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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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別走
為什麽在意他去不去攝影展？連比賽這麽重要的事都沒告訴他，這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明明是個會願意跟他傾訴心事的人，但關於父母的卻一點也沒說過……
是啊，以為晚上打幾個電話就是掏心掏肺了？雁響自嘲地想，阮再少好像根本沒把他當朋友。
外面的秋風沒了，但空調風還在，似乎吹得眼前人打了個顫栗，雁響動了動手想去拿茶幾上的遙控器，但半晌遲鈍地停了下來。
那種不對等的情感又冒了出來，雁響有些賭氣地想，阮再少都沒把他當朋友，他這麽上趕著幹什麽，跟小醜一樣。
於是他又站直身體，背靠回窗臺，冷著臉等對面一個解釋。
阮再少一直看著他，眉頭糾結地擰在一處，像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有些欲言又止。
雁響卻早已在心裏得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無非就是想支開他，不想看見他，畢竟本來就沒叫他過來，他自己倒是跑來汙染人家的眼了。
對面沈默越久他的心就越涼，平時話多又會忽悠的人竟然都不願意撒個謊安慰他。
這場由雁響單方面發起的對峙最後又由雁響的耐心告罄結束，他想到之前很多個瞬間，冷戰的時候、被叫“弟弟”的時候……他發現阮再少好像只把他當成一個情緒垃圾桶，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會丟進來，但那些深層的隱秘的卻不會洩露出一個字。
他並不完全了解阮再少，因為阮再少只選擇把那些表面的無關緊要的告訴他。
“行，我明天就走。”雁響掏出手機開始看機票。
阮再少一楞，他只是發了個呆思維就沒跟上，聽不明白雁響是什麽意思，迷茫地伸出手想暫停雁響手上的動作：“等一下，你——”
“別碰我。”雁響態度冷硬地甩開他的手，隨即心裏又開始後悔了。
不行，他不後悔，也不心軟，有人還教他不要什麽事都怪罪自己呢，所以錯的是阮再少，是阮再少做了讓他傷心難過的事。
淩晨兩點有一班飛機，不僅價格便宜些，還回去就能直接開店幹活了，反正也睡不著，正好——
手機突然被搶走，阮再少慌張著臉，眼尾急得泛紅：“你幹什麽啊！誰讓你回去了？！”
雁響從來都覺得說話大聲的人很吵，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麽忍過來，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按捺住不知名的火氣：“不是不想看見我嗎？現在又讓我留下來，把我當什麽？保姆嗎？”
上午楊宇說的話他還嗤之以鼻，結過現在看來真是一語中的，可不是嘛，情緒垃圾桶，還是可循環利用的。
他呼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低垂著眼伸出手：“手機還我。”
他看過來的眼神如墜進冰窟般失望透頂，看得阮再少心尖顫痛，卻死犟地把手機往身後藏：“你別走，我……對不起……”
雁響現在聽到這三個字比之前的阮再少還要有陰影，他頓時煩躁起來，不自覺厲聲道：“你對不起什麽啊？是我該說對不起，對不起沒聽你的話不要過來，對不起出現在你面前打擾你比賽，對不起……不，對，就是你對不起我，你就應該說對不起，但你知道你對不起我什麽嗎……”
多年來墨守成規的習慣和被灌輸的新理論在腦子裏沖突起來，他混亂得不行，頭痛，心痛，哪裏都痛，痛得胡言亂語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阮再少被嚇到了，他不知所措地看著雁響抓了下頭發，有些擔心地去握對方的手腕：“雁響……”
