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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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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成就感

這次的流感俗稱“紙老虎”,傳播很快,發熱也很快,伴隨嘔吐腹瀉全身酸痛等癥狀,看起來攻勢很猛,但與常見普通的流感並沒有什麽區別,只需吊個水吃個藥休息幾天就好。

今天來發熱門診的人很多,排到雁響打針時已經沒有座位了。

護士站在墻邊給雁響紮完,又趕忙推著車往其他病患走:“有空位了就坐著,吊完了叫我。”

“好的辛苦啦!”阮再少一手舉著輸液袋,一手托著雁響紮了針的手,“雁帥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兩人掌心貼著掌心,雁響反問:“你冷不冷?”

阮再少無奈地看著他:“你都問多少遍了,我不冷!”

說完他環顧四周,實在沒看見個像樣的地方可以坐著歇息的:“雁帥哥,要不我們還是坐地上吧?坐著總比站著好。”

雁響腦袋暈暈的,只惦記著這裏空調吹得冷,怕阮再少著涼,胡亂點頭被牽著走了。

阮再少又四處看了看,在一個走道拐角處停下:“就這裏吧,行不?”

雁響擡頭看了眼天花板的中央空調:“不行。”

“……”阮再少覺得他這幅呆呆的樣子有點可愛,順著他道,“那哪裏行呀?”

雁響沒註意對方逗小孩似的語氣,認真思考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消防栓:“那裏。”

消防栓旁邊墻上剛好有個掛執勤表的鉤子,阮再少把輸液袋掛上面,又展開自己的外套看了看淋濕的部分,然後折疊起來墊在地上。

“坐吧!”阮再少像哄小朋友一樣示意雁響坐下來。

雁響乖乖點頭,坐下之後才反應過來,仰起頭問:“你坐哪?”

阮再少隨意地盤腿坐地上,順手擼了一下雁響的頭發:“坐你旁邊呀!”

“地上涼的……”

雁響嘀咕著就要撐起身讓給對方坐,阮再少立馬箍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回去,用教訓的口吻道:“坐好!”

聽到口令雁響下意識坐直了,半晌低頭看到被安放在阮再少大腿上的左手,突然有點想笑。

“你笑什麽?”阮再少撇撇嘴,看對方彎起紅通通的眼睛,覺得這位小朋友一點都不聽話。

雁響搖搖頭,這回沒再跟小老師唱反調,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身邊,也沒收回那只紮著針的手。

阮再少見他閉上眼,就不再打擾,低頭自己玩手機。

從昨天比完賽回來他心情就不太好,自然是沒怎麽看新聞,現在一點開推送,才知道外面臺風跟預警的相反,到了晚上會降級,不過暴雨倒是越來越大,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淹了。

海大就是其中之一,班裏通知明天周一開始全校停課三天。

阮再少心情舒暢,接龍跟了個“好耶”,然後瞥了眼旁邊的雁響。

這三天雁響能好好休息,他也能好好照顧雁響了。

除了班群的消息還有LAW大群的,蔡晴明實時發送天氣預報的鏈接,囑咐大家待在家裏別亂走,衣服熱水備好別得流感,比賽覆盤的事等雨停了再說。

LAW-阮再少:【報告!已經得流感了,坐標人民醫院!】

阮再少一句話就炸出一群人,但沒被關心幾句,畫風一轉又開始毒舌了,讓阮再少別玩手機,不然病毒得順著網線傳染過來。

LAW-阮再少:【不是我,是雁帥哥!/憤怒/】

得知是雁響,大家紛紛送關心送溫暖,真是天差地別的對待。

阮再少看著滿屏的艾特覺得好氣又好笑,估計等社恐人雁響醒來一看又得暈過去。

正握著手機打字,右肩倏地一沈,他手指停了一下,忽然就忘了要在群裏說什麽了。

一顆暖烘烘的腦袋靠在了他的頸間。

阮再少僵硬著不敢動,他穿的短袖挺薄的,因此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雁響臉頰的溫度,還蹭了蹭尋找一個舒服的角度。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阮再少輕聲說。

失衡的心跳慢慢平覆下來,之前還有點酸澀的情緒此時仿佛灌了蜜,因為能照顧雁響、被雁響需要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他很開心,雖然這個依賴的舉動只是雁響無意識做出來的。

門診大廳人來人往,不遠處終於有了個空的座位,阮再少看著,沒動,直到新的病人占了那個位置。

他低下頭撚了撚指尖,在早已息屏的手機上看到自己一雙月牙似的眼睛。

脖子有些癢,他擡手撥弄了一下雁響的碎發,又順手摸了摸熱乎的腦袋。

如果雁響能多依賴他一點就好了,阮再少想,至少得把之前他依賴雁響的時間給賺回來吧。

-

等雁響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輸液袋差不多空了。

他記得剛剛做了一個夢,好像是他原本在叢林探險,突然不知道從哪蹦出來一只貓,呲著大牙流著口水就追著他跑,不僅聲音恐怖還一直叫,而且身體越變越大那種。

雁響怎麽跑都甩不掉它,結果跑到懸崖沒路了,他只好絕望地爬上一顆大樹等著被巨型貓吃掉,但不知怎的那貓又突然變小了,抓著他的鞋他的腿往身上躥,最後掛在他的脖子上不動了……

