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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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闖出去
蔡晴明第一次認識劉世逸，是在他最鼎盛的翻紅時期，那臺爆火的綜藝裏。
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總是吸引人目光的，那時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社畜蔡晴明在他一個個的舞臺中重新感受到了血液鮮活沸騰的滋味。
她想起了學生時代的舞臺夢。
於是趁著還年輕，在剩下的青春時光裏，拿著沒存多少的底氣鉚足勁兒瘋了一把。
她在酒吧賣過唱，在街頭彈過琴，參加過大大小小的選秀和比賽，加入了某個小公司現成的偶像團體，即便不溫不火，但總算結束了四處漂泊。
幹這一行錢不好賺，要麽天賦異稟被貴人挖掘，要麽進灰色地帶淪為玩具，蔡晴明兩個都不沾，她不為錢，她只為劉世逸說過的那句“Love always wins. ”
為了這句話她坐了連夜的火車，北上去繁華的都市想親眼見一見她的偶像，於是頂著大太陽，在龐大的狂熱粉絲中成了接機的一員。
被保安和助理圍著的劉世逸邁著大長腿瀟灑地走來，彼時的他不愛戴帽子，總是昂著頭吊著眉梢，一張帥臉被亮橙色的西裝照得格外迷人。
他一笑，粉絲就都瘋了，蔡晴明也瘋，在沖天的尖叫浪潮中拼命往前擠，喊麥似的朝走近的劉世逸表白。
“劉世逸，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她的聲音比不過成千上萬的“我愛你”，但卻在睜開眼的時候奇跡般地對上了劉世逸的視線。
“那我等你。”
耳邊嗡的一聲像炸開一朵煙花，她在被擠掉鞋的前一秒，腦子裏滾過了無數遍那句含著笑的回答。
然後回來時坐了多久的火車，臉就紅了多久，蔡晴明捂著心跳重新寫了一份未來規劃，打算幹完目前公司簽約的年限，自己組個團。
幸好最終有驚無險地從這個倒閉了還不斷壓榨勞動力的公司逃了出來，但她沒時間喘息，馬不停蹄地按照計劃把攢的錢全投進了組團事業上。
組團嘛，首先得有個像樣的團名，蔡晴明迷信，每次好不容易想到的名字都被塔羅或算卦的給推翻了，於是她郁悶地踢了腳沙子，覺得取名是這輩子做過最難的題。
秋天傍晚黑得早，廣播也提醒游客即將漲潮盡快離開，蔡晴明揉了揉臉，拖著巨大垃圾袋往回走，轉身時一頓，看見遠處淺水灘泡著一團黑色的東西。
奇怪，剛剛都撿完了啊？
蔡晴明跑過去，隨著距離拉進視線愈發清晰，才發現那不是垃圾，那是個人。
“餵！”垃圾袋被原地拋下，蔡晴明沖到那人面前拽著兩只胳膊往幹沙灘上拖。
這麽大動靜人都沒醒，蔡晴明哆嗦著手解開對方胸前的衣服扣子，一邊做心肺覆蘇一邊朝救生亭大叫。
可惜這裏有些偏僻，刮的大風也都是逆著的，暫無救生員過來，蔡晴明顫著手找手機，還沒撥出，溺水的人突然咳了起來。
心裏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蔡晴明松了口氣，一邊幫忙拍開對方臉上的沙子和水草，一邊抱怨：“嚇死我了，你要死也別挑海邊啊，保護海洋懂不——”
她的話頓住，在看清對方臉的時候。
這個不懂保護海洋的人是那個已經銷聲匿跡了有段時間的劉世逸。
蔡晴明呆呆地跪坐下來，盯得劉世逸心裏發毛，他吐完水極不優雅地抹了抹臉，扯了嘴角煩道：“認識我？”
沒聽到應聲，他正要站起來走掉，手臂卻被人拽住，他聽到蔡晴明莫名其妙地說：“我想到了，LAW！”
“什麽？”
“Love always wins. 你說過的！”
劉世逸躲開對方忽然亮起光的眼睛，甩開手嘲道：“有病吧……”
“你不記得了？”蔡晴明不死心地跟上，看著他的眼睛幫忙回憶，“就是你第一次自我介紹，導師問你堅持的理由是什麽——”
“你誰啊？”
回憶被不耐煩地打斷，蔡晴明看著劉世逸陌生的眼神，心裏突然刺痛起來。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就是那次接機，時間沒過去多久，但蔡晴明難過的不是劉世逸沒記住她，而是他問的明明是她是誰，可他好像連自己都忘了。
“你是劉世逸啊……”蔡晴明楞楞地說。
劉世逸覺得這人說話總是牛頭不對馬嘴估計真有病，於是拖著又濕又重的衣服遠離她，沒走幾步又聽到後面人問：“你去哪？”
腳下停了一瞬，他學著蔡晴明的對話方式自暴自棄地說：“去死啊。”
蔡晴明也自顧自回答：“我有個朋友開了家舞蹈機構，你去那當老師吧。”
