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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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醉酒
◎“聽見了嗎？我的心跳。”◎
眼見著楚南蕓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傅梓深無可奈何地笑著嘆了口氣，他將酒錢壓在酒杯下，俯身一撈, 將楚南蕓公主抱了起來。
由於塊頭的原因，楚南蕓比一般女性要重了不少，抱起來時還挺有分量感的。傅梓深抱著楚南蕓穩穩當當地走出酒吧，向桃源的方向走去。
他嘴裏原本還叼著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但由於抱著楚南蕓的緣故，傅梓深沒手將糖取出來，因此只能一直含在嘴裏。快走到桃源的巷口時，那塊糖總算被他含化了, 傅梓深便將嘴裏的棍兒吐到了垃圾桶裏。
就在這時，傅梓深發現楚南蕓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
“姐姐你醒啦。”傅梓深甜甜說道，“我抱著姐姐走了一路，胳膊好累哦！”
某人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謊話。
楚南蕓沒有吱聲。
“姐姐？”傅梓深低頭看她, 發出疑惑的聲音。
而就在下一秒, 楚南蕓擡起手來一把按下傅梓深的腦袋, 隨後, 傅梓深便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一觸即離。
“甜的, 好吃。”楚南蕓舔了舔嘴唇。
傅梓深：“……”
他大腦宕機了許久後, 內心發出無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梓深就像一只燒開的水壺一樣, 頭頂直冒熱氣，不一會他的臉就布滿了紅雲。
“姐、姐姐、姐姐、姐……你、你你、你——呃、啊？”
他結巴了許久，手也跟著顫抖，眼看著楚南蕓就要從他懷裏掉下去了, 傅梓深趕忙用力顛了顛, 將楚南蕓重新調整到正確的位置。
可這不顛還好, 一顛可不得了，楚南蕓被他顛得鼻尖直接擦過傅梓深的頸側，微微的癢意瞬間順著汗毛爬上大腦，傅梓深立即屏住了呼吸。
楚南蕓幹完這驚天動地之舉後又沈沈地昏睡過去，獨留傅梓深一個人心臟狂跳。
傅梓深猛吸一口氣，開始極力狂奔，一路奔到基地後他當著林啟明的面沖進了房間，將楚南蕓小心放在床上，並幫她脫了鞋脫了外套蓋好了被子，在檢查一切都妥當後，傅梓深猛地沖出房間，輕手輕腳關上房門後又當著林啟明的面沖向了室外。
林啟明：“？這是在做什麽？”
一旁的K啃著蘋果，面無表情道：“可能是晚飯吃多了，現在在運動消食吧。”
沖出屋子的傅梓深圍著基地跑了十圈，依然覺得腦子冷靜不下來，於是他便對著基地後門的一棵樹進行了慘無人道地拳打腳踢，小小一棵樹哪裏經得起他的折騰，頃刻間便被打得搖搖晃晃，樹葉亂墜。
姐姐為什麽要親我啊啊啊啊！！！
傅梓深在內心咆哮著。
雖然二人已經在東海村互相表明了心意，但是他們不是還沒人正式提出要處對象嘛？！
雖然傅梓深很想立馬沖過去和楚南蕓來一個單膝跪地的羅曼蒂克式的戀愛邀約，但他還沒開口呢楚南蕓就親了他啊啊啊啊！
為什麽？楚南蕓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是這麽隨便的人嗎？
即便沒有確定關系，也可以隨便親親嗎？
傅梓深腦子裏一片混亂，過了一會他突然驚醒——楚南蕓可能只是喝醉了。
一想到這，他竟莫名其妙地失落起來，整個人扶著樹慢慢蹲下，縮成一團。
楚南蕓雖然暗示過對自己的喜歡，但他倆的關系還沒有確定下來，所以那個吻並不能說明什麽。
興許只是因為自己剛剛在吃糖，而醉酒的楚南蕓聞到了甜味所以才迷迷糊糊地親了上來。
傅梓深不斷給自己找理由，邏輯鏈似乎已經完整，真相已經大白，但他越想越難過，於是便止不住地哼唧起來。
