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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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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開始了

開始了嗎?

最後這句沒有雁響的回答,但在座的各位已然在心底寫下了答案。

就像林沁說的,與其在過去的挫敗裏停滯不前,不如繼續將這一生完整地走下去。

“啪”地一聲,李沐容最先站起來,她眼眶微紅,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舉起啤酒瓶鏗鏘有力道:“開始!現在就開始!三年不都這麽過來了嗎?不就是個MD?以後還有AD、BD、CD呢!”

“就是!”白雙星也拍案起立,兩個啤酒瓶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那些比賽多了去了,今年不行就明年,MD不行就別的什麽D,我們又不是沒有舞臺了,周演、拼盤,哪個不能開始了!”

兩人這一頓吼瞬間把氣氛炒燃了起來,周盈熱血上頭,不顧臉上的狼狽就撈起一瓶啤酒舉過頭頂:“對啊對啊!現在就開始!”

她吼完就要對著瓶嘴灌酒,周圍人大驚失色攔住她:“哎哎哎!未成年不準喝酒!”

餐桌上再次熱鬧起來,這回不再是剛來時那種刻意裝出來的表面和諧,而是真正的冰雪消融,變回了以前那個團結友愛的LAW。

站在角落的應援團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滿臉欣慰,感覺一顆心都柔軟舒暢了許多。

雁響也笑,伸手關掉投影,再把頭頂大燈打開,擡起頭時和剛好轉過臉來的阮再少對視。

那雙寶石般的眼睛在臥蠶地托舉下更耀眼了,隨後酒窩開始晃、放大,卻在不到一秒時停在半路。

雁響以為阮再少要過來,就站在原處等他,然而對方邁出一只腳後又遲疑地退了回去,抿著唇目光躲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臉有些熱,阮再少拿起玻璃酒瓶貼了一下,又在這遮擋間的縫隙瞄了雁響一眼,然後稍微有些慌張地仰頭灌了一口酒。

漂亮的喉結在明亮燈光下滾動,雁響下意識跟著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感覺口有些幹,於是走過去也開了瓶啤酒喝。

桌上的人正搶著吼各自的壯志豪言,雁響一邊聽一邊放下酒,裝作不經意地悄摸兒靠近阮再少。

他看出來了阮再少在尷尬,畢竟冰雪消融的是LAW不是他倆,吵架的事還沒徹底解決。

但有這一桌子的氛圍來緩解,雁響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可惜這個時機下一秒就溜走了,因為李沐容忽然開始cue阮再少:“隊長,對不起啊,當時知道你心情不好不去安慰你,反而什麽都怪你頭上……嗐,我這張嘴就是不經腦子,隊長你別放心上……”

阮再少一楞,看著她愧疚的臉心裏也自責起來:“不不,我才要說對不起,是我把個人情緒帶到公事上,太不負責了……”

兩人這一來一回引得大家都開始反思,於是宣誓大會變成了道歉大會。

從個人矛盾的說開到比賽舞臺的覆盤,大家討論得激烈,但不是爭吵,總歸是把這幾天的消沈化作了前進的動力了。

氛圍太過正經嚴肅,原本想跟阮再少“開小差”的雁響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安分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我也道歉,”沈默了好久的陸貝貝終於出聲,一向矜持淡然的臉上冒出了紅暈,“我太自以為是了,低估了C位的壓力,正如黃杉老師所說我的問題很大,拖了大家後腿對不起。”

“沒事!”李沐容顯然是喝高了,不計前嫌地摟住陸貝貝的脖子,“我們都沒有系統地磨合排練過呢,能跳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而且、而且……”

她說話好像喘不過氣似的,停在“而且”後打了個嗝才順暢:“而且我們都鬧掰成這樣了還能面不改色地跳完一首,反過來想我們還挺厲害啊!”

被沖了滿臉酒氣的陸貝貝:“……”

“不過對不起啊……”李沐容改抱陸貝貝的胳膊,“雖然我不是在排擠你……好吧,確實讓你感受到了我在排擠你,但是、但是我真的沒有那種很壞很壞的想法呀……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搞什麽,我脾氣怎麽那麽暴啊,對不起,我想說我們和好吧,雖然我們之前也沒有好過……”

她已經醉到語無倫次了,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陸貝貝身上,但酒後吐真言,陸貝貝明白了她的心意,眼睛一亮,撐起李沐容,有些高興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鄭重“嗯”了一聲。

李沐容這時暈得有些耳背,沒聽到回應就繼續道:“我也看到你的實力了,真厲害!所以我宣布,先行小隊歡迎你加入!”

白雙星在一旁打趣:“你就這麽單方面決定啦?把副隊放眼裏了麽?”

李沐容現在哪管什麽副隊,她覺得自己就是老大,聽到白雙星的聲音又立馬提問她:“對了還有你!那個什麽姜雨公主說你以前跟她是一個組合的?你還單飛拋棄她了!這麽個驚天大瓜你楞是憋到現在都不給我們吃啊?!”

差點忘了這茬,眾人被提醒紛紛扭頭轉向白雙星,十幾對目光掃過來如刑訊室裏的射燈,照得白雙星莫名發怵。

“呃……”她眼神飄忽,語速非常快地說,“就跟姜雨說的那樣啦,我倆之前是個雙人組合,但是公主嘛,那脾氣我受不了就分開了,然後我就來到椰城邂逅你們啦,還是LAW這個大家庭好啊,我永遠忠於組織,絕無二心!”