“都說別碰我了你還碰！”雁響再次甩開他的手，終於忍無可忍爆發出來，“你有沒有認真聽過我說什麽啊？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他的語氣很沖，劈頭蓋臉兇得阮再少委屈起來，怒火也噌的一下被激起了：“沒有！誰把你當朋友了！”
但意識到自己說了句什麽後卡了一下，他眼眶濕潤開始反擊，“那你把我當朋友了嗎！一天到晚裝啞巴誰猜得到你在想什麽啊？不問你就不說，問了你又嫌煩，天天熱臉貼冷屁股你以為我願意啊！”
他吼完，兩人錯開視線，憤怒又失望的糟糕情緒脹在胸腔裏，連帶著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們在別樣的沈默裏清醒，這種時候最容易滋生一種“後悔”的情緒，因為傷人的話脫口而出容易，卻追悔莫及。
阮再少擦了下眼睛，轉身把自己的東西全一股腦塞進箱子裏，扣好提起來就走。
無辜的門被大力拽開，躲在墻邊吃瓜的幾個好奇腦袋被抓了個現形，阮再少轉頭把氣撒在她們身上：“看什麽看！”
周盈被嚇得捂住眼後退一步，踩到白雙星的腳後起了連鎖反應，好奇腦袋們倒成一團給阮再少讓出條路。
阮再少目不斜視，怒氣沖沖黑著臉敲開斜對面的房門，楊宇一張小白臉從門後露出來：“誰啊，幹嘛？”
“我跟你睡！”阮再少提著箱子就這麽霸道地占了別人的房間。
楊宇一臉懵逼，扶住差點滑掉的面膜，伸手去拉住阮再少：“哎哎哎你搞什麽啊，有床有1不睡跑我這兒幹嘛？”
阮再少煩得很：“你閉嘴，別碰我！”
楊宇朝外探頭跟還沒散的吃瓜群眾眼神交流了一番，懂了，回身樂道：“喲，吵架啦？”
阮再少看見他這幅幸災樂禍的嘴臉就更煩了，化身資本家制裁：“你再多嘴我扣工資了啊！”
楊宇只得無語地停住話頭，去收拾床鋪：“行行行大老板，不過我先說好啊，我最討厭跟別人一起睡了，到時候有空房了你得趕緊搬走，還有我的東西別亂碰……”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阮再少翻了個大白眼：“能跟雁響睡不能跟我睡？”
“……”楊宇眼神飄忽轉移了話題，“你睡覺老不老實？別半夜夢游啊。”
“……”阮再少眼神飄忽，把手上攥熱的手機遞過去，“你還給他。”
“這就還了？你不怕等會兒人走了啊？”
“關我屁事，愛走不走！”
-
雁響低頭看著手機鎖屏上最新一條消息：【你別走。】
楊宇支著胳膊戳了戳雁響的行李箱，又扮可憐：“你真要走啊，那我看不見你了好傷心哦。”
雁響沒點開那條消息，但也沒解鎖手機去訂機票，他摁息屏幕丟到一邊，雙手撐著頭開始當蘑菇。
楊宇還在一旁聊騷：“看你不太開心，一個人太孤獨了，要不我今晚就陪著你吧。”
雁響依舊沒有反應，在凳子上枯坐了許久，久到楊宇感到無聊識相地走了，久到他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光怪陸離的夢輪了一遭又一遭。
像一個顏料桶打翻的花園，色彩奇怪，事物也奇怪，但這裏明亮鮮艷，激起了雁響幼童時期才有的濃烈好奇與探究的欲望。
但手指一觸碰到藍色的蘋果就如掉幀般唰的變灰了，不止蘋果，雁響挨個試過去，那些原本讓人驚喜的色彩逐一變成了統一的灰白，瞬間讓人失去了興趣。
花園在褪色，悅耳動聽的鳥鳴也變得刺耳起來，雁響捂住耳朵跑遠，直到一個巨型馬賽克鼠標送來一支畫筆。
雁響沒有動這只筆，但這只筆認主似的，他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還自動沿路刷出了顏色，花園重新亮了起來。
但沒走多久，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提示框，上面顯示畫筆的使用期限到了，雁響回頭，見沿路的色彩重新灰暗下來，那支筆也變得灰撲撲的，變回道具待激活的狀態。
刺耳的鳥鳴扭曲放大，撕裂夢境穿越到現實：“先生，目的地已到達，請盡快下機，感謝配合。”
雁響拿上東西離開座位，落地的瞬間被冷風刺激了麻痹的身體，放空許久的大腦終於開始活動了。
