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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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過去（13）
有了跟沈子逸聯系的這檔子事, 虞芷靜悄悄將手機帶去了學校。
實驗中學校規自然是不許學生帶手機去學校的，但好在管束不嚴，只要不被老師發現, 並非不可行。
但其實她白日裏並不會聯系沈子逸，一則她怕自己分心了沒心思學習, 二則沈子逸現在高三下學期，任務重時間緊她心裏也有數, 不能太打擾他。
但她還是會忍不住在課間休息或者午休的時候, 悄悄拿出靜音的手機, 翻看跟沈子逸的過往短信。
她總是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特,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只知道自己一顆心好像漸漸長歪了, 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開心或者失意, 哪怕是今天的陽光格外溫暖些, 她也會拐好幾個彎，就想到沈子逸。
先是想念, 牽掛。
再然後，看到他對自己的囑咐，一些字裏行間的關心, 心又像浸了熱水的棉花，沈甸甸的, 又溫暖。
她不敢想這背後的邏輯，不敢想這意味著什麽，不肯下結論, 不敢說出那個論斷。
好像以她這樣的年紀，只要不說出口, 那她就還不算太逾距。
其實到了青春期，對男女關系總是要敏感些，她不是不懂，只是從前看到班上的男女同學之間你來我往的小互動，聽見別人說起誰和誰有些親密的言論，她總不當回事。
因為她從來不理解，這種感情怎麽能叫人忘記了自己，怎麽就能超越陪伴多年的友情和親情。
方名玲也沒少給她敲過警鐘，女孩的心思不能偏，否則一定影響學習。
但即便方名玲不提醒，虞芷靜也一直覺得，這樣的感情好像和利己背道而馳，過分親近另一個人，等於示弱，也等於將軟處放在他人眼前，這是一種賭博。
她不能理解賭博。
所以她遲遲不肯上賭桌，哪怕是面對沈子逸。
虞芷靜趴在桌上，桌底下的手機屏幕黯了下去，她枕著手臂，冬日已經過去，春日的晨光總是很溫柔。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歪頭就能看見窗外那顆巨大的樟樹隨風搖曳的模樣，聽見樹葉沙沙的聲音，心也跟著蕩起水紋來。
她看著窗外，不知覺就失了焦，又笑起來，又嘆口氣。
井婷就是在這個時候坐在她身邊的空座位上的，她說：“你這又是笑又是愁的，在腦子裏演電視劇呢？”
虞芷靜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手機也摔了下去。
井婷跟她一起彎腰下身去撿，被虞芷靜搶先拿回了手中。
井婷看起來有些訝異，壓低了聲音湊近她說：“你怎麽還帶手機了？”
“哦，我怕放在家裏我媽知道我又買了電池……”
虞芷靜反應速度倒是很快。
“也是，那你好歹也註意點，馬上是班頭的課，你坐在窗邊這樣發呆，小心被她看見。”
“知道了。”
虞芷靜點頭，轉身將手機收進了書包裏。
井婷繼續問：“你剛剛笑什麽呢？為什麽又嘆氣？”
“沒什麽，”虞芷靜匆匆低頭，不敢看井婷的反應，“這不是想到上次考試考得好麽，嘆氣不是怕下次又考差了麽？”
“真的？”
“你那笑可一點也不像想學習的事呢。”
虞芷靜沒吭聲，只笑笑。
井婷：“正好你帶了手機，能不能把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你要打給誰？”
“就萬紅玉唄。”
萬紅玉是虞芷靜之前見到的那個在井婷旁邊的紅發女生，她是隔壁職高的，據井婷說，她們倆是在溜冰場遇見的，因為聊得來就加了聯系方式，成了好朋友。
但虞芷靜總覺得井婷對自己有所隱藏。
而且因著萬紅玉的原因，井婷這陣子經常跟職高的一群人混在一起。
男男女女，奶茶店，ktv，美食街，總是那樣一群人。
虞芷靜總覺得不能心安。
井婷父母常年在外經商，家裏只有她和一個照顧她起居的阿姨一起住，在這樣的情形下，虞芷靜自然免不了擔心她誤入歧途。
但她不知道怎麽開口跟井婷提起這件事，井婷雖然是她的朋友，但她似乎不能幹涉井婷的個人交友，她還不習慣影響甚至是控制別人的選擇，這是方名玲尤為擅長做的事。
