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在（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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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現在（19）
虞芷靜手上沒有別的事了, 幹脆邀請蘇羨音跟她回家去坐一坐。
起初沈子逸巴巴跟在後頭，被虞芷靜白一眼，說：“你這麽閑？不上班？”
沈子逸被噎得有些無辜, 說：“倒是有個客戶……”
“那你就快去吧，我跟蘇姐姐先走了。”
虞芷靜說完這句, 挽著蘇羨音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子逸：“……”
他站在原地, 接收到蘇羨音轉過頭來對他示意“你好可憐”的一瞥, 倒是感覺到這寒風比往日更刺骨了。
虞芷靜帶著蘇羨音回了家。
方駿剛走不久, 家裏還算整潔。
其實按理說, 虞芷靜跟蘇羨音也只有幾面之緣。
沈子逸高考後憑實力穩穩考入了川北大學，方名玲在暑假誕下方駿, 但她和虞文秋的關系並沒有緩和多少，甚至反而因為育兒觀不同而不斷摩擦, 更有奶奶在中間摻和, 日.日雞飛狗跳的。
所以虞芷靜的暑假過得很快樂，沈子逸勤工儉學, 在各處打工，也接一些家教。
虞芷靜只要沒課沒安排，就跟著沈子逸, 他在便利店當收銀員，她就在店裏靠窗的吧臺上坐著寫作業。
偶爾有同學認出虞芷靜來, 問她為什麽在這裏做題，她也不看沈子逸，只說家裏太熱出來蹭空調, 幾句寒暄後同學離開，她再回頭去看一眼櫃臺後的沈子逸, 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他也報以一笑，這就像是只有對方能看懂的暗號。
那段時光，幾乎是虞芷靜最快樂的時光了。
可等沈子逸開了學，虞芷靜也步入了初三，方名玲在家休產假，這幾件事疊加起來幾乎意味著，虞芷靜不再有任何人身自由。
沈子逸將他原來的手機給了虞芷靜，兩人就靠著手機維持著微弱的聯系。
方名玲疑心重，且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讓她對虞芷靜的看管近似於監視，所以虞芷靜能跟沈子逸聯系的時間也很少。
初三的升學壓力雖然沒有高三那麽大，但優質的教學資源肯定是少數人才能得到的，虞芷靜也不敢懈怠，她知道想要逃離家，她必須要有能做選擇的資本。
最後虞芷靜中考考得不錯，但填志願的時候她使了點小心機，她沒有被一中錄取，而是被離川北大學更近一點的另一所重點中學川北七中錄取。
方名玲為此，又對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但虞芷靜已經不在意了。
她被七中錄取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七中離家不近，她選擇了住宿，這樣一來，一周至少有5天是耳根清凈的，更不用提，她想見到沈子逸也方便多了。
就是在七中讀書的這幾年，她見過蘇羨音幾面。
蘇羨音比她大3歲，是比沈子逸低一屆的直系師妹，且兩人都是系學生會的成員，關系也還不錯。
虞芷靜在讀高中，學業繁重，去川北大找沈子逸的機會不多，但幾乎每次去，都能見到蘇羨音。
她對蘇羨音的印象不錯，且在她跟沈子逸鬧別扭的時候，蘇羨音像個貼心的大姐姐，關心但不逾距，她是有些感激蘇羨音的。
所以，這次能重新見到蘇羨音，她也很高興。
沈子逸到了大學大放異彩，事事做得出色，虞芷靜的學習成績也不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著。
沈子逸每每接起她的電話，總是耐心十足，且和從前沒有兩樣，雖然懶洋洋的，但是一旦她需要他的幫助，他的建議永遠都是以她為中心，從她自身出發的最佳選擇。
但他也有嚴厲的時候，也許是後怕，也許是對她還不夠放心，因此不論說起什麽，電話的時間不能太長，不能影響她睡覺，不能影響她學習。