後來劉世逸又被死磨硬泡當了個編外副隊，也漸漸地對這個地下偶像團LAW上了心，從排斥某個字眼到願意主動教他們跳舞，蔡晴明對此甚是滿意。
接著在蔡晴明的堅持不懈下成員日益多了起來，當然，關於團的信息資料也完善了許多，比如辦公室的選址，比如團旗的標志，比如目標和團訓。
但蔡晴明最煩選這些東西，跟團名一樣糾結了好多天，於是抓住路過的劉世逸，問：“幫忙想一個聽起來高大上又鼓舞人心的標語唄？”
“……”劉世逸掏掏耳朵，看著面前這群嗷嗷待哺的小偶像，隨口道，“闖出地下？”
不待其他人反應，蔡晴明立馬拍板：“行！‘只要LAW能闖出去就好了’，我宣布這就是我們團的目標！”
其他人：“……”
阮再少撇撇嘴：“這哪裏高大上了？副隊說什麽就是什麽，隊長你也太狗腿了吧……嗷！”
蔡晴明收回敲腦袋瓜的手，一臉高深莫測：“社會上的事少打聽。”
-
不過，如果那時阮再少說的話能點醒蔡晴明的話，今天這場覆盤大會就不會變成認錯大會。
可惜沒有如果，後悔的事就是要到後來才能想清楚的，蔡晴明低下頭，重新問自己LAW的存在是為了什麽。
從一開始她就完全繞著劉世逸轉，重拾夢想是因為劉世逸，改變未來規劃也是因為劉世逸，直到給團取名還是因為劉世逸。
她一直想得到的都是劉世逸的認可，包括成立LAW也是為了劉世逸的認可，但她忘了做為偶像不是只要得到某個人的認可就行的，她的眼裏不應該只有劉世逸。
可她這幾年只知道追著劉世逸的腳步，學習模仿如何做劉世逸這樣的偶像，於是就有了黃杉“認知錯誤”的評價。
她忘了自己只是個地下偶像了，跟劉世逸這種主流偶像不一樣，她得先內化“二次元”、“宅舞”、“元氣”等等這些標簽，再往上提升和延伸。
是蔡晴明太過急於求成，明明告訴大家目標是闖出去，但她自己只想著跟在劉世逸後面，或只想著跳過內化標簽這一步直接做一個主流偶像，於是這種思想潛移默化影響了整個LAW後，阮再少他們身上才會有如此明顯的割裂感。
蔡晴明看向大家，苦笑著嘆了口氣，終於在這一刻明白過來LAW的存在是為了什麽。
當LAW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是為了劉世逸，但有第二個人加入的時候，LAW有了新的使命。
這個使命是大家共同想要做到的，不再是蔡晴明自己賦予的了。
-
良久的沈默後，看眾人難以消化似的，蔡晴明繼續梳理：“總之我就是類似於‘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強人所難’……呃這種，反正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認清自己地下偶像的定位，努力做好在這個位置該做的事就行了。”
“另外，”蔡晴明又道，“現在LAW是你們的了，畢竟你們都有自己的夢想或者背負了其他人的夢想，而LAW的作用就是匯聚這些夢想，所以它的目標也該由你們重新定了……那什麽，團名你們也改一下？”
阮再少奇怪地看她：“蔡姐你想什麽呢？Love always wins. 這標語多高大上啊！”
周盈也說：“對啊，LAW多好聽，為什麽要改？”
唐冰：“而且目標不一直都是闖出去嗎？這的確符合我們現階段的實情，因為我們作為地下偶像就是需要闖出去才能有更廣闊的市場。蔡姐，我們確實被影響到也變得有些‘急’了，不過這個問題我們會多加註意的，你不用太擔心。”
阮再少跟著補充：“所以我們做好‘分內事’，一點一點慢慢來嘛，其他就沒什麽了啊，按原樣來唄，多大點事啊是吧！”
大家都讚同地點點頭，反而安慰起了蔡晴明讓她不要想太多，蔡晴明楞了一下，低笑了聲說“好”。
正當大家要進入覆盤大會下一環節的時候，大門卻突然被拍開了，眾人都轉頭看過去。
劉世逸懶著步子走進來，帽檐陰影下的臉沒什麽表情，他扭了扭脖子活動筋骨，然後盤腿隨意坐地上了。
“既然找出原因，解決問題了，我也不多說什麽。”劉世逸半睜著眼，掃過面前十幾個好奇腦袋，嫌笨似的嘆了口氣，“原來‘理論’和‘實踐’都要教啊，還以為你們自己能悟呢。”
【作者有話說】
好寂寞……有沒有人看吶，評論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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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晴明第一次認識劉世逸，是在他最鼎盛的翻紅時期，那臺爆火的綜藝裏。
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總是吸引人目光的，那時早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社畜蔡晴明在他一個個的舞臺中重新感受到了血液鮮活沸騰的滋味。
