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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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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習慣

暮色四合,夕陽向後退去,風卻把海水推了上來。

“要漲潮了,”阮再少站在一塊大礁石上朝其他人喊,“都差不多了吧,過來集合拍照!”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十幾人就拖著裝垃圾的大布袋往這邊走,李沐容哐當一下踢了腳邊的垃圾:“看我的戰利品!”

唐冰脫下手套擦擦汗:“這種時候應該比的是誰最少吧?”

“有道理哦!”李沐容打開新思路,又踢了一腳,“要不等會兒搬幾塊大石頭去西南那邊好了,他們真是逮著平地就露營啊,睡覺就睡覺,吃什麽東西啊!”

“哈哈哈你總不能不讓人吃飯吧,那邊應該多放幾個垃圾桶!”

“次次提建議次次都不改……不過這樣也挺好的,趕緊把人勸退!”

幾人聊著聊著就開始吐槽椰城的旅游業發展規劃,但雁響一舉起相機錄宣傳視頻,他們又紛紛誇起來椰城怎樣怎樣好。

紫紅的霞光鋪滿了整片天空,LAW承包了今天的落日,他們在昏黃的光線中踩著海岸線大聲喊話:“LAW越來越好!”

“入圍!”

“晉級!”

“奪冠!”

“哈哈哈別太誇張,到時候打臉都來不及!”

“誇張點怎麽了?說不定就實現了呢!”

雁響站在人群最後面,默默將這一幕記錄下來,那天阮再少說他們只想要大舞臺,就如現在他們喊出來的話一樣簡單又純真。

不否認這個願望的確是地下偶像會許下的,但他們也確實因為定位模糊而導致了對MD的分析錯誤。

雁響還是不會改變自己的觀點,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其中微妙的割裂感,但他講不出來,也不知道具體問題來源哪裏,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家收拾好東西回家,阮再少撿了一堆漂亮的貝殼收進小包裏,拉緊束口繩往肩上一甩,擡頭就見雁響站在不遠處等他。

他高興地跑過去,兩人的影子匯到一處:“雁帥哥,你現在都會等我了!”

雁響聽這帶有誇獎的語氣有些臉熱,含糊地“嗯”了一聲。

阮再少晃了晃小包,貝殼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音:“回家給你串一個!你想要手鏈還是項鏈?項鏈的話這些不太夠,但我以前還收藏了好多,你可以挑你喜歡的!”

“都行。”雁響略微落在後頭,見阮再少走路東倒西歪的,看著隨時要摔倒一樣,下意識伸出手虛擋著。

“雁帥哥,你上次做的椰子雞還挺地道的,要不我們晚上再吃一次吧?再買袋小青柑,加上小米辣的蘸料可香了!不行,說得我好餓,快走!”

阮再少回過頭,恰好看見雁響伸出的手,他理解錯了意思,不加思索地就握上了,還調侃道:“這麽主動啊,有進步!”

說完拉著雁響往家的方向跑:“等不急啦,好餓!”

雁響錯愕一秒,沈默地跟上對方的腳步,手腕上的觸感其實很強烈,但心裏的別扭和不自在卻奇異般地漸漸消散了。

這大半個月對他來說真的很短暫,比以往單獨一個人無聊地度過一天還要短暫,以至於他時常恍惚,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從一群陌生人身上得到了關心和重視是真實存在的嗎?

朋友這個詞一直都離他的生活很遠,但來到這個地方,就好像原本孤身往前的命運線條突然發現身邊多了很多跟他並行的線。

有LAW,有應援團,有店裏經常光顧的客人,還有那個有點特別的阮再少,他是沖在最前面,帶來了這一切的那條線。

正如阮再少說的,社交是一件能讓人感到開心的事,以前的雁響不理解、反感、甚至焦慮,覺得無意義,也覺得有點累,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其實他一直都對社交、對朋友有一種隱秘的渴望。

他不是不喜歡別人的觸碰,只是很少有人這麽對他,也早就遺忘了該如何去回應了,於是就只剩本能的保護機制,將一切陌生的事物遠遠推開。

而現在,他很幸運地擁有了一群朋友,不會因為他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而退避,也不會因為他一時平淡慢熱的性格而感到無趣,這群人好像有永遠花不完的熱情,每天都要給雁響送一些。

雁響因此感到幸福和快樂,也很感激這些願意和他並肩走的朋友。

忽然阮再少跑到半路停下來,撒開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雁響。

雁響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沒……”阮再少搖搖頭,支支吾吾地踢著沙子慢慢走,“我又得意忘形了,有壞習慣的是我才對……”

雁響了然一笑,跟在他身邊:“沒關系,不用刻意糾正,而且我都差不多習慣了。”

“真的?”阮再少歪頭瞧他,然後出其不意地伸手貼上他的胳膊,“這樣嘞?”