眼前的草叢裏有一朵小花，傅梓深出神地盯著那朵小花，落寞地想：雖然這好像又是一場烏龍，可，可那是自己的初吻啊……
雖然跟著甜豆後面出入過不少奇怪的場所，也見識過很多不堪入目的畫面，但傅梓深自己遇到這事時卻迷之害臊。
雖然楚南蕓曾表明過對傅梓深的感情和對其他人的並不一樣，但傅梓深內心還是有些患得患失。
如果她對我的感情不是“喜歡”該怎麽辦？
如果她只是把我當弟弟看該怎麽辦？
純情大男孩傅梓深越想越煩，他一把薅下無辜的小花，一片片摘花瓣，嘴裏還不停嘟囔著：
“她喜歡我、不喜歡我、喜歡我、不喜歡我……”
傅梓深就這樣蹲在地上一片片摘花瓣，眼看著就要摘完了，他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在這幹什麽呢？”
是楚南蕓的聲音！
傅梓深嚇得躥了起來，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瞬間躥到了樹上。他雙手捂住臉，將整張臉都埋在樹葉的陰影裏，像只鴕鳥一樣蜷縮著身子。
楚南蕓：“？”
這是在做什麽？
“深，怎麽了？”酒醒了的楚南蕓已經全然忘記了先前調戲良家婦男的惡劣行徑，一臉懵懂無知地看向在樹上縮成一團的傅梓深。
傅梓深裝作聽不見的樣子，瑟縮地躲在樹上不願意下來。
楚南蕓皺了皺眉：“馬上要下雪了，你這樣在外面會著涼的，快下來。”
寒風呼嘯，空氣中已經泛起了涼氣，遠處的路燈下已經開始出現細碎的冰雪細碎了。
傅梓深依舊不願意下來。
眼看著刺骨的風雪即將逼近，楚南蕓心一橫，一拳打了出去——本就被傅梓深折磨得不像樣的樹幹瞬間潰不成軍，應聲折斷，傅梓深怔楞著從樹下摔了下去，直直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南蕓當著林啟明的面將傅梓深抱進了房間，K沖著二人的背影吹了一聲口哨。
林啟明：“……”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楚南蕓居高臨下問。
傅梓深乖巧如少女一般跪坐著，緊緊抿著嘴，不敢擡頭直視楚南蕓。
楚南蕓疑惑地歪了歪頭，開始追尋傅梓深的眼神，然而她剛追到，傅梓深就火速移開眼睛，楚南蕓不服，繼續追視，傅梓深便繼續躲。
楚南蕓實在受不了了，“啪”的一聲雙手捧住傅梓深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說。”楚南蕓道。
“唔……”傅梓深的臉被楚南蕓捏成一團，嘴因為擠壓而變成嘟嘟狀，他艱難出聲的樣子像極了小魚吐泡泡。
最後，傅梓深放棄了抵抗，嘟囔著嘴道：“姐姐搶走了我的初吻……”
“？”楚南蕓頗有些震驚：“今天嗎？”
傅梓深點了點頭，低頭含羞地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雖然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但是那是我的初吻……”傅梓深對了對手指。
楚南蕓：“……”別以為她沒看出來，這小子分明又演上了。
楚南蕓用手托著下巴，沈思片刻後道：“其實，嚴格意義上，我倆早就親過了。”
剛剛還嬌俏地翹著蘭花指的傅梓深楞住了，他機械地轉了轉眼球：“哈？”
楚南蕓的表情不像演的。
準確來說，她也不會演。
“啥時候？”傅梓深震驚問道。
“就那天，我失控那天……”楚南蕓頓了頓，繼續道，“我給你做了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也算親吧？”
傅梓深身形一定，半晌後，他才像解凍一般艱難開口：“所以，姐姐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楚南蕓撓了撓頭：“我以為不是什麽大事，就給忘了……”
傅梓深瞪了楚南蕓一眼，然後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球，並用屁股對著楚南蕓：“姐姐討厭！”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楚南蕓：“？”
“怎麽了這是？”楚南蕓伸手拍了拍圓滾滾的一團，不明所以地問。
