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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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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逃課

爺孫倆是第二天中午才回來的,雁響翹了大半節課,做好午飯擺上桌,到外邊馬路牙子上等人。

比阮弘奕說的時間晚了點,太陽都烤得脖子發燙了車才悠悠停靠下來。

雁響站起身去迎,副駕的車窗先滑了下來,姑姑笑著問他:“餓死啦,老頭兒說你做了飯,夠再加兩個人嗎?”

她指了指駕駛座的姑父,姑父也朝雁響露出一排大白牙。

雁響想到了這點,飯菜做得多,於是點點頭:“可以,夠的。”

這一插曲讓他錯過了跟阮再少說話的機會,只能轉過身踩著那個與平時別無二致的影子,陽光下散著一點寺廟的香火味道。

-

“太好吃了!雁響你手藝不錯嘛!”姑姑幹完最後一口米飯,邊擦嘴邊讚嘆,“比軟崽炒的好!”

阮再少咬著筷子擡眼,不服氣道:“哪有?”

雁響抓住機會接他的話:“沒有,你做的好吃。”

然而阮再少低頭放下碗,權當沒聽見。

雁響起身收拾桌子,而阮再少像是想體現自己很勤奮似的也跟著一起收拾碗筷,收到最後還剩一個大瓷盤,兩人同時各捏一端。

雁響以為阮再少會先松手,但是沒有,僵持著等在原地,然後擡眼面無表情地看了看他。

“我就說軟崽很乖的嘛!”阮弘奕坐椅子裏手撐膝蓋,對姑姑說,“你偏說我老寵著他,哪有?”

“……”雁響看了阮再少一眼,對方一副坦坦蕩蕩絲毫不心虛的樣子。

最後還是他松了手,兩人來到廚房洗碗,姑姑他們看不到這裏,於是他戴上手套對阮再少說:“你出去玩吧,我來就好。”

說完他又瞄了眼對方的左手,紗布早就沒了,也沒貼創可貼,結痂的小口子裸·露在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雁響松了口氣。

阮再少沒註意到他的目光,只看了眼對方的黑眼圈,沒說話,就站在旁邊拿著抹布擦洗好的餐具。

一時之間只有水流的嘩嘩聲,這裏安靜、隱蔽、也只有他們兩個人,其實很適合說開一些事情結束冷戰。

但雁響不知道怎麽開口,他習慣追溯一件事的根源了,而兩人之間的事太過覆雜,也有很多分支,甚至穿插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使得他很難去理清楚來龍去脈,從而不能準確找出那個關鍵點來解決。

他沖洗完最後一個盤子,關掉水龍頭,阮再少接過擦幹凈,又瞥了他一眼,好像要說什麽,但最後什麽也沒說,掛好抹布出去了。

阮再少不說話,雁響也不知道說什麽,兩人的關系就一直維持在這個冰點,好幾天過去都沒有升溫的跡象。

直到蔡晴明拜托的回憶錄都差不多做好了,雁響心不在焉地滑動鼠標,視線落在窗外的黑夜。

這個視角能看到一點海面,有白色的浪花在悠閑地打滾,他收回視線,打開音樂軟件找一首想加在背景裏。

正挑著,手機響了一聲,這幾天他一直都開著消息提醒,做事上課等也沒有免打擾,為的就是如果阮再少來找他能第一時間回覆。

雁響立刻丟下鼠標,解鎖手機一看,嘴角瞬間癟下去了。

是微信,但不是阮再少,而且看到紅泡泡在“通訊錄”右上角的時候,他心情值又下降了一個度,瞬間丟開手機。

誰啊?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認識什麽“新的朋友”,也一點都不想費心費力去斟酌什麽拒絕的用詞,但這一打岔他就集中不了註意力到電腦上了,只能點開來趕緊處理掉。

頭像昵稱完全陌生,雁響皺著眉去看下面那行介紹,頓時楞住。

【我是楊宇,隊長叫我來加你的。】

隊長?阮再少?什麽意思?

總歸是跟阮再少有關,他趕緊通過,剛發了個“你好”過去,對面突然冒出一堆視頻和照片。

雁響看到照片裏都是熟悉的人,有LAW,當然也有阮再少,只是都穿著新的打歌服,地點卻很陌生。

楊宇:【這是今天比賽拍的照片和視頻,你們隊長說都發給你。】

雁響瞪大眼,簡單一句話默讀了好幾遍了都沒讀明白,今天比賽?

他往回翻那些視頻照片,這才發現在舞臺上的很多,而且側邊的展覽立牌上赫然寫著“MD”、“晉級賽”、“八進四”等字眼。

雁響傻眼了,立馬退出去翻LAW大群,根本沒有通知,最後一條記錄時間還停留在上次三周年開始前的插科打諢上。

為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沒人告訴他?