他看著出站口上方亮著燈的“椰城”兩個字，腳下邁出的每一步都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對，他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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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在意他去不去攝影展？連比賽這麽重要的事都沒告訴他，這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明明是個會願意跟他傾訴心事的人，但關於父母的卻一點也沒說過……
是啊，以為晚上打幾個電話就是掏心掏肺了？雁響自嘲地想，阮再少好像根本沒把他當朋友。
外面的秋風沒了，但空調風還在，似乎吹得眼前人打了個顫栗，雁響動了動手想去拿茶幾上的遙控器，但半晌遲鈍地停了下來。
那種不對等的情感又冒了出來，雁響有些賭氣地想，阮再少都沒把他當朋友，他這麽上趕著幹什麽，跟小醜一樣。
於是他又站直身體，背靠回窗臺，冷著臉等對面一個解釋。
阮再少一直看著他，眉頭糾結地擰在一處，像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有些欲言又止。
雁響卻早已在心裏得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無非就是想支開他，不想看見他，畢竟本來就沒叫他過來，他自己倒是跑來汙染人家的眼了。
對面沈默越久他的心就越涼，平時話多又會忽悠的人竟然都不願意撒個謊安慰他。
這場由雁響單方面發起的對峙最後又由雁響的耐心告罄結束，他想到之前很多個瞬間，冷戰的時候、被叫“弟弟”的時候……他發現阮再少好像只把他當成一個情緒垃圾桶，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會丟進來，但那些深層的隱秘的卻不會洩露出一個字。
他並不完全了解阮再少，因為阮再少只選擇把那些表面的無關緊要的告訴他。
“行，我明天就走。”雁響掏出手機開始看機票。
阮再少一楞，他只是發了個呆思維就沒跟上，聽不明白雁響是什麽意思，迷茫地伸出手想暫停雁響手上的動作：“等一下，你——”
“別碰我。”雁響態度冷硬地甩開他的手，隨即心裏又開始後悔了。
不行，他不後悔，也不心軟，有人還教他不要什麽事都怪罪自己呢，所以錯的是阮再少，是阮再少做了讓他傷心難過的事。
淩晨兩點有一班飛機，不僅價格便宜些，還回去就能直接開店幹活了，反正也睡不著，正好——
手機突然被搶走，阮再少慌張著臉，眼尾急得泛紅：“你幹什麽啊！誰讓你回去了？！”
雁響從來都覺得說話大聲的人很吵，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麽忍過來，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按捺住不知名的火氣：“不是不想看見我嗎？現在又讓我留下來，把我當什麽？保姆嗎？”
上午楊宇說的話他還嗤之以鼻，結過現在看來真是一語中的，可不是嘛，情緒垃圾桶，還是可循環利用的。
他呼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低垂著眼伸出手：“手機還我。”
他看過來的眼神如墜進冰窟般失望透頂，看得阮再少心尖顫痛，卻死犟地把手機往身後藏：“你別走，我……對不起……”
雁響現在聽到這三個字比之前的阮再少還要有陰影，他頓時煩躁起來，不自覺厲聲道：“你對不起什麽啊？是我該說對不起，對不起沒聽你的話不要過來，對不起出現在你面前打擾你比賽，對不起……不，對，就是你對不起我，你就應該說對不起，但你知道你對不起我什麽嗎……”
多年來墨守成規的習慣和被灌輸的新理論在腦子裏沖突起來，他混亂得不行，頭痛，心痛，哪裏都痛，痛得胡言亂語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阮再少被嚇到了，他不知所措地看著雁響抓了下頭發，有些擔心地去握對方的手腕：“雁響……”
“都說別碰我了你還碰！”雁響再次甩開他的手，終於忍無可忍爆發出來，“你有沒有認真聽過我說什麽啊？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他的語氣很沖，劈頭蓋臉兇得阮再少委屈起來，怒火也噌的一下被激起了：“沒有！誰把你當朋友了！”