“那是我的初吻！”傅梓深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顯得格外沈悶。
“那也是我的初吻啊。”楚南蕓淡定道。
傅梓深將身體蜷縮得更厲害了，他向一旁挪了挪，楚南蕓便故意貼上去，就這樣反覆幾次，傅梓深被拱到了床邊。
“所以你到底在別扭什麽啊？”楚南蕓又貼過去。
傅梓深下意識躲開，結果連人帶被子一起滾下了床去。
見狀，楚南蕓忍俊不禁，但她在對上傅梓深羞憤的眼神時，急忙止住了溢到嘴邊的笑，用力咽了下去。
傅梓深盤腿坐在地上，毛絨絨的頭發亂成鳥窩。他深呼吸幾口後，道：“我們根本沒有確定關系，姐姐這時候突然親我……不就是渣女行徑嘛！”
原來是在因為這個而鬧別扭啊。楚南蕓總算是搞明白了。
傅梓深一邊哼唧一邊掉小珍珠，由於剛才在外頭被凍到的緣故，此刻他的鼻尖和耳尖都微微發紅，看上去還怪楚楚可憐的。
楚南蕓越發覺得自己是個調戲良家婦男的惡霸。
楚南蕓不說話，傅梓深的心也就越發拔涼拔涼。
她沒有反駁，那是不是就說明，姐姐確實還沒有喜歡上我？
想到這，傅梓深就鼻尖一酸，嘴巴像麻花一樣擰作一團，眼淚在鼻子皺起的紋路裏打轉，然後沾滿了整張臉。
姐姐怎麽能這樣！
傅梓深憤憤地想著。
他突然想起，情場老手甜豆曾經跟自己說過，暧昧就是一場較量，誰先承認自己的喜歡誰就輸了。
傅梓深承認自己輸了，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委屈油然而生，他瞬間哭成了小淚人。
“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傅梓深的委屈愈演愈烈，到最後他根本控制不了，索性嚎啕大哭起來。
門外聽見奇怪動靜的林啟明：“……”他們倆到底在幹什麽啊！
K豎起耳朵一聽，然後露出耐人尋味的竊笑：“嘿。”
幹完活回來準備匯報的Q：“？”
打完小報告跟著一起回來的J：“哼，讓你欺負我，遭反噬了吧！”
K哈哈一笑，推著幾人就往另外的房間走去：“這裏太吵啦，我們換個地方匯報工作吧。”
房間內，看著傅梓深突然崩潰大哭的楚南蕓楞住了，隨即，她手忙腳亂地給傅梓深擦眼淚：“怎麽哭了？別哭啊……”
她越說，傅梓深哭得越大聲，甚至還帶著一些戲精的成分開始原地打滾。
“別哭了，你都哭出豬叫了。”
簡單一句話，傅梓深瞬間止住哭聲。
“嗚……”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楚南蕓微微松了口氣，開始慢吞吞地解釋道：“上次人工呼吸是我主導的，事後我也確實忘記把這事告訴你了，不好意思，我的錯。”
“這次的親吻呢，也確實是個意外，我沒想到我酒量那麽差，唔，好像我酒品也不太好。還是我的錯，不好意思。”
傅梓深嘟了嘟嘴，低著頭不說話。
他今天的心情經歷了幾番大起大落，現在又重新落回谷底，雖然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但是沒想到聽楚南蕓親口說出來之後自己居然會那樣難過。
“但是，我以為我們早就確定關系了來著。”
？
傅梓深懵懂地擡起頭，看向正糾結如何措辭的楚南蕓。
“當時不是你先說的要一起私奔的嘛，我不是跟你走了嗎？我以為那個已經算是表態了。”
呼吸驟停。
世界靜謐。
那個時候，他帶著楚南蕓破窗而逃，笑著對著姐姐說“我們私奔吧”。
當時楚南蕓確實沒有拒絕來著，畢竟她被捆住了手腳，根本沒法反抗。
但她好像也沒有掙紮？
傅梓深記得，當時楚南蕓的眼裏只有震驚，但是沒有抗拒。
沒有拒絕，就算是答應了嗎？
按照楚南蕓的邏輯來看，是這樣的。
“然後，不是你說的，等我醒過來我們就要成為戀人的嘛？我以為這個約定從我清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便生效了呢。”
“可、可你當時不是失去意識了嗎……”傅梓深目瞪口呆道。
“嗯……是失去了意識，但是我聽見你最後說的那幾句話了。”楚南蕓笑道。
傅梓深屏住了呼吸，他感覺胃裏像是灌進了好幾瓶橘子氣泡水一樣，又辣又甜膩。
楚南蕓牽起傅梓深的手，在她的手指觸碰到指尖的那一剎，傅梓深感到了來自指尖的脈搏跳動。