總之表態就好了,理由邏輯也算通順,反正來龍去脈也大差不差就模糊過去行了,大家都暈暈乎乎的不會仔細追究什麽。

果然如此,李沐容聽了這理由就把罪魁禍首的名全安到了姜雨身上,同時對於白雙星沒有念著以前而是忠於現在的態度非常滿意,於是所有疑慮都消失了。

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明亮,李沐容一腳踩上椅子,把酒瓶裏最後一口幹完,敲著桌子道:“開始!現在就開始!我覺得我現在精力充沛!練習,加練!副隊呢?我要加練!”

眾人開始撒酒瘋,嚷嚷著要加練,完全忘了親愛的副隊可是被她們稱為魔鬼教練的人。

蔡晴明提著一瓶酒倚在門框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哎,他們叫你呢。”

隱在另一邊門框陰影後的劉世逸漫不經心擡起頭,懶著嗓音說:“加練是吧,別後悔。”

蔡晴明誇張地縮了縮肩膀,對屋內一群還笑得沒心沒肺的小孩們施以同情的目光:“幸好我已經退役咯。”

“你以為你就輕松了?蔡大經紀人。”

“……”蔡晴明肩膀垮下來,哀怨地看著他,眼睛向下一瞥,看見劉世逸拿著手機在看那場失敗的舞臺錄像,她眉毛一挑,有些驚喜地說:“你這麽快就開始給他們覆盤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積極呢……看來你還是上心的啊。”

劉世逸把手機斜了一點,又把即將走到黃杉點評的進度條往前拉,對蔡晴明說的話不置可否。

“哎,你老實說是不是被他們百折不撓的精神感動到了?”蔡晴明抱著雙臂,微揚起下巴像個愛顯擺的小屁孩,“看到沒,這就是LAW,永遠的團!永遠都不會散!”

劉世逸一頓,看了她一眼,隨後收起手機擡步進到屋裏,走到一群撒酒瘋的人面前。

他隨手拿起一個酒瓶往桌上敲了兩下,眾人看到是劉世逸就條件反射地安靜下來。

李沐容打了個嗝,有些怕怕地打商量:“那什麽,這麽晚了要不明天吧?哦不,明天我要睡懶覺,後天吧?”

劉世逸回以對面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單手插兜居高臨下道:“之前三周年隔壁樂隊不是送了首新歌嗎?想不想跳?想跳就今晚回去把歌熟悉一下,明天抽查。”

他說的“熟悉一下”可不是真的就只熟悉一下,屋內頓時哀嚎一片,對劉世逸瀟灑離去的背影罵天咒地。

有了新任務大家也都不敢繼續浪了,吃完喝完就收拾東西趕緊回去練歌,不出幾分鐘,大哥燒烤就熄燈關門了。

此時還九點不到,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雁響拿好他和阮再少兩個人的東西,擡起眼就發現某人已經晃著步子擠到人堆裏了。

夜晚天很涼,他追上去給阮再少披上外套,把內搭的衛衣帽子從領子裏抽出來,擡起一邊袖子說:“伸手。”

他以為阮再少醉得手腳無力需要人照顧,但只有阮再少知道自己其實沒醉,只是幾天沒休息好再加上喝了酒就有點頭暈。

他緩慢地眨了下眼,餘光裏那只袖子還在等待著,於是就順著對方的意思乖乖伸出手。

穿好外套,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拐過人流量大的街周圍安靜下來,雁響看了眼旁邊低著頭走路的阮再少,有些猶豫地問:“你現在……能聽到我講話嗎?”

阮再少又眨了下眼,腳步放慢,點點頭“嗯”了一聲。

雁響多看了他一會兒,確認對方真的能聽進去後就開始他組織了好久的發言了。

“對不起,明明知道在比賽的關鍵時段還跟你吵架,氣你,影響你心情,然後又間接地影響了比賽。”他停頓一下,繼續道,“你肯定又要說我在沒意義地追根溯源,但我確實是有錯的,錯誤的事就是要找出源頭來解決,不然治標不治本。”

“還有……我太矯情了,總是在糾結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他第一次把心裏所想的那些彎彎繞繞袒露出來,覺得羞恥,於是聲音越來越小,“你把唯一的寫有名字的蛋糕給我的時候我很開心,會覺得我在你心裏應該是有點分量的朋友,但你跟所有人都說了比賽的事就是沒告訴我的時候,我其實有點難過,會覺得我對於你來說是個不太重要的存在。”

他表達心情用的程度副詞都是“有點”、“一些”之類,好像他真的就只有這麽一點似的,阮再少想笑,但又心疼,落後半步盯著對方的背影看。

雁響毫無所覺背後的目光,繼續剖白道:“而且我聽到那個動漫社的隊長說了句你朋友太多就忘了他的話時……我也有些怕自己其實是個在你眾多朋友中很容易遺忘的存在。”

“嗯……所以說我太矯情了對吧?”他臉燒得慌,故作輕松地批判自己,“一個大男人想這些有的沒的多蠢啊,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你也早都跟我說過是朋友了,還天天疑神疑鬼的……”

雁響自嘲地笑了一聲,這才發現身邊的人沒跟上。

他訝異地回頭看去,發現阮再少停在兩步之後,正呆呆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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