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軟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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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軟崽說
雁響跟地下樂隊告完別已至深夜，連著三天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此刻腦袋又開始暈脹地疼。
他用力眨了下眼，揉著太陽穴出去，大腦反應遲鈍以至於路過LAW辦公室的時候都沒覺得開著門亮著燈有什麽不對。
走出兩三步他才反應過來，回頭疑惑地看去，裏面隱約有李強國張大嫂等人的聲音傳出來。
雁響剛要倒回去的腳一頓，想起明天比賽，他們應該是來拿東西準備明天去應援的。
那跟他沒關系。
心裏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雁響覺得挺合理，又有點失落，不自覺站在原地發起了呆，他一只腳朝原來要出去的方向往前，另一只腳又轉了個方向往後，整個人矛盾地橫在路中間跟迷路似的。
是沒關系啊，他在心裏這麽說服自己，他不是應援團的，現在也不是後勤組的，連粉絲都不被承認是了，的確沒有關系。
雁響緩慢地眨了眨眼，慢慢把腳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然而他還是遲了一步，張大嫂剛好在這時出門，看見了他，雁響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怕什麽來什麽，張大嫂出聲叫了他一下。
雁響脊背一僵，皺起眉有點不願意回應，畢竟如果又要聽一番譴責他不是個像樣的粉絲的話真的會很心累。
但如果當沒聽見就這麽走了的話，好像又會增加他們對自己冷血的印象，雁響無聲地嘆了口氣，身後的目光催促著他做出選擇，更心累了。
就在他糾結的這幾秒間，李強國聽見張大嫂的聲音也出門看過來，對著那個沈默的背影也叫一聲：“雁響。”
雁響抿抿唇，還是轉過身，努力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有什麽事嗎？”
然而那種年齡大出自己好幾截的壓迫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再那麽強勢的軟化下來的態度：“那個……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輕輕的三個字很簡單地將雁響築起的平靜面具擊碎，一股子荒謬味兒的委屈忽然漫上心頭，讓雁響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以掩飾過去：“……什麽？”
李強國當然不知道他在掩飾什麽，只以為他在笑這句道歉太沒誠意了，於是站直身子端正態度，又誠懇地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雁響呆楞片刻，沒明白他在道什麽歉，於是又扯了扯嘴角：“哦……沒事。”
沒什麽好道歉的，都過去了，他甚至覺得站在這裏接受對方的道歉顯得他很斤斤計較一樣。
正打算轉身離開，他又聽見李強國嘆了口氣，嘟囔了句“還真被跟軟崽說中了”，雁響停下，重新回望對方。
李強國看到他疑惑的目光，就好言解釋：“上次那麽罵你的確是我不對，軟崽後來跟我們溝通了，所以這句道歉是真虧了你的，你不用這麽大度地原諒我說‘沒事’。”
“是啊，”張大嫂在一旁賠著笑補充，“其實怎麽說也是我們倚老賣老了，之前我們就是覺得你太冷漠什麽都沒貢獻，一點都不像個粉絲，後來仔細想想發現你確實有在努力融入進來，而且視頻照片那些你有在負責，微博也是你在管理，所以是我們說的過分了。”
這時王順才也冒出了頭，有些別扭地不好意思道：“軟崽跟我們說每個人的表達方式都不一樣，我們不能以自己認為的標準去要求別人必須做到怎樣怎樣，所以……之前是我們錯怪你了。”
此時三人排排站，曾經蠻橫無理的地頭蛇紛紛低下頭認錯，像是被抓去教育了一番的小學生。
巨大的反差帶來一種莫名的喜感，讓雁響身心輕松了一些，這回他倒是可以毫無負擔地接受對方的道歉了。
不過接受道歉並不意味著真的放下了芥蒂，也並不意味著可以就這樣翻篇然後開始談笑風生，雁響在此刻才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大度，因為對於這句道歉他只有最開始聽到的時候感到意外，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對面三人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像在等他回應，但雁響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笑著說沒事嗎？這好像又會“被軟崽說中”……