這個劇烈的跳動隨著楚南蕓指尖的游走而不斷向上，最後停留在傅梓深的胸口。
“聽見了嗎？我的心跳。”楚南蕓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汪春水，被柳枝拂過，蕩起了漣漪。
“前兩個吻可能是個烏龍，但這個吻——”楚南蕓勾起嘴角，“是真的哦。”
傅梓深睜大眼睛，看著那清澈的琉璃瞳離自己越來越近，隨後，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甜的。
楚南蕓舔了舔嘴唇，饜足地笑起來。
傅梓深呆楞楞地坐在地上，像一個呆瓜一樣，眼睛眨也不眨。
“啊，下雪了。”楚南蕓看向窗外，一陣大風吹開了窗，細密綿軟的雪花飄了進來。
一片雪花落在了傅梓深的鼻尖，突然而至的冰涼讓他忍不住地眨了眨眼睛，隨後，越來越多的雪花落了下來，淋了他滿頭。
染黑的頭發再次被白雪覆蓋，傅梓深這才回過神來。
“嗯，任務完成得不錯，明天加大力度散發一些紙條——”林啟明打開會議室的房門，一邊布置任務一邊向客廳走去，隨即，他就被一道身影撞了個趔趄。
林啟明：“什麽東西？”
“我去散發小紙條——！！！”
激昂的聲音愈行愈遠，林啟明露出地鐵老人手機一般的表情：“傅梓深？這麽晚了他又去發小紙條？”
回想了一下今晚傅梓深各種奇怪表現，林啟明的眉頭越皺越深：“他不會是真瘋了吧？”
林啟明覺得不對勁，扭頭就想問問楚南蕓到底發生了什麽，而當他推開楚南蕓的房門時，就看見楚南蕓倚在窗前目不轉睛地看著漫天飛雪。
她的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
雖然楚南蕓一直對人很溫和，臉上總是帶笑，但這個笑容和她以往的笑容都不一樣。
怎麽說呢，好像褪去了疏離，只剩下單純的快樂。
林啟明沒見過楚南蕓這樣的笑，他有些遲疑地眨了眨眼。
K走上前來，一把攬過林啟明的肩，將他推了出去：“走啦走啦，小兩口的事情我們就不要管啦。”
“K你今晚也很奇怪欸……”
“哈哈，有嗎？我不一直這樣嘛！”
楚南蕓擡手，接住了一小片雪花，雪花在她的手心慢慢融化，冰涼的觸感很快變成了溫柔的水漬。
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吧。
作者有話說：
楚楚：深深的嘴唇是軟軟的……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深深（捂住楚楚的嘴）：啊啊啊啊姐姐不要再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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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我的心跳。”◎
眼見著楚南蕓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傅梓深無可奈何地笑著嘆了口氣，他將酒錢壓在酒杯下，俯身一撈, 將楚南蕓公主抱了起來。
由於塊頭的原因，楚南蕓比一般女性要重了不少，抱起來時還挺有分量感的。傅梓深抱著楚南蕓穩穩當當地走出酒吧，向桃源的方向走去。
他嘴裏原本還叼著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但由於抱著楚南蕓的緣故，傅梓深沒手將糖取出來，因此只能一直含在嘴裏。快走到桃源的巷口時，那塊糖總算被他含化了, 傅梓深便將嘴裏的棍兒吐到了垃圾桶裏。
就在這時，傅梓深發現楚南蕓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
“姐姐你醒啦。”傅梓深甜甜說道，“我抱著姐姐走了一路，胳膊好累哦！”
某人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謊話。
楚南蕓沒有吱聲。
“姐姐？”傅梓深低頭看她, 發出疑惑的聲音。