她雖然有的時候也失落，但也能理解沈子逸希望她在高考中能夠發揮得好，不希望自己作為影響因素埋下一刻不定時炸彈。
她把這理解為沈子逸對她的在意，失落過後，心頭總會沁出一絲甜來。
但她升了高三，沈子逸好像又有些變了。
因著虞文秋的緣故，虞芷靜小時候學過畫畫，有一些畫畫的基礎，初中的時候偶爾無聊也會描描畫畫，到了高中，沈子逸引導著她問她自己將來有什麽打算時，虞芷靜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畫畫。
她開始思考走上專業路線的可能性，但與此同時，方名玲發現了她偷偷地練習作畫，又用了不知多惡毒多難聽的話批評她，堅決不肯她走上這條路。
家裏的氛圍又逐漸焦灼起來，因著這一項，再加上剛升入高三，她的成績忽地又不穩定起來，讓她更是有些焦慮。
她甚至到了這個年紀了，開始長痘，火氣從身體裏冒出來，額頭上就冒出幾顆紅痘來。
就是在這個時候，沈子逸好像也離她離得遠了些。
漸行漸遠其實是有征兆的，至少身處其中的人能感受得到。
虞芷靜感受到沈子逸的冷落，依稀感覺沈子逸是擔心他的存在影響她最後一年最緊要的覆習。
她同他講明，說明他在她心中只能是打氣筒一般的存在，只能是希望一般的存在，幾乎都要將心意挑明了。
沈子逸卻避而不談，就在下一次她趁著下晚自習門衛忙不過來，跟著人群混了出去去川北大找他時，他跟她說起，他有了女友，談了戀愛。
虞芷靜話都不會說了，她無措地眨眼，因著人多，她將頭埋得很低，甚至都不想開口問了，心碎的一瞬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又跑回了宿舍，行屍走肉一般過了兩天，在腦海裏不斷覆盤著來龍去脈，卻怎麽也不相信沈子逸是真的談了戀愛。
大概率他只是想讓她認真學習，不想讓她分心，想出來這一個餿主意而已。
虞芷靜一邊想一邊點頭，自己給自己篤定。
所以今天，當蘇羨音跟她閑聊著，忽地提起：“其實有件事感覺應當告訴你一聲……”
“沈子逸大學沒有談過戀愛，他當時跟你說他在跟我室友藍沁談戀愛，其實是藍沁想拿沈子逸激一激她真正喜歡的那個男生，”蘇羨音笑起來，像是也覺得這主意餿透了，“雖然是有些蠢吧，但總之是個烏龍。”時，虞芷靜幾乎也不意外。
她摸了摸鼻子，說：“其實我大概猜到了，盡管沒找他求證過。”
“我雖然不明白沈子逸是怎麽想的，但他大概有他的打算。”蘇羨音喝了口水，“他心思比較深，看起來跟人親切，但跟誰都不親近，我跟陳潯雖然都算得上他的朋友，但你的事——”
蘇羨音頓了頓，說：“他對我們說得也很少。”
“越是他在乎的事，他越不輕易對人說。”
虞芷靜此刻聽到這樣的話，內心居然沒多大波瀾。
她記得那時候她也慌亂也傷心過，中間一度也以為沈子逸是真的喜歡上了別人跟別人在一起了。
但她並沒有就一蹶不振，她沒有別的選擇，她只能更努力地學習，一方面是麻痹自己，一方面是想盡快完成高中部分的學業，她就能正大光明地表白自己的心意，不用再去考慮沈子逸在顧慮什麽，甚至不在乎沈子逸對她到底是什麽心意，她只是想有個答案。
可畫畫的事，她從虞文秋那裏獲得了出國的支持，她有了別的路，甚至可以不參加國內的高考，她也急躁起來。
她想抓住這個機會，卻不想就這樣離開沈子逸。
她想，她或許可以提前得到他的答案。
可沈子逸卻好像只是將她推得更遠了些。
如果說她從一開始就並沒有被“沈子逸有了女朋友”的事給擊垮，那麽給她致命一擊的，一定是沈子逸在得知她有機會出國以後，對她淡淡地說：“當然是換條路好，家裏既然能支持，你為什麽要放棄這條你喜歡的路。”
“那你呢？”
“我？”沈子逸那時候笑了笑，但看起來太陌生了，“我什麽？我快畢業了，工作也差不多找好了，我上我的班，你讀你的書，我們有什麽關系麽？”
虞芷靜才知道心臟被什麽東西緊緊攥了一下的感覺有多疼。
所以虞芷靜此刻也沒什麽表情，只是對蘇羨音說：“我不知道他有什麽苦衷，我也不想知道。”
“被他放棄或許有一萬種理由，但放棄就是放棄，不管再怎麽註解，難道放棄可以等於爭取麽？”
蘇羨音給虞芷靜的感覺從來都是溫柔卻有力量，可此刻她也皺起了眉，問：“你們倆聊過從前的事麽？”
“沒有。”虞芷靜吸了口氣，好像那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又找到了她，“過去的事我不是很在意了，我也不想沈湎於過去。”
