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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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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合群

李強國這輩子除了老婆沒怕過誰,但雁響擡頭看過來的時候他還是被震懾到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這個眉眼壓得極低的男生就要握拳揍過來,但這人沒有,鎖著眉間的怒氣只短短沖破了閾值一瞬,然後就隨著呼吸慢慢消減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打擾到什麽,再轉回來的時候又變成平常那個沈默寡言的雁響,只是看上去情緒不高而已。

“在哪排練?”

李強國還有些發楞:“就……昨天那裏。”

“嗯,我先去洗個手。”

雁響聲音毫無起伏,混雜了一點點的不耐煩,骨子裏的教養和禮貌讓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先告知了一聲才走。

手上的奶油散發出黏膩的甜味,他就用這只臟手收拾幹凈地面,然後擦過李強國的肩膀往洗手間去。

然而他這幅息事寧人的態度在李強國眼裏就是窩囊的表現,還不如打一拳來得舒坦些,於是他跨出一步攔住雁響的路,嘖了一聲煩躁道:“不爽就是不爽,你罵我一句我還敬你是條漢子呢,又擺這張臭臉給誰看啊?”

他音量沒控制住越說越大聲,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看過來,原本去找萬寧的蘭茵返回來聽見這動靜,心道大事不妙,趕緊上前調解:“哎哎哎,怎麽了怎麽了?好好說話嘛……”

四周嘰嘰喳喳議論的聲音戳進雁響的耳朵,他忍耐了一下,喉嚨還是不可抑制地發抖,又竭力壓低不想輸了氣勢:“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強國氣笑了,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令人窩火,他指著雁響的鼻子罵道:“我想說你這個假粉混不了這個圈子就別混!軟崽當初找上你真是瞎了眼!”

蘭茵夾在兩人中間一頭霧水,見周圍異樣的目光越聚越多了她急忙打圓場,可惜根本沒人理她。

雁響拍開李強國的手指,脖子漫上一層慍怒的紅,他感到荒謬:“……假粉?說我嗎?”

“對啊,”李強國仗著人高馬大氣勢擡高一截,“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別人對你好你還不領情的不識好歹的人!軟崽他們慣著你我可不慣!”

對你好你還不領情……雁響對這種外貌和性格上的誤解都要免疫了,他突然就覺得沒什麽可氣的,只覺得自己可笑,特別是想到阮再少也會有那麽一瞬這樣的想法他就有種悲哀的無力感。

如果一開始的雁響就如李強國他們樂於見到的萌新般加入這個團體,那今天他就不會這麽狼狽地站在這裏。

雁響垂著頭一句話沒說,其實就算說了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麽優勢,只會促使對方的言論更加有理有據,他默然片刻,然後裝作事不關己的模樣調轉腳步往洗手間走。

但李強國被他的態度惱到上頭了,也不記得人家之前說過什麽就把人扯回來:“不裝了是吧?排練不排練,拍照不拍照,不想幹別幹!整天一副死人臉誰逼你了啊!”

“那我不幹了!”雁響難得沒憋住發了火,極其厭煩地甩開李強國的手,回頭瞪了一眼然後走掉。

兩人的爭執引得旁人大氣不敢出,十幾雙隔岸觀火的眼睛互相對視,然後隨著兩人分道揚鑣也四散了,蘭茵和萬寧不明真相,但還是很仗義的站在雁響這邊對粗魯的李強國投去不友善的目光,站完隊這才去追疾步走的雁響。

洗手間人不多,雁響壓抑著呼吸站到垃圾桶旁邊,破碎的蛋糕和微微融化的奶油在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才翻倒進垃圾桶。

他沒急著去洗手,目光追隨著那塊巧克力板,上面的名字因遭了這麽一罪而模糊掉了,只剩下“少”字的那一撇還是完好的。

萬寧追進來看見的就是他發呆這一幕,隨後察覺有人進來便轉身去洗手臺洗手。

水流嘩啦響起,黏膩的甜味逐漸被檸檬香的洗手液取代,萬寧靠在旁邊的洗手臺,抱臂看著鏡子裏低頭不知在想什麽的雁響:“都說平時看起來溫柔好脾氣的人真的生起氣來很恐怖,見識到了。”

雁響沒反應,他繼續道:“雖然不知道那大叔跟你有什麽過節,不過那蛋糕確實可惜了,嘖嘖嘖……但依你跟軟崽的關系還不是要多少蛋糕有多少嘛,別傷心了,啊。”

雁響關掉水龍頭,擡起頭幽幽地看著他。

萬寧擡指戳了戳眉心示意對方別皺眉,笑了一聲說:“這麽看著我幹嘛,我說的哪裏不對嗎?哦,也是,畢竟那塊蛋糕比較特殊嘛,蘭茵跟我強調過了我理解。”

