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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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籬下
◎“禮貌是留給有實力的人的。”◎
楚南蕓還在掙紮。
傅梓深不願意逼她, 便把空間留給她一人。
第六小隊在山洞中蹉跎一段時間後大雨總算稍退，蓮出了洞將裝甲車開了過來。
黎明的曙光來得如此突然，像是被人失手打碎的雞蛋, 暖黃的蛋液迸發出來，無規則地濺射在名為天空的畫卷上。
然而溫暖的陽光並沒有慰藉任何一人的心，車內的氛圍依舊死寂一片。
突然，急剎猛地襲來, 咖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被顛勺的咖喱，如果不是有安全帶綁著他，他此刻已經飛出去變成一只自由的鳥了。
“我靠，怎麽了？”咖喱摸了摸被撞到的後腦勺問。
“是異種。”蓮道。
那只異種淡淡地看了幾人一眼, 隨後像狗一樣抖了抖身上的毛，盡管他身上的毛稀疏得像楚南蕓小學時隔壁班的班主任的頭頂，但隨著異種的動作，那幾根毛依舊肆意飛舞著, 絲毫不影響抖這一動作的目的。
“是這裏了。”芙妮看著顯示屏道, “之前秋阿姨經常來這裏, 這裏估計就是友好型異種的大本營了。”
楚南蕓站起身來, 遠遠眺望, 只見有七七八八的異種懶散地躺在洞穴的門口曬太陽。即便發現了有陌生人的靠近他們也只是擡起頭看了眼, 在沒發現有什麽危險之後又默默躺了回去。
這畫面中的異種和諧得詭異, 有點像《動物世界》裏集體曬太陽的水豚。
“感覺好點了嗎？”傅梓深擔憂地看了楚南蕓一眼，“能繼續執行任務嗎？”
楚南蕓不太想再繼續昨晚的話題，她勉強擠出一個笑道：“嗯。”
隨後她走下車，來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只異種身前, 禮貌問道：“您好, 請問您這邊的首領是誰？”
那異種擡眼看了看楚南蕓, 隨後又默默躺下。
楚南蕓見他不說話於是轉身去問另一只異種。然而，她接連問了好幾只異種，那些異種都沒有搭理她。
芙妮扯了扯嘴角：“那邊的異種恨不得撕了我們，這邊的異種怎麽畫風差別這麽大？”
楚南蕓深吸一口氣，隨後走到身體最為巨大的一只異種身前，問：“請問你們這的首領是哪位？”
那只身體碩大頭卻小小的異種打了個哈欠，道：“你，往旁邊去去。”
楚南蕓終於松了口氣：終於遇到一個會說話的異種了。
見她不動，異種又擡起眼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隨後自己往那邊挪了挪。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楚南蕓問。
“我們，在曬，太陽！”
他和秋阿姨一樣，能說話，但話語斷斷續續。
“……”
看著楚南蕓不能理解的表情，異種冷哼一聲：“總不能，說，我們，是在，等死，吧？”
“雖然，我們，確實是，在等死。”他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們的首領是誰？”楚南蕓又問。
“我們，沒有，首領。”異種道。
“怎麽可能？”楚南蕓覺得不可思議，“沒有首領你們居然還會聚集到一起？”
“來這的，都是不，想跟著何生，一起，殺人的。我們，沒有目的，就，是等死，所以，不需要，首領。”這異種說話像是磨花了卡殼的光盤，放一會就磕磕巴巴半天，聽著讓人著急。
“為什麽要等死？”楚南蕓道。
這回異種沒搭理她，他翻了個身，像個桶一樣順著陡坡滾進了山洞裏，彰顯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
“救命了，這群異種怎麽一個比一個難搞？”芙妮撓了撓頭，滿心覺得荒誕。