於是他又糾結起來，語言真的是一項很覆雜的技術，他覺得還不如繼續當“假粉”獨來獨往的好。
然而對面三人可不是個輕易冷場的性子，見雁響不說話就主動開口：“啊……沒事，軟崽說如果就單單口頭道歉的話當然不行了，這樣，你不解氣的話就揍回來，我當時是不是把你推倒了？那你現在就推回來！”
李強國說得特別認真，還站出來微微蹲下身子給雁響施展的空間，結果沒等到雁響反而先被張大嫂捶了一拳。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糙啊，軟崽說了他是社恐，社恐都比較心思細膩，我們應該先問他想要的道歉方式是什麽，不能這樣逼人家。”
“就是，”王順才撿漏拍了一下李強國的腦子，“你又忘記軟崽說什麽了？別把人嚇跑了！”
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一番，然後又擡起臉對雁響笑：“那什麽……我剛開玩笑的，當然，你要是真想揍我隨時恭候啊！嗯……所以如果你不想的話，那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希望我們怎麽做呢？”
三人眨巴著眼睛等雁響說話，然而不出所料又是一陣沈默，張大嫂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擡手一拍身邊兩人的腦子：“哎呀，又忘記軟崽說什麽了吧，我們不應該這樣問，太空話了，應該從對方的切實利益出發提供選擇！”
三人又嘀咕完，張大嫂打頭陣：“那個……你看這樣好吧？軟崽說你一個人錄視頻拍照剪輯又管理微博太辛苦了，可以讓我們分擔一些活兒？比如錄視頻時的人形支架？發博時的文案？這些都可以交給我們來做！不過剪輯那種高端技術可能就不太行……”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雁響是真的感受到對方的誠意了，只是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擺擺手說：“不用……”
話還沒說完，張大嫂又露出了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李強國和王順才及時捂住頭：“我知道！軟崽還說就算我們這樣問了你還是會婉拒的，所以我們應該直接行動起來，看見你需要幫助的時候直接上別廢話！”
張大嫂滿意地點點頭。
雁響：“……”
雁響感覺自己現在像在裸奔，阮再少到底都說了些什麽？怎麽這麽……這麽……閱讀理解滿分。
這時張大嫂又開口震撼人了：“當然，我們說這麽一大堆是因為軟崽說我們也不能就直接上，還得先告知你一下，不然會讓你感到困擾的。”
“……”雁響是真的無話可說了，只得尷尬地笑笑——
“好了，”張大嫂一拍掌雙手合十，“軟崽說這時候你肯定會感到尷尬，所以我們就不聊這個話題了，就此揭過！”
說完三人莫名其妙開始鼓掌，表情正經，像在完成什麽閉幕儀式。
雁響：“……”
“咳，”張大嫂攤開雙手平覆掌聲，對雁響重新露出一個熱情的笑，“雁響啊，這麽晚了怎麽還來八八地下？軟崽特地給你放了假沒讓你跟去比賽，要好好休息啊！”
雁響一楞，心說果然，阮再少跟所有人都說了比賽的事，就是沒跟他說，還美其名曰給他放假。
“不過明天就比賽了，也確實激動得睡不著哈，”張大嫂又道，“雁響你也是吧？我們打算等會兒差不多四五點就去羊城了，明天肯定人多，去晚了排隊就占不到前排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啊？”
-
於是雁響又稀裏糊塗地回到了羊城。
淩晨四點的飛機，落地差不多六點，舉辦地在會展中心C座三層，因為周圍還有好幾個展同時舉辦，所以入口處已經好多人等著了。
彎彎繞繞找到MD舞團大賽入口，期間李強國他們還順便跟路過的coser集郵。
原本雁響錯過了購買入場券的時間，但張大哥要看燒烤店就把票給他了，此時應援團四人加上LAW其他抽出空來的成員抱著一堆應援物資等在門口，雁響低頭打開手機，LAW大群裏張大嫂剛發了他們過來的消息。
群裏自然熱烈響應，雁響有些緊張，但阮再少沒有冒泡，只有周盈提了一嘴“個人加分項”換人的事。
李強國有些擔憂：“啊，冰糖上不了了，可是這臨時抽人也太損了吧，只有一個晚上的準備時間，這哪來得及！”
王順才也皺眉，不過他倒是樂觀：“沒事！我們軟崽可是手麥戰神！秒了！”
阮再少實力一直都穩，臨場發揮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但雁響還是不由得揪心起來，因為他怕前晚的不歡而散會影響對方的心情，繼而影響到比賽。