而就在下一秒, 楚南蕓擡起手來一把按下傅梓深的腦袋, 隨後, 傅梓深便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一觸即離。
“甜的, 好吃。”楚南蕓舔了舔嘴唇。
傅梓深：“……”
他大腦宕機了許久後, 內心發出無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梓深就像一只燒開的水壺一樣, 頭頂直冒熱氣，不一會他的臉就布滿了紅雲。
“姐、姐姐、姐姐、姐……你、你你、你——呃、啊？”
他結巴了許久，手也跟著顫抖，眼看著楚南蕓就要從他懷裏掉下去了, 傅梓深趕忙用力顛了顛, 將楚南蕓重新調整到正確的位置。
可這不顛還好, 一顛可不得了，楚南蕓被他顛得鼻尖直接擦過傅梓深的頸側，微微的癢意瞬間順著汗毛爬上大腦，傅梓深立即屏住了呼吸。
楚南蕓幹完這驚天動地之舉後又沈沈地昏睡過去，獨留傅梓深一個人心臟狂跳。
傅梓深猛吸一口氣，開始極力狂奔，一路奔到基地後他當著林啟明的面沖進了房間，將楚南蕓小心放在床上，並幫她脫了鞋脫了外套蓋好了被子，在檢查一切都妥當後，傅梓深猛地沖出房間，輕手輕腳關上房門後又當著林啟明的面沖向了室外。
林啟明：“？這是在做什麽？”
一旁的K啃著蘋果，面無表情道：“可能是晚飯吃多了，現在在運動消食吧。”
沖出屋子的傅梓深圍著基地跑了十圈，依然覺得腦子冷靜不下來，於是他便對著基地後門的一棵樹進行了慘無人道地拳打腳踢，小小一棵樹哪裏經得起他的折騰，頃刻間便被打得搖搖晃晃，樹葉亂墜。
姐姐為什麽要親我啊啊啊啊！！！
傅梓深在內心咆哮著。
雖然二人已經在東海村互相表明了心意，但是他們不是還沒人正式提出要處對象嘛？！
雖然傅梓深很想立馬沖過去和楚南蕓來一個單膝跪地的羅曼蒂克式的戀愛邀約，但他還沒開口呢楚南蕓就親了他啊啊啊啊！
為什麽？楚南蕓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是這麽隨便的人嗎？
即便沒有確定關系，也可以隨便親親嗎？
傅梓深腦子裏一片混亂，過了一會他突然驚醒——楚南蕓可能只是喝醉了。
一想到這，他竟莫名其妙地失落起來，整個人扶著樹慢慢蹲下，縮成一團。
楚南蕓雖然暗示過對自己的喜歡，但他倆的關系還沒有確定下來，所以那個吻並不能說明什麽。
興許只是因為自己剛剛在吃糖，而醉酒的楚南蕓聞到了甜味所以才迷迷糊糊地親了上來。
傅梓深不斷給自己找理由，邏輯鏈似乎已經完整，真相已經大白，但他越想越難過，於是便止不住地哼唧起來。
眼前的草叢裏有一朵小花，傅梓深出神地盯著那朵小花，落寞地想：雖然這好像又是一場烏龍，可，可那是自己的初吻啊……
雖然跟著甜豆後面出入過不少奇怪的場所，也見識過很多不堪入目的畫面，但傅梓深自己遇到這事時卻迷之害臊。
雖然楚南蕓曾表明過對傅梓深的感情和對其他人的並不一樣，但傅梓深內心還是有些患得患失。
如果她對我的感情不是“喜歡”該怎麽辦？
如果她只是把我當弟弟看該怎麽辦？
純情大男孩傅梓深越想越煩，他一把薅下無辜的小花，一片片摘花瓣，嘴裏還不停嘟囔著：
“她喜歡我、不喜歡我、喜歡我、不喜歡我……”
傅梓深就這樣蹲在地上一片片摘花瓣，眼看著就要摘完了，他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在這幹什麽呢？”
是楚南蕓的聲音！
傅梓深嚇得躥了起來，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瞬間躥到了樹上。他雙手捂住臉，將整張臉都埋在樹葉的陰影裏，像只鴕鳥一樣蜷縮著身子。
楚南蕓：“？”
這是在做什麽？
“深，怎麽了？”酒醒了的楚南蕓已經全然忘記了先前調戲良家婦男的惡劣行徑，一臉懵懂無知地看向在樹上縮成一團的傅梓深。
傅梓深裝作聽不見的樣子，瑟縮地躲在樹上不願意下來。
楚南蕓皺了皺眉：“馬上要下雪了，你這樣在外面會著涼的，快下來。”
寒風呼嘯，空氣中已經泛起了涼氣，遠處的路燈下已經開始出現細碎的冰雪細碎了。
傅梓深依舊不願意下來。
眼看著刺骨的風雪即將逼近，楚南蕓心一橫，一拳打了出去——本就被傅梓深折磨得不像樣的樹幹瞬間潰不成軍，應聲折斷，傅梓深怔楞著從樹下摔了下去，直直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南蕓當著林啟明的面將傅梓深抱進了房間，K沖著二人的背影吹了一聲口哨。