她想起了學生時代的舞臺夢。
於是趁著還年輕，在剩下的青春時光裏，拿著沒存多少的底氣鉚足勁兒瘋了一把。
她在酒吧賣過唱，在街頭彈過琴，參加過大大小小的選秀和比賽，加入了某個小公司現成的偶像團體，即便不溫不火，但總算結束了四處漂泊。
幹這一行錢不好賺，要麽天賦異稟被貴人挖掘，要麽進灰色地帶淪為玩具，蔡晴明兩個都不沾，她不為錢，她只為劉世逸說過的那句“Love always wins. ”
為了這句話她坐了連夜的火車，北上去繁華的都市想親眼見一見她的偶像，於是頂著大太陽，在龐大的狂熱粉絲中成了接機的一員。
被保安和助理圍著的劉世逸邁著大長腿瀟灑地走來，彼時的他不愛戴帽子，總是昂著頭吊著眉梢，一張帥臉被亮橙色的西裝照得格外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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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逸，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她的聲音比不過成千上萬的“我愛你”，但卻在睜開眼的時候奇跡般地對上了劉世逸的視線。
“那我等你。”
耳邊嗡的一聲像炸開一朵煙花，她在被擠掉鞋的前一秒，腦子裏滾過了無數遍那句含著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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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最終有驚無險地從這個倒閉了還不斷壓榨勞動力的公司逃了出來，但她沒時間喘息，馬不停蹄地按照計劃把攢的錢全投進了組團事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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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動靜人都沒醒，蔡晴明哆嗦著手解開對方胸前的衣服扣子，一邊做心肺覆蘇一邊朝救生亭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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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頓住，在看清對方臉的時候。
這個不懂保護海洋的人是那個已經銷聲匿跡了有段時間的劉世逸。
蔡晴明呆呆地跪坐下來，盯得劉世逸心裏發毛，他吐完水極不優雅地抹了抹臉，扯了嘴角煩道：“認識我？”
沒聽到應聲，他正要站起來走掉，手臂卻被人拽住，他聽到蔡晴明莫名其妙地說：“我想到了，LAW！”
“什麽？”
“Love always wins. 你說過的！”
劉世逸躲開對方忽然亮起光的眼睛，甩開手嘲道：“有病吧……”
“你不記得了？”蔡晴明不死心地跟上，看著他的眼睛幫忙回憶，“就是你第一次自我介紹，導師問你堅持的理由是什麽——”
“你誰啊？”
回憶被不耐煩地打斷，蔡晴明看著劉世逸陌生的眼神，心裏突然刺痛起來。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就是那次接機，時間沒過去多久，但蔡晴明難過的不是劉世逸沒記住她，而是他問的明明是她是誰，可他好像連自己都忘了。
“你是劉世逸啊……”蔡晴明楞楞地說。
劉世逸覺得這人說話總是牛頭不對馬嘴估計真有病，於是拖著又濕又重的衣服遠離她，沒走幾步又聽到後面人問：“你去哪？”
腳下停了一瞬，他學著蔡晴明的對話方式自暴自棄地說：“去死啊。”
蔡晴明也自顧自回答：“我有個朋友開了家舞蹈機構，你去那當老師吧。”
後來劉世逸又被死磨硬泡當了個編外副隊，也漸漸地對這個地下偶像團LAW上了心，從排斥某個字眼到願意主動教他們跳舞，蔡晴明對此甚是滿意。
接著在蔡晴明的堅持不懈下成員日益多了起來，當然，關於團的信息資料也完善了許多，比如辦公室的選址，比如團旗的標志，比如目標和團訓。
但蔡晴明最煩選這些東西，跟團名一樣糾結了好多天，於是抓住路過的劉世逸，問：“幫忙想一個聽起來高大上又鼓舞人心的標語唄？”