但說實話，他們也都能理解這些異種的心情，他們被同伴欺騙陷害，變成異種後在明光城外游蕩，沒有心生怨恨跟著何生後面一起攻打明光城已經算是仁慈了，哪能因為楚南蕓的幾句話就垂死病中驚坐起，熱血回歸戰場和壞異種一起大戰三百回合呢？
更何況剛剛那異種長得跟個沙發土豆似的，根本沒有一絲戰鬥力可言。
楚南蕓不信邪，“噔噔噔”幾步跑進山洞裏，拽著剛剛那只異種就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們要一起去拯救人類。”
異種被她晃得腦花都要顛勻了，心裏咆哮道：大姐，你別只盯著一只羊薅啊！
旁邊的異種連眼皮都不屑於擡一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懶散樣。
“反正，人早晚，是要，死的……”異種淡淡道。
楚南蕓手一頓：“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們還有希望！”
異種道：“我們，反正是，要死的，幹嘛要，費盡，力氣去，幫你啊……”
聞言，楚南蕓瞬間明白這群異種早就知道自己遲早要死的真相了。
“你不想在死前多做些有意義的事嗎？”楚南蕓又問。
“我，想死，在陽光，充沛的，星期天早上，謝謝。”
楚南蕓：“……”
無法溝通，真的無法溝通。
楚南蕓悻悻退出山洞，對等在外頭的夥伴們搖了搖頭。
“直接用槍指著他們，誰不服從直接崩了。”傅梓深道。
楚南蕓苦著臉：“他們本來就想死，你這樣做不等於送佛送到西嗎？”
傅梓深：“……”
其他幾人也頗為苦惱，畢竟他們可從未遇見這樣的奇葩異種。
“到底要怎麽辦啊……”楚南蕓嘆息道。
她癱坐在裝甲車上，陷入無邊的沈默中。
.
“楚先生，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經把孩子們送出城了。”塞特坎斯擡頭看向泡在高大營養液罐裏的腦花，道。
屏幕上沒有任何動靜。
塞特坎斯嘆了口氣：“您這樣做，完全是在把小楚往火坑裏推啊，她可是您的孩子……”
這時，屏幕上突然閃爍起一句話——
“這是唯一的選擇。”
塞特坎斯蹙著眉：“這也是您算到的嗎？”
楚風沒有說話。
“萬一哪天小楚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她該有多難受啊。”
屏幕上的文字出現片刻又被楚風刪去，最後屏幕上什麽也沒有留下。
“您會後悔嗎？”塞特坎斯問，“後悔把她帶到這殘酷的人間。”
楚風依舊什麽話都沒說。
塞特坎斯嘆了口氣，離開了獨屬於“門”的房間。
.
“好炫酷啊！”莫莉睜大了眼睛，晃了晃身邊的薩沙。
薩沙也雙目炯炯有神：“確實很酷。”
此時正值軍方訓練結束的飯點，不少士兵作戰服都沒脫就直接來食堂搶飯了。
“餵，看什麽呢？給打飯啊！”
“哦哦哦，來了來了，不好意思。”莫莉趕忙抄起勺子開始打飯，結果遞盤子時手沒拿穩，盤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好好的一盤飯就這樣糟蹋了。
“有沒有搞錯？你們怎麽連飯都打不好？”眼前的士兵翻了個白眼，怒罵了一句。
莫莉紅了臉，急忙給人重新打了一份。那人接走盤子，盤子角狠狠撞在了莫莉的手上。
“他們好沒有禮貌。”莫莉小聲抱怨道。
“禮貌是留給有實力的人的。”薩沙小聲道。
莫莉扁了扁嘴，開始機械地打後面的飯。
一天的勞累之後，女人們都累癱在宿舍裏。
莫莉有氣無力地掛在床鋪的上下爬梯上，哀嚎道：“我們每天都忙著做飯、洗碟子、裝貨，哪裏有空做自己的事啊！”
薩沙拼著手裏的槍，一言不發。
“是啊，我感覺自從來了軍方基地之後一點進步都沒有！”其他女人也叫道。
“男人那邊也和我們差不多。”
他們和女人們一樣被粟伯年分批次安排進了軍方基地的各個角落，幹的活可都比女人們累多了。
“我們至少還不會被揍，據說他們男的剛進來第一天就被揍了，有幾個直接鼻青臉腫了！”
“哎喲，軍方的人怎麽這麽狠啊？”
“要我說，還不如回去呢！”