“退一萬步來講，不管我從前有多喜歡他，他或許也對我有一點感覺，但都是從前了，毫無意義。”
“你這樣想是對的。”蘇羨音眉頭松了松，擡起手來拍了拍虞芷靜，“這樣說來，倒是我狹隘了，不該跟你說起從前的事，你現在就很好。”
虞芷靜歪著腦袋朝蘇羨音笑了笑。
虞芷靜說：“說起來，蘇姐姐剛剛說的那個陳潯，就是蘇姐姐喜歡的人吧？”
“是的。”蘇羨音也笑得很坦然。
虞芷靜掃了眼蘇羨音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挑挑眉，說：“現在？”
“現在他是我的丈夫。”
“真好。”
為別人的美好結局而高興是很自然的事，更不用提，虞芷靜比誰都明白，暗戀終見天日結局完美是多美好的事。
虞芷靜送蘇羨音下樓，在電梯裏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問道：“蘇姐姐，你本來還想說什麽的？”
“沒什麽，就是一些沈子逸的事，你出國以後的事，既然你都覺得過去了，那也沒什麽意思。”
虞芷靜卻有些猶豫，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她還是說：“其實知道也沒什麽，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蘇羨音淺淺笑著，幾乎將她看穿，虞芷靜耳根有些熱意。
蘇羨音說：“也沒什麽，就是畢業那年，沈子逸的外婆得了重病，沈子逸大學積攢的積蓄其實不算少了，可全搭進去了也不夠，為此他放棄了他最心儀的offer，去了承諾薪資最高的那一家公司，可繞是這樣，他的外婆也沒撐過半年，去世了。”
虞芷靜呆楞著，回國這麽久她一味躲著沈子逸，居然也沒有發現阿婆不在沈子逸身邊而察覺出異常。
阿婆是那樣和藹的人，還誇過虞芷靜是水靈靈的好姑娘。
蘇羨音拍了拍虞芷靜的手，算是寬慰，然後說：“都過去了。”
“就像你所說的，其實這些也沒有很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現在怎麽看待他的，對他又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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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逸被噎得有些無辜, 說：“倒是有個客戶……”
“那你就快去吧，我跟蘇姐姐先走了。”
虞芷靜說完這句, 挽著蘇羨音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子逸：“……”
他站在原地, 接收到蘇羨音轉過頭來對他示意“你好可憐”的一瞥, 倒是感覺到這寒風比往日更刺骨了。
虞芷靜帶著蘇羨音回了家。
方駿剛走不久, 家裏還算整潔。
其實按理說, 虞芷靜跟蘇羨音也只有幾面之緣。
沈子逸高考後憑實力穩穩考入了川北大學，方名玲在暑假誕下方駿, 但她和虞文秋的關系並沒有緩和多少，甚至反而因為育兒觀不同而不斷摩擦, 更有奶奶在中間摻和, 日.日雞飛狗跳的。
所以虞芷靜的暑假過得很快樂，沈子逸勤工儉學, 在各處打工，也接一些家教。
虞芷靜只要沒課沒安排，就跟著沈子逸, 他在便利店當收銀員，她就在店裏靠窗的吧臺上坐著寫作業。
偶爾有同學認出虞芷靜來, 問她為什麽在這裏做題，她也不看沈子逸，只說家裏太熱出來蹭空調, 幾句寒暄後同學離開，她再回頭去看一眼櫃臺後的沈子逸, 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他也報以一笑，這就像是只有對方能看懂的暗號。
那段時光，幾乎是虞芷靜最快樂的時光了。
可等沈子逸開了學，虞芷靜也步入了初三，方名玲在家休產假，這幾件事疊加起來幾乎意味著，虞芷靜不再有任何人身自由。
沈子逸將他原來的手機給了虞芷靜，兩人就靠著手機維持著微弱的聯系。