楊宇:【哈嘍?怎麽不說話?我沒加錯人吧,你是LAW的攝影師?】

對啊,他是LAW的攝影師,為什麽不叫上他?難道是因為他上次說的那句“我不幹了”嗎?

楊宇:【哦,我是你們隊長雇的臨時攝影師,上次三周年也是我,不是騙子哈。】

雁響五指深深·插·進頭發裏,無法控制地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直到電腦自動息屏了才回過神來,頂著混亂的大腦回覆:【好的,辛苦了。】

楊宇:【不辛苦,隊長說你挺忙的,下次還有活兒可以叫上我!】

雁響沒再管他,深呼吸一口氣給阮再少打電話。

電話響了足足大半分鐘才在最後一秒接通,雁響攥著手指,直接開口:“阮再少,你今天不是滿課?什麽時候走的?”

然而對面並沒有回應,雁響只隱約聽到開門聲和疾步走的風聲,還有一些嘰嘰喳喳聲,最後是周盈的聲音:“呃……餵?雁帥哥,有什麽事嗎?軟崽他……他、他去廁所了……”

雁響唇線抿直,手心掐出指甲印子,聲音沈下來:“叫阮再少說話。”

那邊周盈為難地支吾幾聲,然後把手機拿遠,跟其他小姐妹訴苦:“嗚嗚嗚雁帥哥今天怎麽也這麽兇……”

雁響沒聽到這句,耐著性子等阮再少開口,又大概等了兩分多鐘才等到:“什麽事?”

阮再少的聲音聽不出來有什麽情緒,沒有開心或是不開心,再加上手機傳過來打了折扣,聽起來很冷漠平淡。

就算是跟陌生人說話也不會這麽有距離感,雁響一下子被堵得心口冒苦水,那些想要質問的話全在這一刻軟成了一句:“什麽時候回來?”

對面阮再少似乎楞了一下,沈默一會兒才說:“我們請了一周的假,因為三天後就四進二了,省點路費。”

“嗯,晚飯吃了嗎?吃的什麽?”

“……吃了。”

“沒吃吧,我給你點個外賣,地址哪裏?”

阮再少又沈默了一會兒:“不用套我話,官網有寫。”

“官網總不能連你們住的酒店都寫上去吧?牛肉沙拉行嗎?”

阮再少語氣有點反對的意思:“你要過來?別逃課。”

他等了一會兒雁響也沒再說話,但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皺眉道:“雁響,你不會已經——”

“這家店不錯,替你選好了。”雁響停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想什麽,不會逃課的。”

-

當然不會逃課,雁響直接請假了。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理由,他十八年循規蹈矩地過來,還沒做過幾件這麽沖動又叛逆的事。

總之等腦袋清醒過來,人已經站在酒店門口了,而且房間也沒預訂。

“非常抱歉,這幾天附近辦各種展會客流量大,我們這邊已經沒有房間了。”

雁響在前臺小姐誠摯的目光中退出門,突然想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麽,有點後悔。

但假都請了,來都來了,他只好拖著行李往隔壁酒店走。

晉級賽在羊城中心舉辦,他趕的早晨的飛機,這時還八點不到,大城市的街上已經有很多行人了。

雁響低著頭扮演隱形人,忽地聽到李沐容那群人嘰嘰喳喳的聲音,他轉過頭,有所預料地對上了阮再少的視線。

對方穿著件無袖衛衣,一層薄薄的肌肉很流暢地附著在大臂骨頭上,雙手插在兜裏本來是一副很酷的樣子,但臉上的表情又讓他看起來實在很呆。

“走啊?”李沐容在後面扯了扯阮再少的帽子,“落手機了?”

見阮再少的表情奇怪,她順著目光看去,登時一腳踩空樓梯:“臥槽——見鬼了!”

其他人連忙扶住她,同時也是一臉震驚地看向階梯下的雁響,白雙星最先反應過來,推著阮再少下去:“人家都求和求到這兒來了,你還生什麽氣啊……”

阮再少滿臉不自然,視線飄忽不定地走到雁響面前,眉頭輕輕皺起跟不情願似的。

一個個好奇腦袋圍著兩人轉,而且又是在大街上,雁響頓時全身僵硬,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哇!帥哥!”一個男聲突然打破僵局,眾人回頭,見臨時攝影師楊宇雙眼發光湊上來,到雁響旁邊停住後又有些害羞似的抿了抿嘴。

眾人:“?”

楊宇掏出手機朝雁響亮出自己的二維碼,眨著眼說:“帥哥,加個微信唄。”

雁響一臉懵逼,好像看到阮再少翻了個白眼,但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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