就像現在這樣。

阮再少不知什麽時候也睡著了,還特別霸道地給雁響換了個姿勢,自己抱著這個熱源取暖,總之是怎麽舒服怎麽來,絲毫不管雁響被噩夢支配的死活。

睡相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一只手莫名其妙鉆在他的外套帽子裏,而另一只手扒在他裏面短袖的領口上,頭朝下貼在他胸前,還真就像噩夢裏要吃掉他心臟的貓。

不過雁響紮了針的那只手還好好地待在原地。

雁響沒忍住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喚醒了阮再少,輕鼾聲也停了。

“……嗯?”阮再少睜開眼擡起頭,雁響聽到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等徹底清醒過來,阮再少猛地一抖身,先是低頭看了雁響的左手,又擡頭看了眼輸液袋,最後才把目光落到雁響胸前的衣服上。

沒看到可疑的水漬,他松口氣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幸好我戴了口罩,不好意思哈雁帥哥,我明明就是瞇一會兒的,怎麽睡著了,嘿嘿……”

“好了輸完液了,找護士姐姐拔針咯!”阮再少又變身成為小老師,站起來扶起雁響小朋友,牽著人邊走邊問,“雁帥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點?”

“嗯,好點了。”雁響點點頭,又對上阮再少等著他繼續說的眼睛,於是詳細補充,“頭不暈了,也不反胃了,只是感覺有點疲累,其他沒什麽。”

阮再少擡手試了他額頭溫度,確定退燒了才放下心。

“行吧,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說。”阮再少見雁響點頭保證,這才轉了話題,“雁帥哥,你知道我剛剛做了什麽夢嗎?我夢見一只長了腳的蟹黃堡!我和痞老板開車都追不上!”

“……”果然,不管在哪個夢裏雁響都逃不掉被吃的命運。

“雖然那只蟹黃堡一直在散發一股香味誘惑我,但我真的沒流口水!”阮再少眨巴著眼看雁響。

“……”雁響點點頭表示認同,“嗯嗯,沒流。”

阮再少滿意地挺直腰板,把雁響的手交給護士拔針,護士見他倆說說笑笑的,就問:“親兄弟嗎?感情真好啊。”

就在雁響還在心裏糾正是朋友不是兄弟的時候,阮再少已經迅速進入角色扮演了:“對,我是哥哥!”

話一出口,雁響和護士都噗嗤一聲笑了,阮再少就不高興了,踮起腳質問:“不像嗎?”

“像像像……”護士松開雁響的手,笑著說,“只有不聽話的弟弟會生病。”

阮再少得意地點點頭,兩人正要走,一個帶著口罩和墨鏡的神秘男人突然出現,給護士指了個方向,說:“醫生,那邊那位女士吊完水了。”

護士看一眼這個奇怪的人,又順著方向看過去,那位在座位裏睡著的女士確實吊完水了,便點點頭走過去。

而阮再少瞪大眼,拉著雁響轉過身,面對這個神秘男人,驚道:“強哥?”

李強國剛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聞言一頓,拉下墨鏡瞅了瞅,也是一驚:“軟崽?你也生病了?打針了沒?現在怎麽樣?”

“不是我,是雁帥哥啦。”阮再少舉起雁響貼著止血貼的手。

得知是雁響,李強國的反應與LAW那群胳膊肘往外拐的完全不一樣,他以嫌棄又挑剔的目光上下斜了眼雁響,似乎是難以理解長這麽大高個免疫力怎麽這麽差,一看就是個平時好吃懶做的人。

雁響:“……”

“哈哈……”阮再少沒心沒肺地笑出聲,然後回頭看了眼剛剛李強國指的那位女士,“對了,強哥你……”

等阮再少和雁響看清那個人是誰後,同時沈默下來,不知該說什麽好,李強國撓撓頭,重新帶好墨鏡,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走了。

“誒?強哥?”阮再少看著李強國逃也似的背影,說不出一句挽留或是質問的話,畢竟他也沒資格替代誰的立場。

他又轉回頭去看了眼吳玉亭,對方已經拿著藥和診單站起來了,但準備走的時候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擡頭朝這邊看過來。

曾經傷人的話言猶在耳,臉頰似乎也微微泛起刺痛的熱,阮再少不自覺往後退縮。

然而退到一半,後背被一只溫熱的手撐住了,隨即身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替他擋了大半的視線。

雁響剛好站在燈光最亮的聚集點下面,阮再少見他客氣禮貌地朝吳玉亭略一點頭,算做招呼。

然後側低下臉,平靜寧和的眼睛看著阮再少,因為生病而有些沙啞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走吧。”

背後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卻很有力量,阮再少放松眉眼,口罩裏兩個酒窩很乖地上下一晃:“嗯。”

他們要走的出口跟吳玉亭的不是同一個方向,轉身時阮再少還是沒忍住看過去,那個挎著手工編織袋的背影跟剛剛落荒而逃的李強國一模一樣。

以前人見人誇的夫妻相,如今卻成了一句諷刺,阮再少心裏空落落的,轉回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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