然而恍神不過幾秒，雁響再一低頭看手機，談論對象就從阮再少變成了唐冰。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李強國就噌地跳起擰死了眉：“冰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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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響跟地下樂隊告完別已至深夜，連著三天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此刻腦袋又開始暈脹地疼。
他用力眨了下眼，揉著太陽穴出去，大腦反應遲鈍以至於路過LAW辦公室的時候都沒覺得開著門亮著燈有什麽不對。
走出兩三步他才反應過來，回頭疑惑地看去，裏面隱約有李強國張大嫂等人的聲音傳出來。
雁響剛要倒回去的腳一頓，想起明天比賽，他們應該是來拿東西準備明天去應援的。
那跟他沒關系。
心裏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雁響覺得挺合理，又有點失落，不自覺站在原地發起了呆，他一只腳朝原來要出去的方向往前，另一只腳又轉了個方向往後，整個人矛盾地橫在路中間跟迷路似的。
是沒關系啊，他在心裏這麽說服自己，他不是應援團的，現在也不是後勤組的，連粉絲都不被承認是了，的確沒有關系。
雁響緩慢地眨了眨眼，慢慢把腳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然而他還是遲了一步，張大嫂剛好在這時出門，看見了他，雁響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怕什麽來什麽，張大嫂出聲叫了他一下。
雁響脊背一僵，皺起眉有點不願意回應，畢竟如果又要聽一番譴責他不是個像樣的粉絲的話真的會很心累。
但如果當沒聽見就這麽走了的話，好像又會增加他們對自己冷血的印象，雁響無聲地嘆了口氣，身後的目光催促著他做出選擇，更心累了。
就在他糾結的這幾秒間，李強國聽見張大嫂的聲音也出門看過來，對著那個沈默的背影也叫一聲：“雁響。”
雁響抿抿唇，還是轉過身，努力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有什麽事嗎？”
然而那種年齡大出自己好幾截的壓迫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再那麽強勢的軟化下來的態度：“那個……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輕輕的三個字很簡單地將雁響築起的平靜面具擊碎，一股子荒謬味兒的委屈忽然漫上心頭，讓雁響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以掩飾過去：“……什麽？”
李強國當然不知道他在掩飾什麽，只以為他在笑這句道歉太沒誠意了，於是站直身子端正態度，又誠懇地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雁響呆楞片刻，沒明白他在道什麽歉，於是又扯了扯嘴角：“哦……沒事。”
沒什麽好道歉的，都過去了，他甚至覺得站在這裏接受對方的道歉顯得他很斤斤計較一樣。
正打算轉身離開，他又聽見李強國嘆了口氣，嘟囔了句“還真被跟軟崽說中了”，雁響停下，重新回望對方。
李強國看到他疑惑的目光，就好言解釋：“上次那麽罵你的確是我不對，軟崽後來跟我們溝通了，所以這句道歉是真虧了你的，你不用這麽大度地原諒我說‘沒事’。”
“是啊，”張大嫂在一旁賠著笑補充，“其實怎麽說也是我們倚老賣老了，之前我們就是覺得你太冷漠什麽都沒貢獻，一點都不像個粉絲，後來仔細想想發現你確實有在努力融入進來，而且視頻照片那些你有在負責，微博也是你在管理，所以是我們說的過分了。”
這時王順才也冒出了頭，有些別扭地不好意思道：“軟崽跟我們說每個人的表達方式都不一樣，我們不能以自己認為的標準去要求別人必須做到怎樣怎樣，所以……之前是我們錯怪你了。”
此時三人排排站，曾經蠻橫無理的地頭蛇紛紛低下頭認錯，像是被抓去教育了一番的小學生。
巨大的反差帶來一種莫名的喜感，讓雁響身心輕松了一些，這回他倒是可以毫無負擔地接受對方的道歉了。
不過接受道歉並不意味著真的放下了芥蒂，也並不意味著可以就這樣翻篇然後開始談笑風生，雁響在此刻才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大度，因為對於這句道歉他只有最開始聽到的時候感到意外，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
對面三人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像在等他回應，但雁響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笑著說沒事嗎？這好像又會“被軟崽說中”……
於是他又糾結起來，語言真的是一項很覆雜的技術，他覺得還不如繼續當“假粉”獨來獨往的好。