林啟明：“……”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楚南蕓居高臨下問。
傅梓深乖巧如少女一般跪坐著，緊緊抿著嘴，不敢擡頭直視楚南蕓。
楚南蕓疑惑地歪了歪頭，開始追尋傅梓深的眼神，然而她剛追到，傅梓深就火速移開眼睛，楚南蕓不服，繼續追視，傅梓深便繼續躲。
楚南蕓實在受不了了，“啪”的一聲雙手捧住傅梓深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說。”楚南蕓道。
“唔……”傅梓深的臉被楚南蕓捏成一團，嘴因為擠壓而變成嘟嘟狀，他艱難出聲的樣子像極了小魚吐泡泡。
最後，傅梓深放棄了抵抗，嘟囔著嘴道：“姐姐搶走了我的初吻……”
“？”楚南蕓頗有些震驚：“今天嗎？”
傅梓深點了點頭，低頭含羞地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雖然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但是那是我的初吻……”傅梓深對了對手指。
楚南蕓：“……”別以為她沒看出來，這小子分明又演上了。
楚南蕓用手托著下巴，沈思片刻後道：“其實，嚴格意義上，我倆早就親過了。”
剛剛還嬌俏地翹著蘭花指的傅梓深楞住了，他機械地轉了轉眼球：“哈？”
楚南蕓的表情不像演的。
準確來說，她也不會演。
“啥時候？”傅梓深震驚問道。
“就那天，我失控那天……”楚南蕓頓了頓，繼續道，“我給你做了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也算親吧？”
傅梓深身形一定，半晌後，他才像解凍一般艱難開口：“所以，姐姐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楚南蕓撓了撓頭：“我以為不是什麽大事，就給忘了……”
傅梓深瞪了楚南蕓一眼，然後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球，並用屁股對著楚南蕓：“姐姐討厭！”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楚南蕓：“？”
“怎麽了這是？”楚南蕓伸手拍了拍圓滾滾的一團，不明所以地問。
“那是我的初吻！”傅梓深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顯得格外沈悶。
“那也是我的初吻啊。”楚南蕓淡定道。
傅梓深將身體蜷縮得更厲害了，他向一旁挪了挪，楚南蕓便故意貼上去，就這樣反覆幾次，傅梓深被拱到了床邊。
“所以你到底在別扭什麽啊？”楚南蕓又貼過去。
傅梓深下意識躲開，結果連人帶被子一起滾下了床去。
見狀，楚南蕓忍俊不禁，但她在對上傅梓深羞憤的眼神時，急忙止住了溢到嘴邊的笑，用力咽了下去。
傅梓深盤腿坐在地上，毛絨絨的頭發亂成鳥窩。他深呼吸幾口後，道：“我們根本沒有確定關系，姐姐這時候突然親我……不就是渣女行徑嘛！”
原來是在因為這個而鬧別扭啊。楚南蕓總算是搞明白了。
傅梓深一邊哼唧一邊掉小珍珠，由於剛才在外頭被凍到的緣故，此刻他的鼻尖和耳尖都微微發紅，看上去還怪楚楚可憐的。
楚南蕓越發覺得自己是個調戲良家婦男的惡霸。
楚南蕓不說話，傅梓深的心也就越發拔涼拔涼。
她沒有反駁，那是不是就說明，姐姐確實還沒有喜歡上我？
想到這，傅梓深就鼻尖一酸，嘴巴像麻花一樣擰作一團，眼淚在鼻子皺起的紋路裏打轉，然後沾滿了整張臉。
姐姐怎麽能這樣！
傅梓深憤憤地想著。
他突然想起，情場老手甜豆曾經跟自己說過，暧昧就是一場較量，誰先承認自己的喜歡誰就輸了。
傅梓深承認自己輸了，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委屈油然而生，他瞬間哭成了小淚人。
“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傅梓深的委屈愈演愈烈，到最後他根本控制不了，索性嚎啕大哭起來。