“不能回去。”薩沙冷靜道，“楚小姐突然消失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神會已經盯上我們了。雖然軍方的活很苦很累，但是我們在這至少能活下去。”
聞言，女人們都啞了聲，因為大家都知道薩沙說的就是事實。
“可是我們現在什麽也學不到，訓練也都落下了，將來楚小姐想做什麽我們也幫不了她啊。”莫莉道。
薩沙站起身來，從自己的床鋪下面掏出一個卷軸，她將卷軸攤開並示意姐妹們來看。
那是一張極其簡陋的手繪地圖。
薩沙拿起一支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每天早上我們需要去門口卸貨，從門口回到後勤處我們會經過訓練場，訓練場後面是裝貨點，我們在這裏大約會逗留半小時。我們只需要把貨從門口搬運到訓練場，裝貨是男人的事，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半小時來學習戰鬥技巧。另外下午也有半小時的裝貨時間，我們也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可是我們都進不去訓練場，只能在外面看。”
薩沙：“那就在外面看，一定要多看，只有記住套路我們才能試著覆刻。”
她又在食堂處畫了個圈：“我觀察到許多士兵訓練結束後並不會脫掉裝備，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觀察他們裝備的構造，如果可以覆刻那就更好了。”
“這玩意哪是我們看幾眼就能覆刻的了？”莫莉覺得這法子不行。
“既然不會，那就去找老師。”薩沙道，“軍方那麽多機械師，總能找到願意教我們的。”
“拜托姐姐，他們現在對我們態度都已經這麽差了，怎麽可能願意教我們啊？”莫莉聳了聳肩道。
薩沙：“不願意去嘗試就必然不會有進步。”她收起卷軸，又塞回床板下，轉身向門外走去。
“這麽晚了你去哪？”莫莉問。
“去做體能訓練。”
晚風涼得有些刺骨，這壞家夥最喜歡在衣服飛起來的那一瞬間死命往裏頭鉆。薩沙剛出門時還忍不住抖了兩下，但很快就因為心率上來了而渾身覆上一層薄汗。
她找了塊空地，按照以前的訓練習慣開始從最基礎的動作做起。
正當她做得滿頭大汗時，她聽見了機械切割空氣的聲音。薩沙機敏地躲到灌木叢後，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在眼前的空地上，一個灰色長直發的女人正在揮舞著手裏的機械刀刃。
她的動作狠厲又不失優雅，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並且最重要的是，那把長刃竟在她的手裏變化多端，破風之音不絕於耳。
薩沙即便不是專業人士也一眼看出那女人的格鬥姿勢之優異、對機械的掌控是如此爐火純青。不一會薩沙就看得出了神，並未意識到一直蹲著的腳有些發麻，隨後，她便腳一軟，仰頭向後方倒去。
聽見動靜的米米妮一刀向薩沙的方向砍過去，要不是薩沙受過些基礎的訓練躲得及時，不然就會被這一刀劈個頭破血流了。
“你是什麽人？我怎麽從未在基地裏見過你？”米米妮冷聲道。
“我是新來的幹後廚的。”薩沙鎮定道。
“後廚？”米米妮歪了歪腦袋，隨後若有所悟：“怪不得，我就說最近飯菜怎麽變好吃了。”
聽聞薩沙是做後廚之後，米米妮的態度緩和了不少，說話間她甚至還回味了一下晚上吃到的飯菜。
隨後，她又問：“你在這幹嘛？”
薩沙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在訓練，只能隨便找了個理由：“大晚上睡不著，出來吹吹風。”
米米妮自然沒有信這套說辭，她冷哼一聲，隨後拿起機械刃離開了這裏。