他兀自點著頭,雁響卻半分反應也無,只甩幹手沈默著不知該幹什麽,萬寧給他提了活兒:“你那些周邊大禮包都蘭茵給你拿著呢,挺沈的,別累著她。”

“……”雁響很想問這人是怎麽當上心理部部長的,但自己的東西總拜托別人拿著不好,他無法反駁。

萬寧跟在他身邊出去,終於開始說人話了:“安慰人的方式很多,但我覺得對你這種人來說要麽是有個特殊的人來幫你排解,要麽只有自己內在消化這些負面情緒,外人幫不了,甚至會適得其反,但有些老套話我還是得多說一句,就是你別把那個大叔的話看得太重,別太內耗,啊。”

“每個人的性格千差萬別,看人待物也千差萬別,這些差別你不用對比也不用在意,好好睡一覺明天會更好。”萬寧安慰完畢,扭頭朝等在門口的蘭茵呲了個大牙。

“說什麽呢?”蘭茵白他一眼,轉頭關切地問雁響,“你怎麽樣?沒摔傷哪兒吧?”

萬寧無語:“你不覺得這話很多餘嗎?”

“放屁!你那些沒用的話術才多餘呢!”蘭茵給雁響出主意,“你不爽就應該揍回去,我看那大叔就是嘴欠,得揍得他老婆都不認得知道嗎,勇敢點啊,誰怕誰嘛!我們都站你這邊你幹就完了!”

“還有,”蘭茵晃了晃手裏的周邊袋子,“你是不是假粉我們能不知道嗎?我看他才是假粉!好好長了一張嘴偏要到處放臭屁……”

大美女罵起人來很有視覺沖擊力,雁響和萬寧不約而同後退一步企圖裝作不認識這個人,蘭茵不滿道:“罵的又不是你們躲什麽啊?”

萬寧一臉坦誠,伸手比劃:“沒躲啊,你看我倆距離不還是這麽長嘛!”

蘭茵看著那能容三個臭大叔並肩通過的距離:“……”

“……”雁響心情實在糟糕,聽這兩人講話感到心煩,於是拿過自己的東西跟兩人打招呼,“麻煩學姐學長了,我先走了。”

“這就走了啊?你去哪兒?”蘭茵擔憂地跟著走了兩步。

“回……”雁響下意識想說“回家”兩個字,但話到嘴邊卡了殼,他突然意識到他在椰城沒有家,他只是打工借住在阮再少的家而已。

“回去了。”雁響含糊其辭,往鐵架樓梯走了。

蘭茵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朝萬寧嘆口氣:“怎麽個事兒啊……”

萬寧聳肩:“嗯……跟軟崽說一聲吧。”

-

等阮再少知道雁響跟李強國吵架這件事已經是特典會散場之後了,原以為三周年圓滿落幕大家都會開開心心的,沒想到還是有人不快樂。

這是偶像的失職,也是阮再少的食言,隔壁樂隊送的新歌還沒來得及聽,也顧不上卸妝換衣服,他跑出去找到剛剛還其樂融融送驚喜的應援團。

本來還想為什麽雁響沒在,原來不是因為周盈她們說的害羞,而是根本融入不了進去。

“軟崽?”張大嫂瞧見後頭追出來的人,驚訝地叫了一聲,“怎麽突然出來了?外面有點冷哦,是找我們什麽事嗎?”

這時候大街上有點冷清,應援團站在巷子口正要散夥,阮再少喘著氣停下步子,涼風一吹打了個寒顫。

但心裏的火燒出一股難過的憤怒,他舉著手機對著李強國的臉質問:“為什麽罵雁響?就因為他看起來好欺負?”

李強國看到手機裏蘭茵添油加醋的告狀,嗤笑一聲:“遇事不決還找別人在背後告小狀,他不是好欺負,他是窩囊。”

其他人似乎也認同這個說法,臉上不禁露出鄙夷的神色,阮再少難以置信他們這樣究竟算內部不合還是排外,眉頭皺到一處:“強哥,你做為應援團的領頭不應該對新來的包容點嗎?雁響性格就是那樣的啊,不能以貌取人很難理解嗎?”

李強國來氣了:“我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孤立他的啊,誰不是好心歡迎好心帶他入坑入應援團的?我也不求他表現得多熱情,但既然加入了好歹給點反應吧?天天對著他那張臭臉你們就受得了?我還心疼呢!”

“軟崽,”張大嫂在旁邊幫腔,“不是我們以貌取人,他出身社會總不能一直拿性格找借口吧?為人處世就得圓滑討喜些,他不合群那不就是任人欺負的命嗎?”

王順才也不滿起來,開始翻舊賬:“軟崽你總是對他偏心,上次預選賽,我們讓他扛去的大旗他原封不動地扛回來,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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