一開始，井婷跟她說要跟職高的那群人吃飯的時候，虞芷靜只是遲疑地點頭，然後說自己就不去了。
後來見井婷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她心裏總有不安，也跟著井婷參加過一次。
那群人當中倒是有個為首的，叫江寒柳，染著一頭金發，似乎是職高的人氣王，據他們說，就連一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江寒柳的名號。
江寒柳五官確實出眾，身高也優越，但總讓人感覺像瘦長的一根竹竿，白皙甚至有些冷色調的一張臉，似乎讓人很難將他與身體康健聯系起來。
這話在井婷問她江寒柳是不是很帥的時候，她就說過。
只是她心裏還有半句話沒說。
要比帥氣，她覺得比不上沈子逸。
江寒柳似乎家境不錯，天天夥同著一群人到處作樂請客，因此追隨者自然不少。
她陪著井婷去的那一次，他們就先是下館子吃了飯，然後就一起挪動去了ktv。
虞芷靜算是陪井婷去的，是個新面孔，難免有人打量她，跟她搭話，她都淡淡的，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樂於當一個隱形人。
但待不了多久，她就覺得如坐針氈。
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只覺得拘束和壓抑，也不懂他們有什麽可快樂的。
但井婷似乎融入其中，是真的高興，甚至高興到忘了她曾經說過她也最討厭煙味。
他們久久不散場，虞芷靜感覺自己快被煙味腌入了味，也不願意繼續留下去，提前要離場。
有人打趣她，說她不經事，又說起她不給江寒柳面子。
江寒柳始終坐在沙發正中央低頭玩游戲機，都沒擡眼看她一眼。
萬紅玉這時候搭上井婷的肩，說：“你這朋友不上道啊，江哥留她玩她還要先走？”
這一屋子的人都跟虞芷靜沒什麽關系，所以她不在乎他們說什麽，又怎麽嘲諷她。
但井婷卻說：“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呆呆的，是有點無聊，沒事，大家繼續。”
虞芷靜說不失望是假的，她用力地看了井婷一眼，然後轉身就走，過了會兒，井婷出來追她。
她心裏生著氣，井婷再說什麽好話她都沒聽進去，只敷衍幾句，又問井婷真的不跟她走麽？
井婷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說：“你先回去吧，啊。”
從那天以後，虞芷靜對那群人的印象更為糟糕，也不明白井婷為什麽要跟他們混在一起。
所以她沒有把手機給井婷，說：“馬上就第二次月考了，你今天還要找他們玩？”
井婷的臉也頃刻間垮下來。
“你不借是吧？”
虞芷靜沒說話，而站在井婷身後的女生，聽了半天她們的話，這時候忽地插一句：“手機是吧，我可以借啊。”
井婷沒搭話。
那女生彎下腰，壓低聲音說：“聽說你最近跟職高的江寒柳他們一起玩呢？江寒柳誒，我都聽我姐說過他，說是一中也有女孩喜歡他呢。”
井婷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瞥了一眼虞芷靜，又笑盈盈跟女生說：“是啊，那肯定啊，有錢又帥又拉風，當然有很多人喜歡他咯。”
上課鈴終於響了，井婷不得不回到座位上去。
兩人也算是有默契，中午吃飯誰也沒找誰，似乎都認定了冷戰拉開的帷幕。
到了下午放學的時間點，虞芷靜看著井婷火速地收拾書包的身影，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也匆匆抓了作業塞進包裏，跟著井婷出了教室門。
她在人潮裏拉了拉井婷的袖子，井婷回過頭看她一眼，卻沒說話。
虞芷靜不得不擠上前去跟她並排走著，說：“你今天還要跟他們一起玩麽？什麽時候回家？”
“你意思是要跟你匯報？”
“我只是擔心你，早一點回家。”
虞芷靜放緩了語氣。
也許是虞芷靜流露出來的擔憂神色確實不像假的，井婷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她拉回虞芷靜的手，小聲道了歉。
“我不是故意跟你鬧別扭的，今天是我沖動了。”
虞芷靜嘆口氣，陪著井婷走出去，已經看到了萬紅玉和另外一個穿著棒球服的男生在校門口等著。