然而對面三人可不是個輕易冷場的性子，見雁響不說話就主動開口：“啊……沒事，軟崽說如果就單單口頭道歉的話當然不行了，這樣，你不解氣的話就揍回來，我當時是不是把你推倒了？那你現在就推回來！”
李強國說得特別認真，還站出來微微蹲下身子給雁響施展的空間，結果沒等到雁響反而先被張大嫂捶了一拳。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糙啊，軟崽說了他是社恐，社恐都比較心思細膩，我們應該先問他想要的道歉方式是什麽，不能這樣逼人家。”
“就是，”王順才撿漏拍了一下李強國的腦子，“你又忘記軟崽說什麽了？別把人嚇跑了！”
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一番，然後又擡起臉對雁響笑：“那什麽……我剛開玩笑的，當然，你要是真想揍我隨時恭候啊！嗯……所以如果你不想的話，那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希望我們怎麽做呢？”
三人眨巴著眼睛等雁響說話，然而不出所料又是一陣沈默，張大嫂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擡手一拍身邊兩人的腦子：“哎呀，又忘記軟崽說什麽了吧，我們不應該這樣問，太空話了，應該從對方的切實利益出發提供選擇！”
三人又嘀咕完，張大嫂打頭陣：“那個……你看這樣好吧？軟崽說你一個人錄視頻拍照剪輯又管理微博太辛苦了，可以讓我們分擔一些活兒？比如錄視頻時的人形支架？發博時的文案？這些都可以交給我們來做！不過剪輯那種高端技術可能就不太行……”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雁響是真的感受到對方的誠意了，只是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擺擺手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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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嫂滿意地點點頭。
雁響：“……”
雁響感覺自己現在像在裸奔，阮再少到底都說了些什麽？怎麽這麽……這麽……閱讀理解滿分。
這時張大嫂又開口震撼人了：“當然，我們說這麽一大堆是因為軟崽說我們也不能就直接上，還得先告知你一下，不然會讓你感到困擾的。”
“……”雁響是真的無話可說了，只得尷尬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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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三人莫名其妙開始鼓掌，表情正經，像在完成什麽閉幕儀式。
雁響：“……”
“咳，”張大嫂攤開雙手平覆掌聲，對雁響重新露出一個熱情的笑，“雁響啊，這麽晚了怎麽還來八八地下？軟崽特地給你放了假沒讓你跟去比賽，要好好休息啊！”
雁響一楞，心說果然，阮再少跟所有人都說了比賽的事，就是沒跟他說，還美其名曰給他放假。
“不過明天就比賽了，也確實激動得睡不著哈，”張大嫂又道，“雁響你也是吧？我們打算等會兒差不多四五點就去羊城了，明天肯定人多，去晚了排隊就占不到前排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啊？”
-
於是雁響又稀裏糊塗地回到了羊城。
淩晨四點的飛機，落地差不多六點，舉辦地在會展中心C座三層，因為周圍還有好幾個展同時舉辦，所以入口處已經好多人等著了。
彎彎繞繞找到MD舞團大賽入口，期間李強國他們還順便跟路過的coser集郵。
原本雁響錯過了購買入場券的時間，但張大哥要看燒烤店就把票給他了，此時應援團四人加上LAW其他抽出空來的成員抱著一堆應援物資等在門口，雁響低頭打開手機，LAW大群裏張大嫂剛發了他們過來的消息。
群裏自然熱烈響應，雁響有些緊張，但阮再少沒有冒泡，只有周盈提了一嘴“個人加分項”換人的事。
李強國有些擔憂：“啊，冰糖上不了了，可是這臨時抽人也太損了吧，只有一個晚上的準備時間，這哪來得及！”
王順才也皺眉，不過他倒是樂觀：“沒事！我們軟崽可是手麥戰神！秒了！”
阮再少實力一直都穩，臨場發揮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但雁響還是不由得揪心起來，因為他怕前晚的不歡而散會影響對方的心情，繼而影響到比賽。
然而恍神不過幾秒，雁響再一低頭看手機，談論對象就從阮再少變成了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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