垂,腿也勾上他的大腿處。

七郎沒有見識過女人,曾經在不周山的時候,只知道埋頭苦練,剛出山就被逮進虎穴,現在面對著這個小妖精,一時間神魂顛倒。

她是哪裏學來的這些本領,讓他如此心神不寧。

“我不能說。”七郎半晌才吐出這句話。

黎元櫻有些失落地縮回手,她躺在床上,眼神朦朧,春色無限,她時而像梅花一樣高潔,又時而像罌粟一樣蠱惑。

七郎再也忍不住朝女人探去,他的吻落在她身上的每一處,每一寸,想要將她完全占有,想要二人永遠合為一體。

一開始,黎元櫻是猶豫的,但是後來,她想到自己時日無多,並且大婚之夜便沒有圓房,今時今日是最好的時辰,往後可就說不好了。

她任由男子將她上雲入雨,騰雲似煙,密雨如絲,一夜情暖意深,纏綿悱惻。

最到情濃深處,黎元櫻嬌喘呼喚:“七郎,我想喚你的名字……”

只聽低沈的男聲在耳邊喘息,久久,才有一句:“裴晚,你喚我裴晚……”

“裴晚……”

“裴晚……”

……

翌日。

黎元櫻梳妝打扮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脖頸處有一些昨晚遺留的痕跡,她有些羞赧,嗔怪七郎,害她今天不好見人。

七郎不知從何處給她尋來一些脂粉,替黎元櫻輕輕塗在痕跡處。

“好了,夫人,你再看看。”七郎拿來銅鏡,幫黎元櫻照照。

果然,和皮膚沒有二致,看不出來了。

“夫君,你好像很精通這些呢。”黎元櫻打趣道。

“我只不過是見母親用這個擦過臉,我想,那應該也能遮痕跡。”七郎急急忙忙解釋。

黎元櫻覺得她這個夫君著實好玩。

裴晚。

她看著他的臉,又想起昨天他滿臉情動,難以自抑的模樣,在自己耳邊說的這個名字。

這就是他唯一的,最大的秘密。

唯一可以殺死他的秘密。

“你不許把我的真名告訴旁人。”七郎拉起黎元櫻的手,將她攬入懷裏,“如果你想殺我,便隨你,但是不要讓旁人知道,懂了嗎?”

黎元櫻怔怔擡頭,而後莞爾一笑:“放心,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了。”

“好。”

兩人相擁在一起,他們彼此都知道,這種安寧的歲月不會太多。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人將門踹開,趙公公帶著一隊人馬前來,他大喝道:“黎小姐,還不快點去找真兇,在這裏磨嘰什麽!”

“趙公公,我昨晚仔細分析過此事,太子以往從不出宮,但近日卻頻繁出去,這才導致這次悲劇。因此,這個總是慫恿他出宮的人,必定就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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