薩沙看著米米妮的背影，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要讓這個人教我用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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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蕓還在掙紮。
傅梓深不願意逼她, 便把空間留給她一人。
第六小隊在山洞中蹉跎一段時間後大雨總算稍退，蓮出了洞將裝甲車開了過來。
黎明的曙光來得如此突然，像是被人失手打碎的雞蛋, 暖黃的蛋液迸發出來，無規則地濺射在名為天空的畫卷上。
然而溫暖的陽光並沒有慰藉任何一人的心，車內的氛圍依舊死寂一片。
突然，急剎猛地襲來, 咖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被顛勺的咖喱，如果不是有安全帶綁著他，他此刻已經飛出去變成一只自由的鳥了。
“我靠，怎麽了？”咖喱摸了摸被撞到的後腦勺問。
“是異種。”蓮道。
那只異種淡淡地看了幾人一眼, 隨後像狗一樣抖了抖身上的毛，盡管他身上的毛稀疏得像楚南蕓小學時隔壁班的班主任的頭頂，但隨著異種的動作，那幾根毛依舊肆意飛舞著, 絲毫不影響抖這一動作的目的。
“是這裏了。”芙妮看著顯示屏道, “之前秋阿姨經常來這裏, 這裏估計就是友好型異種的大本營了。”
楚南蕓站起身來, 遠遠眺望, 只見有七七八八的異種懶散地躺在洞穴的門口曬太陽。即便發現了有陌生人的靠近他們也只是擡起頭看了眼, 在沒發現有什麽危險之後又默默躺了回去。
這畫面中的異種和諧得詭異, 有點像《動物世界》裏集體曬太陽的水豚。
“感覺好點了嗎？”傅梓深擔憂地看了楚南蕓一眼，“能繼續執行任務嗎？”
楚南蕓不太想再繼續昨晚的話題，她勉強擠出一個笑道：“嗯。”
隨後她走下車，來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只異種身前, 禮貌問道：“您好, 請問您這邊的首領是誰？”
那異種擡眼看了看楚南蕓, 隨後又默默躺下。
楚南蕓見他不說話於是轉身去問另一只異種。然而，她接連問了好幾只異種，那些異種都沒有搭理她。
芙妮扯了扯嘴角：“那邊的異種恨不得撕了我們，這邊的異種怎麽畫風差別這麽大？”
楚南蕓深吸一口氣，隨後走到身體最為巨大的一只異種身前，問：“請問你們這的首領是哪位？”
那只身體碩大頭卻小小的異種打了個哈欠，道：“你，往旁邊去去。”
楚南蕓終於松了口氣：終於遇到一個會說話的異種了。
見她不動，異種又擡起眼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隨後自己往那邊挪了挪。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楚南蕓問。
“我們，在曬，太陽！”
他和秋阿姨一樣，能說話，但話語斷斷續續。
“……”
看著楚南蕓不能理解的表情，異種冷哼一聲：“總不能，說，我們，是在，等死，吧？”
“雖然，我們，確實是，在等死。”他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們的首領是誰？”楚南蕓又問。
“我們，沒有，首領。”異種道。
“怎麽可能？”楚南蕓覺得不可思議，“沒有首領你們居然還會聚集到一起？”
“來這的，都是不，想跟著何生，一起，殺人的。我們，沒有目的，就，是等死，所以，不需要，首領。”這異種說話像是磨花了卡殼的光盤，放一會就磕磕巴巴半天，聽著讓人著急。
“為什麽要等死？”楚南蕓道。
這回異種沒搭理她，他翻了個身，像個桶一樣順著陡坡滾進了山洞裏，彰顯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
“救命了，這群異種怎麽一個比一個難搞？”芙妮撓了撓頭，滿心覺得荒誕。