本該在校門口和井婷分離，但虞芷靜看著井婷一步步朝著兩人走去，她心裏卻越來越沈重。
她往前走兩步回一次頭，最後索性閉了眼，轉身小跑著，拉住了井婷的手，井婷驚訝地看著她，她說：“算了，我陪你去吧。”
……
又是跟上次差不多的安排，江寒柳請客吃飯然後去臺球廳玩。
萬紅玉帶著他們去職高跟江寒柳一群人匯合，然後再出發去下館子。
這倒是虞芷靜第一次來職高門口。
職高在春和路上，而對面就是一中的西後門。
虞芷靜跟著井婷站在一群人的最後端，跟著他們浩浩蕩蕩往美食街走去。
其實她不是沒留意擦身而過一個男生的體型身高穿衣都有些像沈子逸，但因為這個時間點一中根本沒有放學且沈子逸是住宿生，她也沒放在心上，更沒有多看兩眼。
直到聽見一道尤為熟悉的低沈男聲。
“虞芷靜？”
虞芷靜倉皇回頭，第一眼註意到沈子逸看上去有些憔悴，第二眼註意到他指尖一點猩紅。
虞芷靜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你在幹什麽？”倒是他先蹙著眉，帶著質問的語氣問她。
虞芷靜一時難以消化眼前的畫面與場景，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過來。”沈子逸沈聲說道。
他聲音不小，前面一群人也稀稀拉拉停下了腳步，註意到了後面的動向。
虞芷靜擡步的時候被井婷拉了一把，井婷並不認識沈子逸。
沈子逸皺著眉，語調更冷一些，一字一句地說：“虞芷靜，過來。”
可這回有人比她反應還快，黃毛往回走兩步，摸了摸鼻子，語氣頗不友善地朝沈子逸說：“不是哥們，你誰啊？”
“拽得二五八萬的，什麽名號啊？”
沈子逸看都不看他，只牢牢盯著虞芷靜，瞇眼的時候，就好像在對虞芷靜說：“3，2，1……”
虞芷靜下意識要往前走，這回攔住她的是黃毛。
黃毛大概跟在江寒柳身邊張狂慣了，同性相斥，擼著袖子就走到沈子逸跟前，一副要動手的架勢，說著：“問你他嗎的，你他嗎的誰啊？”
沈子逸看見他就要走到跟前了，擡起手來吐了一口煙，然後將煙扔到地上。
也是這一瞬間，黃毛出拳，沈子逸稍一動手，黃毛“啊啊啊”求饒，手被沈子逸輕松擒住，人也矮身半蹲下。
沈子逸擡起下頜來，再一掀眼皮，掃過虞芷靜，說：“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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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跟沈子逸聯系的這檔子事, 虞芷靜悄悄將手機帶去了學校。
實驗中學校規自然是不許學生帶手機去學校的，但好在管束不嚴，只要不被老師發現, 並非不可行。
但其實她白日裏並不會聯系沈子逸，一則她怕自己分心了沒心思學習, 二則沈子逸現在高三下學期，任務重時間緊她心裏也有數, 不能太打擾他。
但她還是會忍不住在課間休息或者午休的時候, 悄悄拿出靜音的手機, 翻看跟沈子逸的過往短信。
她總是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特,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只知道自己一顆心好像漸漸長歪了, 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開心或者失意, 哪怕是今天的陽光格外溫暖些, 她也會拐好幾個彎，就想到沈子逸。
先是想念, 牽掛。
再然後，看到他對自己的囑咐，一些字裏行間的關心, 心又像浸了熱水的棉花，沈甸甸的, 又溫暖。
她不敢想這背後的邏輯，不敢想這意味著什麽，不肯下結論, 不敢說出那個論斷。
好像以她這樣的年紀，只要不說出口, 那她就還不算太逾距。
其實到了青春期，對男女關系總是要敏感些，她不是不懂，只是從前看到班上的男女同學之間你來我往的小互動，聽見別人說起誰和誰有些親密的言論，她總不當回事。
因為她從來不理解，這種感情怎麽能叫人忘記了自己，怎麽就能超越陪伴多年的友情和親情。
方名玲也沒少給她敲過警鐘，女孩的心思不能偏，否則一定影響學習。
但即便方名玲不提醒，虞芷靜也一直覺得，這樣的感情好像和利己背道而馳，過分親近另一個人，等於示弱，也等於將軟處放在他人眼前，這是一種賭博。
她不能理解賭博。
所以她遲遲不肯上賭桌，哪怕是面對沈子逸。