方名玲疑心重，且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讓她對虞芷靜的看管近似於監視，所以虞芷靜能跟沈子逸聯系的時間也很少。
初三的升學壓力雖然沒有高三那麽大，但優質的教學資源肯定是少數人才能得到的，虞芷靜也不敢懈怠，她知道想要逃離家，她必須要有能做選擇的資本。
最後虞芷靜中考考得不錯，但填志願的時候她使了點小心機，她沒有被一中錄取，而是被離川北大學更近一點的另一所重點中學川北七中錄取。
方名玲為此，又對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但虞芷靜已經不在意了。
她被七中錄取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七中離家不近，她選擇了住宿，這樣一來，一周至少有5天是耳根清凈的，更不用提，她想見到沈子逸也方便多了。
就是在七中讀書的這幾年，她見過蘇羨音幾面。
蘇羨音比她大3歲，是比沈子逸低一屆的直系師妹，且兩人都是系學生會的成員，關系也還不錯。
虞芷靜在讀高中，學業繁重，去川北大找沈子逸的機會不多，但幾乎每次去，都能見到蘇羨音。
她對蘇羨音的印象不錯，且在她跟沈子逸鬧別扭的時候，蘇羨音像個貼心的大姐姐，關心但不逾距，她是有些感激蘇羨音的。
所以，這次能重新見到蘇羨音，她也很高興。
沈子逸到了大學大放異彩，事事做得出色，虞芷靜的學習成績也不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著。
沈子逸每每接起她的電話，總是耐心十足，且和從前沒有兩樣，雖然懶洋洋的，但是一旦她需要他的幫助，他的建議永遠都是以她為中心，從她自身出發的最佳選擇。
但他也有嚴厲的時候，也許是後怕，也許是對她還不夠放心，因此不論說起什麽，電話的時間不能太長，不能影響她睡覺，不能影響她學習。
她雖然有的時候也失落，但也能理解沈子逸希望她在高考中能夠發揮得好，不希望自己作為影響因素埋下一刻不定時炸彈。
她把這理解為沈子逸對她的在意，失落過後，心頭總會沁出一絲甜來。
但她升了高三，沈子逸好像又有些變了。
因著虞文秋的緣故，虞芷靜小時候學過畫畫，有一些畫畫的基礎，初中的時候偶爾無聊也會描描畫畫，到了高中，沈子逸引導著她問她自己將來有什麽打算時，虞芷靜才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畫畫。
她開始思考走上專業路線的可能性，但與此同時，方名玲發現了她偷偷地練習作畫，又用了不知多惡毒多難聽的話批評她，堅決不肯她走上這條路。
家裏的氛圍又逐漸焦灼起來，因著這一項，再加上剛升入高三，她的成績忽地又不穩定起來，讓她更是有些焦慮。
她甚至到了這個年紀了，開始長痘，火氣從身體裏冒出來，額頭上就冒出幾顆紅痘來。
就是在這個時候，沈子逸好像也離她離得遠了些。
漸行漸遠其實是有征兆的，至少身處其中的人能感受得到。
虞芷靜感受到沈子逸的冷落，依稀感覺沈子逸是擔心他的存在影響她最後一年最緊要的覆習。
她同他講明，說明他在她心中只能是打氣筒一般的存在，只能是希望一般的存在，幾乎都要將心意挑明了。
沈子逸卻避而不談，就在下一次她趁著下晚自習門衛忙不過來，跟著人群混了出去去川北大找他時，他跟她說起，他有了女友，談了戀愛。
虞芷靜話都不會說了，她無措地眨眼，因著人多，她將頭埋得很低，甚至都不想開口問了，心碎的一瞬間，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又跑回了宿舍，行屍走肉一般過了兩天，在腦海裏不斷覆盤著來龍去脈，卻怎麽也不相信沈子逸是真的談了戀愛。
大概率他只是想讓她認真學習，不想讓她分心，想出來這一個餿主意而已。
虞芷靜一邊想一邊點頭，自己給自己篤定。
所以今天，當蘇羨音跟她閑聊著，忽地提起：“其實有件事感覺應當告訴你一聲……”
“沈子逸大學沒有談過戀愛，他當時跟你說他在跟我室友藍沁談戀愛，其實是藍沁想拿沈子逸激一激她真正喜歡的那個男生，”蘇羨音笑起來，像是也覺得這主意餿透了，“雖然是有些蠢吧，但總之是個烏龍。”時，虞芷靜幾乎也不意外。
她摸了摸鼻子，說：“其實我大概猜到了，盡管沒找他求證過。”