但說實話，他們也都能理解這些異種的心情，他們被同伴欺騙陷害，變成異種後在明光城外游蕩，沒有心生怨恨跟著何生後面一起攻打明光城已經算是仁慈了，哪能因為楚南蕓的幾句話就垂死病中驚坐起，熱血回歸戰場和壞異種一起大戰三百回合呢？
更何況剛剛那異種長得跟個沙發土豆似的，根本沒有一絲戰鬥力可言。
楚南蕓不信邪，“噔噔噔”幾步跑進山洞裏，拽著剛剛那只異種就道：“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們要一起去拯救人類。”
異種被她晃得腦花都要顛勻了，心裏咆哮道：大姐，你別只盯著一只羊薅啊！
旁邊的異種連眼皮都不屑於擡一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懶散樣。
“反正，人早晚，是要，死的……”異種淡淡道。
楚南蕓手一頓：“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們還有希望！”
異種道：“我們，反正是，要死的，幹嘛要，費盡，力氣去，幫你啊……”
聞言，楚南蕓瞬間明白這群異種早就知道自己遲早要死的真相了。
“你不想在死前多做些有意義的事嗎？”楚南蕓又問。
“我，想死，在陽光，充沛的，星期天早上，謝謝。”
楚南蕓：“……”
無法溝通，真的無法溝通。
楚南蕓悻悻退出山洞，對等在外頭的夥伴們搖了搖頭。
“直接用槍指著他們，誰不服從直接崩了。”傅梓深道。
楚南蕓苦著臉：“他們本來就想死，你這樣做不等於送佛送到西嗎？”
傅梓深：“……”
其他幾人也頗為苦惱，畢竟他們可從未遇見這樣的奇葩異種。
“到底要怎麽辦啊……”楚南蕓嘆息道。
她癱坐在裝甲車上，陷入無邊的沈默中。
.
“楚先生，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經把孩子們送出城了。”塞特坎斯擡頭看向泡在高大營養液罐裏的腦花，道。
屏幕上沒有任何動靜。
塞特坎斯嘆了口氣：“您這樣做，完全是在把小楚往火坑裏推啊，她可是您的孩子……”
這時，屏幕上突然閃爍起一句話——
“這是唯一的選擇。”
塞特坎斯蹙著眉：“這也是您算到的嗎？”
楚風沒有說話。
“萬一哪天小楚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她該有多難受啊。”
屏幕上的文字出現片刻又被楚風刪去，最後屏幕上什麽也沒有留下。
“您會後悔嗎？”塞特坎斯問，“後悔把她帶到這殘酷的人間。”
楚風依舊什麽話都沒說。
塞特坎斯嘆了口氣，離開了獨屬於“門”的房間。
.
“好炫酷啊！”莫莉睜大了眼睛，晃了晃身邊的薩沙。
薩沙也雙目炯炯有神：“確實很酷。”
此時正值軍方訓練結束的飯點，不少士兵作戰服都沒脫就直接來食堂搶飯了。
“餵，看什麽呢？給打飯啊！”
“哦哦哦，來了來了，不好意思。”莫莉趕忙抄起勺子開始打飯，結果遞盤子時手沒拿穩，盤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好好的一盤飯就這樣糟蹋了。
“有沒有搞錯？你們怎麽連飯都打不好？”眼前的士兵翻了個白眼，怒罵了一句。
莫莉紅了臉，急忙給人重新打了一份。那人接走盤子，盤子角狠狠撞在了莫莉的手上。
“他們好沒有禮貌。”莫莉小聲抱怨道。
“禮貌是留給有實力的人的。”薩沙小聲道。
莫莉扁了扁嘴，開始機械地打後面的飯。
一天的勞累之後，女人們都累癱在宿舍裏。
莫莉有氣無力地掛在床鋪的上下爬梯上，哀嚎道：“我們每天都忙著做飯、洗碟子、裝貨，哪裏有空做自己的事啊！”
薩沙拼著手裏的槍，一言不發。
“是啊，我感覺自從來了軍方基地之後一點進步都沒有！”其他女人也叫道。
“男人那邊也和我們差不多。”
他們和女人們一樣被粟伯年分批次安排進了軍方基地的各個角落，幹的活可都比女人們累多了。
“我們至少還不會被揍，據說他們男的剛進來第一天就被揍了，有幾個直接鼻青臉腫了！”
“哎喲，軍方的人怎麽這麽狠啊？”
“要我說，還不如回去呢！”