雁響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無奈笑道,“嗯……可以。”

阮再少繼續往上貼,扒在雁響的大臂上,“那這樣嘞?”

這樣走路好奇怪,但雁響還是配合道:“……嗯。”

阮再少玩心突起,哈哈笑著邊往上貼邊不停地問,雁響感覺跟撓癢癢似的,招架不住往前躲,阮再少哪能讓他逃了,一下子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整個人跳到了雁響的身上。

雁響感到背後掛了個人,條件反射地往後一撈,就這樣很順手地把人穩穩背著了。

阮再少還在興奮地驚呼這兩米高的視角,直到雁響頓在原地,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笑聲停滯,阮再少動動腳趕緊從雁響身上下來,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嗯……那個,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雁響也不自然地咳了咳,但見阮再少這樣覺得有趣,於是反問:“不是故意的?”

阮再少眨眨眼,想起來好像本來就是要逗雁響的,一窘,低頭認錯:“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得寸進尺了……”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阮再少擡起頭,委屈道:“你倒是說怎麽樣呀?不會討厭我吧?”

雁響繼續往前走:“不會,下次註意就好了。”

阮再少背著手嘟囔:“剛還說不用刻意糾正的……”

雁響瞥他一眼,覺得好笑:“我的意思是,下次別突然跳別人身上,很容易摔的,註意安全。”

阮再少一楞,看了好幾下雁響的側臉:“你還真是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啊……”

雁響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又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阮再少沒跟上來。

“怎麽了?”

阮再少猶豫地看著他,遲疑不決道:“雁帥哥,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但你不說我也不好意思問……”

雁響疑惑道:“你想問什麽?”

“……我直說了?”阮再少訝然,見雁響點頭,便問,“嗯……你是不是以前經歷過不好的事啊?當然這是我猜的!你這樣的性格也可能是天生的嘛,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

雁響沈默了。

他很珍惜得來不易的朋友,但就目前來說,他還沒對朋友產生依賴到有表達欲和傾訴欲的地步,無法做到像阮再少一樣可以隨時隨地把開心的不開心的都說出來。

時間太短,他還是不習慣。

“抱歉……”

“不用道歉啊,不想說就不說嘛,當然沒有是最好的!”阮再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他眼裏的笑意總是能很自然地感染到周圍人,於是雁響也放松地笑了笑。

-

沒過幾天就開學了,雁響沒選擇住宿,因為阮再少家離海大很近,不到半個小時的直達公交挺方便的,況且跟室友打交道肯定又是一場費時費心的過程,他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這上面。

開學軍訓是逃不掉的,但很氣人的是這幾天總是半夜才下雨,到了第二天一早又艷陽高照,完全就是跟他們這群苦逼新生唱反調,還有人閑話說是不是哪個學長單身五十年換來的。

休息時間,雁響一邊聽他們閑聊一邊摘了帽子扇風,地上蒸騰著熱氣和昨夜雨水的濕氣,簡直是人間煉獄,實在坐不下去了,他只好起來拿水瓶喝水,順便瞄了一眼手機。

LAW大群在這個點竟然有幾十個冒泡,這引起了雁響的註意,點開一看,原來是MD預選賽的曲目單公布出來了。

雁響雖看不太懂,但通過其他人的回覆來看,似乎不太妙。

LAW-李沐容:【不是,最後那個不是去年冠軍的嗎?他們是又要再來一遍?有毛病吧?】

LAW-白雙星:【唉,也沒規定不能往屆獲獎隊伍重覆參加啊……】

LAW-周盈:【還有首歌沒見過誒/思考/】

LAW-阮再少:【天,不得了了,那首歌我聽過但還沒見過有人編舞!】

蔡晴明:【看來是原創振付了……這屆對手不簡單啊,各位加油/抱拳/】

【作者有話說】

註:振付是日語裏舞蹈動作設計的意思,圈內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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