“我雖然不明白沈子逸是怎麽想的，但他大概有他的打算。”蘇羨音喝了口水，“他心思比較深，看起來跟人親切，但跟誰都不親近，我跟陳潯雖然都算得上他的朋友，但你的事——”
蘇羨音頓了頓，說：“他對我們說得也很少。”
“越是他在乎的事，他越不輕易對人說。”
虞芷靜此刻聽到這樣的話，內心居然沒多大波瀾。
她記得那時候她也慌亂也傷心過，中間一度也以為沈子逸是真的喜歡上了別人跟別人在一起了。
但她並沒有就一蹶不振，她沒有別的選擇，她只能更努力地學習，一方面是麻痹自己，一方面是想盡快完成高中部分的學業，她就能正大光明地表白自己的心意，不用再去考慮沈子逸在顧慮什麽，甚至不在乎沈子逸對她到底是什麽心意，她只是想有個答案。
可畫畫的事，她從虞文秋那裏獲得了出國的支持，她有了別的路，甚至可以不參加國內的高考，她也急躁起來。
她想抓住這個機會，卻不想就這樣離開沈子逸。
她想，她或許可以提前得到他的答案。
可沈子逸卻好像只是將她推得更遠了些。
如果說她從一開始就並沒有被“沈子逸有了女朋友”的事給擊垮，那麽給她致命一擊的，一定是沈子逸在得知她有機會出國以後，對她淡淡地說：“當然是換條路好，家裏既然能支持，你為什麽要放棄這條你喜歡的路。”
“那你呢？”
“我？”沈子逸那時候笑了笑，但看起來太陌生了，“我什麽？我快畢業了，工作也差不多找好了，我上我的班，你讀你的書，我們有什麽關系麽？”
虞芷靜才知道心臟被什麽東西緊緊攥了一下的感覺有多疼。
所以虞芷靜此刻也沒什麽表情，只是對蘇羨音說：“我不知道他有什麽苦衷，我也不想知道。”
“被他放棄或許有一萬種理由，但放棄就是放棄，不管再怎麽註解，難道放棄可以等於爭取麽？”
蘇羨音給虞芷靜的感覺從來都是溫柔卻有力量，可此刻她也皺起了眉，問：“你們倆聊過從前的事麽？”
“沒有。”虞芷靜吸了口氣，好像那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又找到了她，“過去的事我不是很在意了，我也不想沈湎於過去。”
“退一萬步來講，不管我從前有多喜歡他，他或許也對我有一點感覺，但都是從前了，毫無意義。”
“你這樣想是對的。”蘇羨音眉頭松了松，擡起手來拍了拍虞芷靜，“這樣說來，倒是我狹隘了，不該跟你說起從前的事，你現在就很好。”
虞芷靜歪著腦袋朝蘇羨音笑了笑。
虞芷靜說：“說起來，蘇姐姐剛剛說的那個陳潯，就是蘇姐姐喜歡的人吧？”
“是的。”蘇羨音也笑得很坦然。
虞芷靜掃了眼蘇羨音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挑挑眉，說：“現在？”
“現在他是我的丈夫。”
“真好。”
為別人的美好結局而高興是很自然的事，更不用提，虞芷靜比誰都明白，暗戀終見天日結局完美是多美好的事。
虞芷靜送蘇羨音下樓，在電梯裏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問道：“蘇姐姐，你本來還想說什麽的？”
“沒什麽，就是一些沈子逸的事，你出國以後的事，既然你都覺得過去了，那也沒什麽意思。”
虞芷靜卻有些猶豫，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她還是說：“其實知道也沒什麽，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蘇羨音淺淺笑著，幾乎將她看穿，虞芷靜耳根有些熱意。
蘇羨音說：“也沒什麽，就是畢業那年，沈子逸的外婆得了重病，沈子逸大學積攢的積蓄其實不算少了，可全搭進去了也不夠，為此他放棄了他最心儀的offer，去了承諾薪資最高的那一家公司，可繞是這樣，他的外婆也沒撐過半年，去世了。”
虞芷靜呆楞著，回國這麽久她一味躲著沈子逸，居然也沒有發現阿婆不在沈子逸身邊而察覺出異常。
阿婆是那樣和藹的人，還誇過虞芷靜是水靈靈的好姑娘。
蘇羨音拍了拍虞芷靜的手，算是寬慰，然後說：“都過去了。”
“就像你所說的，其實這些也沒有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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