“不能回去。”薩沙冷靜道，“楚小姐突然消失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神會已經盯上我們了。雖然軍方的活很苦很累，但是我們在這至少能活下去。”
聞言，女人們都啞了聲，因為大家都知道薩沙說的就是事實。
“可是我們現在什麽也學不到，訓練也都落下了，將來楚小姐想做什麽我們也幫不了她啊。”莫莉道。
薩沙站起身來，從自己的床鋪下面掏出一個卷軸，她將卷軸攤開並示意姐妹們來看。
那是一張極其簡陋的手繪地圖。
薩沙拿起一支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每天早上我們需要去門口卸貨，從門口回到後勤處我們會經過訓練場，訓練場後面是裝貨點，我們在這裏大約會逗留半小時。我們只需要把貨從門口搬運到訓練場，裝貨是男人的事，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半小時來學習戰鬥技巧。另外下午也有半小時的裝貨時間，我們也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可是我們都進不去訓練場，只能在外面看。”
薩沙：“那就在外面看，一定要多看，只有記住套路我們才能試著覆刻。”
她又在食堂處畫了個圈：“我觀察到許多士兵訓練結束後並不會脫掉裝備，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觀察他們裝備的構造，如果可以覆刻那就更好了。”
“這玩意哪是我們看幾眼就能覆刻的了？”莫莉覺得這法子不行。
“既然不會，那就去找老師。”薩沙道，“軍方那麽多機械師，總能找到願意教我們的。”
“拜托姐姐，他們現在對我們態度都已經這麽差了，怎麽可能願意教我們啊？”莫莉聳了聳肩道。
薩沙：“不願意去嘗試就必然不會有進步。”她收起卷軸，又塞回床板下，轉身向門外走去。
“這麽晚了你去哪？”莫莉問。
“去做體能訓練。”
晚風涼得有些刺骨，這壞家夥最喜歡在衣服飛起來的那一瞬間死命往裏頭鉆。薩沙剛出門時還忍不住抖了兩下，但很快就因為心率上來了而渾身覆上一層薄汗。
她找了塊空地，按照以前的訓練習慣開始從最基礎的動作做起。
正當她做得滿頭大汗時，她聽見了機械切割空氣的聲音。薩沙機敏地躲到灌木叢後，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在眼前的空地上，一個灰色長直發的女人正在揮舞著手裏的機械刀刃。
她的動作狠厲又不失優雅，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並且最重要的是，那把長刃竟在她的手裏變化多端，破風之音不絕於耳。
薩沙即便不是專業人士也一眼看出那女人的格鬥姿勢之優異、對機械的掌控是如此爐火純青。不一會薩沙就看得出了神，並未意識到一直蹲著的腳有些發麻，隨後，她便腳一軟，仰頭向後方倒去。
聽見動靜的米米妮一刀向薩沙的方向砍過去，要不是薩沙受過些基礎的訓練躲得及時，不然就會被這一刀劈個頭破血流了。
“你是什麽人？我怎麽從未在基地裏見過你？”米米妮冷聲道。
“我是新來的幹後廚的。”薩沙鎮定道。
“後廚？”米米妮歪了歪腦袋，隨後若有所悟：“怪不得，我就說最近飯菜怎麽變好吃了。”
聽聞薩沙是做後廚之後，米米妮的態度緩和了不少，說話間她甚至還回味了一下晚上吃到的飯菜。
隨後，她又問：“你在這幹嘛？”
薩沙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在訓練，只能隨便找了個理由：“大晚上睡不著，出來吹吹風。”
米米妮自然沒有信這套說辭，她冷哼一聲，隨後拿起機械刃離開了這裏。
薩沙看著米米妮的背影，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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