虞芷靜趴在桌上，桌底下的手機屏幕黯了下去，她枕著手臂，冬日已經過去，春日的晨光總是很溫柔。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歪頭就能看見窗外那顆巨大的樟樹隨風搖曳的模樣，聽見樹葉沙沙的聲音，心也跟著蕩起水紋來。
她看著窗外，不知覺就失了焦，又笑起來，又嘆口氣。
井婷就是在這個時候坐在她身邊的空座位上的，她說：“你這又是笑又是愁的，在腦子裏演電視劇呢？”
虞芷靜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手機也摔了下去。
井婷跟她一起彎腰下身去撿，被虞芷靜搶先拿回了手中。
井婷看起來有些訝異，壓低了聲音湊近她說：“你怎麽還帶手機了？”
“哦，我怕放在家裏我媽知道我又買了電池……”
虞芷靜反應速度倒是很快。
“也是，那你好歹也註意點，馬上是班頭的課，你坐在窗邊這樣發呆，小心被她看見。”
“知道了。”
虞芷靜點頭，轉身將手機收進了書包裏。
井婷繼續問：“你剛剛笑什麽呢？為什麽又嘆氣？”
“沒什麽，”虞芷靜匆匆低頭，不敢看井婷的反應，“這不是想到上次考試考得好麽，嘆氣不是怕下次又考差了麽？”
“真的？”
“你那笑可一點也不像想學習的事呢。”
虞芷靜沒吭聲，只笑笑。
井婷：“正好你帶了手機，能不能把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你要打給誰？”
“就萬紅玉唄。”
萬紅玉是虞芷靜之前見到的那個在井婷旁邊的紅發女生，她是隔壁職高的，據井婷說，她們倆是在溜冰場遇見的，因為聊得來就加了聯系方式，成了好朋友。
但虞芷靜總覺得井婷對自己有所隱藏。
而且因著萬紅玉的原因，井婷這陣子經常跟職高的一群人混在一起。
男男女女，奶茶店，ktv，美食街，總是那樣一群人。
虞芷靜總覺得不能心安。
井婷父母常年在外經商，家裏只有她和一個照顧她起居的阿姨一起住，在這樣的情形下，虞芷靜自然免不了擔心她誤入歧途。
但她不知道怎麽開口跟井婷提起這件事，井婷雖然是她的朋友，但她似乎不能幹涉井婷的個人交友，她還不習慣影響甚至是控制別人的選擇，這是方名玲尤為擅長做的事。
一開始，井婷跟她說要跟職高的那群人吃飯的時候，虞芷靜只是遲疑地點頭，然後說自己就不去了。
後來見井婷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她心裏總有不安，也跟著井婷參加過一次。
那群人當中倒是有個為首的，叫江寒柳，染著一頭金發，似乎是職高的人氣王，據他們說，就連一中也有不少人知道江寒柳的名號。
江寒柳五官確實出眾，身高也優越，但總讓人感覺像瘦長的一根竹竿，白皙甚至有些冷色調的一張臉，似乎讓人很難將他與身體康健聯系起來。
這話在井婷問她江寒柳是不是很帥的時候，她就說過。
只是她心裏還有半句話沒說。
要比帥氣，她覺得比不上沈子逸。
江寒柳似乎家境不錯，天天夥同著一群人到處作樂請客，因此追隨者自然不少。
她陪著井婷去的那一次，他們就先是下館子吃了飯，然後就一起挪動去了ktv。
虞芷靜算是陪井婷去的，是個新面孔，難免有人打量她，跟她搭話，她都淡淡的，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樂於當一個隱形人。
但待不了多久，她就覺得如坐針氈。
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只覺得拘束和壓抑，也不懂他們有什麽可快樂的。
但井婷似乎融入其中，是真的高興，甚至高興到忘了她曾經說過她也最討厭煙味。
他們久久不散場，虞芷靜感覺自己快被煙味腌入了味，也不願意繼續留下去，提前要離場。
有人打趣她，說她不經事，又說起她不給江寒柳面子。
江寒柳始終坐在沙發正中央低頭玩游戲機，都沒擡眼看她一眼。
萬紅玉這時候搭上井婷的肩，說：“你這朋友不上道啊，江哥留她玩她還要先走？”
這一屋子的人都跟虞芷靜沒什麽關系，所以她不在乎他們說什麽，又怎麽嘲諷她。
但井婷卻說：“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呆呆的，是有點無聊，沒事，大家繼續。”
虞芷靜說不失望是假的，她用力地看了井婷一眼，然後轉身就走，過了會兒，井婷出來追她。