但意識到自己說了句什麽後卡了一下，他眼眶濕潤開始反擊，“那你把我當朋友了嗎！一天到晚裝啞巴誰猜得到你在想什麽啊？不問你就不說，問了你又嫌煩，天天熱臉貼冷屁股你以為我願意啊！”
他吼完，兩人錯開視線，憤怒又失望的糟糕情緒脹在胸腔裏，連帶著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們在別樣的沈默裏清醒，這種時候最容易滋生一種“後悔”的情緒，因為傷人的話脫口而出容易，卻追悔莫及。
阮再少擦了下眼睛，轉身把自己的東西全一股腦塞進箱子裏，扣好提起來就走。
無辜的門被大力拽開，躲在墻邊吃瓜的幾個好奇腦袋被抓了個現形，阮再少轉頭把氣撒在她們身上：“看什麽看！”
周盈被嚇得捂住眼後退一步，踩到白雙星的腳後起了連鎖反應，好奇腦袋們倒成一團給阮再少讓出條路。
阮再少目不斜視，怒氣沖沖黑著臉敲開斜對面的房門，楊宇一張小白臉從門後露出來：“誰啊，幹嘛？”
“我跟你睡！”阮再少提著箱子就這麽霸道地占了別人的房間。
楊宇一臉懵逼，扶住差點滑掉的面膜，伸手去拉住阮再少：“哎哎哎你搞什麽啊，有床有1不睡跑我這兒幹嘛？”
阮再少煩得很：“你閉嘴，別碰我！”
楊宇朝外探頭跟還沒散的吃瓜群眾眼神交流了一番，懂了，回身樂道：“喲，吵架啦？”
阮再少看見他這幅幸災樂禍的嘴臉就更煩了，化身資本家制裁：“你再多嘴我扣工資了啊！”
楊宇只得無語地停住話頭，去收拾床鋪：“行行行大老板，不過我先說好啊，我最討厭跟別人一起睡了，到時候有空房了你得趕緊搬走，還有我的東西別亂碰……”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阮再少翻了個大白眼：“能跟雁響睡不能跟我睡？”
“……”楊宇眼神飄忽轉移了話題，“你睡覺老不老實？別半夜夢游啊。”
“……”阮再少眼神飄忽，把手上攥熱的手機遞過去，“你還給他。”
“這就還了？你不怕等會兒人走了啊？”
“關我屁事，愛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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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響低頭看著手機鎖屏上最新一條消息：【你別走。】
楊宇支著胳膊戳了戳雁響的行李箱，又扮可憐：“你真要走啊，那我看不見你了好傷心哦。”
雁響沒點開那條消息，但也沒解鎖手機去訂機票，他摁息屏幕丟到一邊，雙手撐著頭開始當蘑菇。
楊宇還在一旁聊騷：“看你不太開心，一個人太孤獨了，要不我今晚就陪著你吧。”
雁響依舊沒有反應，在凳子上枯坐了許久，久到楊宇感到無聊識相地走了，久到他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光怪陸離的夢輪了一遭又一遭。
像一個顏料桶打翻的花園，色彩奇怪，事物也奇怪，但這裏明亮鮮艷，激起了雁響幼童時期才有的濃烈好奇與探究的欲望。
但手指一觸碰到藍色的蘋果就如掉幀般唰的變灰了，不止蘋果，雁響挨個試過去，那些原本讓人驚喜的色彩逐一變成了統一的灰白，瞬間讓人失去了興趣。
花園在褪色，悅耳動聽的鳥鳴也變得刺耳起來，雁響捂住耳朵跑遠，直到一個巨型馬賽克鼠標送來一支畫筆。
雁響沒有動這只筆，但這只筆認主似的，他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還自動沿路刷出了顏色，花園重新亮了起來。
但沒走多久，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提示框，上面顯示畫筆的使用期限到了，雁響回頭，見沿路的色彩重新灰暗下來，那支筆也變得灰撲撲的，變回道具待激活的狀態。
刺耳的鳥鳴扭曲放大，撕裂夢境穿越到現實：“先生，目的地已到達，請盡快下機，感謝配合。”
雁響拿上東西離開座位，落地的瞬間被冷風刺激了麻痹的身體，放空許久的大腦終於開始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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