“……”劉世逸掏掏耳朵，看著面前這群嗷嗷待哺的小偶像，隨口道，“闖出地下？”
不待其他人反應，蔡晴明立馬拍板：“行！‘只要LAW能闖出去就好了’，我宣布這就是我們團的目標！”
其他人：“……”
阮再少撇撇嘴：“這哪裏高大上了？副隊說什麽就是什麽，隊長你也太狗腿了吧……嗷！”
蔡晴明收回敲腦袋瓜的手，一臉高深莫測：“社會上的事少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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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那時阮再少說的話能點醒蔡晴明的話，今天這場覆盤大會就不會變成認錯大會。
可惜沒有如果，後悔的事就是要到後來才能想清楚的，蔡晴明低下頭，重新問自己LAW的存在是為了什麽。
從一開始她就完全繞著劉世逸轉，重拾夢想是因為劉世逸，改變未來規劃也是因為劉世逸，直到給團取名還是因為劉世逸。
她一直想得到的都是劉世逸的認可，包括成立LAW也是為了劉世逸的認可，但她忘了做為偶像不是只要得到某個人的認可就行的，她的眼裏不應該只有劉世逸。
可她這幾年只知道追著劉世逸的腳步，學習模仿如何做劉世逸這樣的偶像，於是就有了黃杉“認知錯誤”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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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蔡晴明太過急於求成，明明告訴大家目標是闖出去，但她自己只想著跟在劉世逸後面，或只想著跳過內化標簽這一步直接做一個主流偶像，於是這種思想潛移默化影響了整個LAW後，阮再少他們身上才會有如此明顯的割裂感。
蔡晴明看向大家，苦笑著嘆了口氣，終於在這一刻明白過來LAW的存在是為了什麽。
當LAW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是為了劉世逸，但有第二個人加入的時候，LAW有了新的使命。
這個使命是大家共同想要做到的，不再是蔡晴明自己賦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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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沈默後，看眾人難以消化似的，蔡晴明繼續梳理：“總之我就是類似於‘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強人所難’……呃這種，反正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認清自己地下偶像的定位，努力做好在這個位置該做的事就行了。”
“另外，”蔡晴明又道，“現在LAW是你們的了，畢竟你們都有自己的夢想或者背負了其他人的夢想，而LAW的作用就是匯聚這些夢想，所以它的目標也該由你們重新定了……那什麽，團名你們也改一下？”
阮再少奇怪地看她：“蔡姐你想什麽呢？Love always wins. 這標語多高大上啊！”
周盈也說：“對啊，LAW多好聽，為什麽要改？”
唐冰：“而且目標不一直都是闖出去嗎？這的確符合我們現階段的實情，因為我們作為地下偶像就是需要闖出去才能有更廣闊的市場。蔡姐，我們確實被影響到也變得有些‘急’了，不過這個問題我們會多加註意的，你不用太擔心。”
阮再少跟著補充：“所以我們做好‘分內事’，一點一點慢慢來嘛，其他就沒什麽了啊，按原樣來唄，多大點事啊是吧！”
大家都讚同地點點頭，反而安慰起了蔡晴明讓她不要想太多，蔡晴明楞了一下，低笑了聲說“好”。
正當大家要進入覆盤大會下一環節的時候，大門卻突然被拍開了，眾人都轉頭看過去。
劉世逸懶著步子走進來，帽檐陰影下的臉沒什麽表情，他扭了扭脖子活動筋骨，然後盤腿隨意坐地上了。
“既然找出原因，解決問題了，我也不多說什麽。”劉世逸半睜著眼，掃過面前十幾個好奇腦袋，嫌笨似的嘆了口氣，“原來‘理論’和‘實踐’都要教啊，還以為你們自己能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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