她心裏生著氣，井婷再說什麽好話她都沒聽進去，只敷衍幾句，又問井婷真的不跟她走麽？
井婷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說：“你先回去吧，啊。”
從那天以後，虞芷靜對那群人的印象更為糟糕，也不明白井婷為什麽要跟他們混在一起。
所以她沒有把手機給井婷，說：“馬上就第二次月考了，你今天還要找他們玩？”
井婷的臉也頃刻間垮下來。
“你不借是吧？”
虞芷靜沒說話，而站在井婷身後的女生，聽了半天她們的話，這時候忽地插一句：“手機是吧，我可以借啊。”
井婷沒搭話。
那女生彎下腰，壓低聲音說：“聽說你最近跟職高的江寒柳他們一起玩呢？江寒柳誒，我都聽我姐說過他，說是一中也有女孩喜歡他呢。”
井婷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瞥了一眼虞芷靜，又笑盈盈跟女生說：“是啊，那肯定啊，有錢又帥又拉風，當然有很多人喜歡他咯。”
上課鈴終於響了，井婷不得不回到座位上去。
兩人也算是有默契，中午吃飯誰也沒找誰，似乎都認定了冷戰拉開的帷幕。
到了下午放學的時間點，虞芷靜看著井婷火速地收拾書包的身影，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也匆匆抓了作業塞進包裏，跟著井婷出了教室門。
她在人潮裏拉了拉井婷的袖子，井婷回過頭看她一眼，卻沒說話。
虞芷靜不得不擠上前去跟她並排走著，說：“你今天還要跟他們一起玩麽？什麽時候回家？”
“你意思是要跟你匯報？”
“我只是擔心你，早一點回家。”
虞芷靜放緩了語氣。
也許是虞芷靜流露出來的擔憂神色確實不像假的，井婷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她拉回虞芷靜的手，小聲道了歉。
“我不是故意跟你鬧別扭的，今天是我沖動了。”
虞芷靜嘆口氣，陪著井婷走出去，已經看到了萬紅玉和另外一個穿著棒球服的男生在校門口等著。
本該在校門口和井婷分離，但虞芷靜看著井婷一步步朝著兩人走去，她心裏卻越來越沈重。
她往前走兩步回一次頭，最後索性閉了眼，轉身小跑著，拉住了井婷的手，井婷驚訝地看著她，她說：“算了，我陪你去吧。”
……
又是跟上次差不多的安排，江寒柳請客吃飯然後去臺球廳玩。
萬紅玉帶著他們去職高跟江寒柳一群人匯合，然後再出發去下館子。
這倒是虞芷靜第一次來職高門口。
職高在春和路上，而對面就是一中的西後門。
虞芷靜跟著井婷站在一群人的最後端，跟著他們浩浩蕩蕩往美食街走去。
其實她不是沒留意擦身而過一個男生的體型身高穿衣都有些像沈子逸，但因為這個時間點一中根本沒有放學且沈子逸是住宿生，她也沒放在心上，更沒有多看兩眼。
直到聽見一道尤為熟悉的低沈男聲。
“虞芷靜？”
虞芷靜倉皇回頭，第一眼註意到沈子逸看上去有些憔悴，第二眼註意到他指尖一點猩紅。
虞芷靜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你在幹什麽？”倒是他先蹙著眉，帶著質問的語氣問她。
虞芷靜一時難以消化眼前的畫面與場景，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過來。”沈子逸沈聲說道。
他聲音不小，前面一群人也稀稀拉拉停下了腳步，註意到了後面的動向。
虞芷靜擡步的時候被井婷拉了一把，井婷並不認識沈子逸。
沈子逸皺著眉，語調更冷一些，一字一句地說：“虞芷靜，過來。”
可這回有人比她反應還快，黃毛往回走兩步，摸了摸鼻子，語氣頗不友善地朝沈子逸說：“不是哥們，你誰啊？”
“拽得二五八萬的，什麽名號啊？”
沈子逸看都不看他，只牢牢盯著虞芷靜，瞇眼的時候，就好像在對虞芷靜說：“3，2，1……”
虞芷靜下意識要往前走，這回攔住她的是黃毛。
黃毛大概跟在江寒柳身邊張狂慣了，同性相斥，擼著袖子就走到沈子逸跟前，一副要動手的架勢，說著：“問你他嗎的，你他嗎的誰啊？”
沈子逸看見他就要走到跟前了，擡起手來吐了一口煙，然後將煙扔到地上。
也是這一瞬間，黃毛出拳，沈子逸稍一動手，黃毛“啊啊啊”求饒，手被沈子逸輕松擒住，人也矮身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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