門外聽見奇怪動靜的林啟明：“……”他們倆到底在幹什麽啊！
K豎起耳朵一聽，然後露出耐人尋味的竊笑：“嘿。”
幹完活回來準備匯報的Q：“？”
打完小報告跟著一起回來的J：“哼，讓你欺負我，遭反噬了吧！”
K哈哈一笑，推著幾人就往另外的房間走去：“這裏太吵啦，我們換個地方匯報工作吧。”
房間內，看著傅梓深突然崩潰大哭的楚南蕓楞住了，隨即，她手忙腳亂地給傅梓深擦眼淚：“怎麽哭了？別哭啊……”
她越說，傅梓深哭得越大聲，甚至還帶著一些戲精的成分開始原地打滾。
“別哭了，你都哭出豬叫了。”
簡單一句話，傅梓深瞬間止住哭聲。
“嗚……”
見他終於安靜下來，楚南蕓微微松了口氣，開始慢吞吞地解釋道：“上次人工呼吸是我主導的，事後我也確實忘記把這事告訴你了，不好意思，我的錯。”
“這次的親吻呢，也確實是個意外，我沒想到我酒量那麽差，唔，好像我酒品也不太好。還是我的錯，不好意思。”
傅梓深嘟了嘟嘴，低著頭不說話。
他今天的心情經歷了幾番大起大落，現在又重新落回谷底，雖然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但是沒想到聽楚南蕓親口說出來之後自己居然會那樣難過。
“但是，我以為我們早就確定關系了來著。”
？
傅梓深懵懂地擡起頭，看向正糾結如何措辭的楚南蕓。
“當時不是你先說的要一起私奔的嘛，我不是跟你走了嗎？我以為那個已經算是表態了。”
呼吸驟停。
世界靜謐。
那個時候，他帶著楚南蕓破窗而逃，笑著對著姐姐說“我們私奔吧”。
當時楚南蕓確實沒有拒絕來著，畢竟她被捆住了手腳，根本沒法反抗。
但她好像也沒有掙紮？
傅梓深記得，當時楚南蕓的眼裏只有震驚，但是沒有抗拒。
沒有拒絕，就算是答應了嗎？
按照楚南蕓的邏輯來看，是這樣的。
“然後，不是你說的，等我醒過來我們就要成為戀人的嘛？我以為這個約定從我清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便生效了呢。”
“可、可你當時不是失去意識了嗎……”傅梓深目瞪口呆道。
“嗯……是失去了意識，但是我聽見你最後說的那幾句話了。”楚南蕓笑道。
傅梓深屏住了呼吸，他感覺胃裏像是灌進了好幾瓶橘子氣泡水一樣，又辣又甜膩。
楚南蕓牽起傅梓深的手，在她的手指觸碰到指尖的那一剎，傅梓深感到了來自指尖的脈搏跳動。
這個劇烈的跳動隨著楚南蕓指尖的游走而不斷向上，最後停留在傅梓深的胸口。
“聽見了嗎？我的心跳。”楚南蕓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一汪春水，被柳枝拂過，蕩起了漣漪。
“前兩個吻可能是個烏龍，但這個吻——”楚南蕓勾起嘴角，“是真的哦。”
傅梓深睜大眼睛，看著那清澈的琉璃瞳離自己越來越近，隨後，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甜的。
楚南蕓舔了舔嘴唇，饜足地笑起來。
傅梓深呆楞楞地坐在地上，像一個呆瓜一樣，眼睛眨也不眨。
“啊，下雪了。”楚南蕓看向窗外，一陣大風吹開了窗，細密綿軟的雪花飄了進來。
一片雪花落在了傅梓深的鼻尖，突然而至的冰涼讓他忍不住地眨了眨眼睛，隨後，越來越多的雪花落了下來，淋了他滿頭。
染黑的頭發再次被白雪覆蓋，傅梓深這才回過神來。
“嗯，任務完成得不錯，明天加大力度散發一些紙條——”林啟明打開會議室的房門，一邊布置任務一邊向客廳走去，隨即，他就被一道身影撞了個趔趄。
林啟明：“什麽東西？”
“我去散發小紙條——！！！”
激昂的聲音愈行愈遠，林啟明露出地鐵老人手機一般的表情：“傅梓深？這麽晚了他又去發小紙條？”
回想了一下今晚傅梓深各種奇怪表現，林啟明的眉頭越皺越深：“他不會是真瘋了吧？”
林啟明覺得不對勁，扭頭就想問問楚南蕓到底發生了什麽，而當他推開楚南蕓的房門時，就看見楚南蕓倚在窗前目不轉睛地看著漫天飛雪。
她的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
雖然楚南蕓一直對人很溫和，臉上總是帶笑，但這個笑容和她以往的笑容都不一樣。
怎麽說呢，好像褪去了疏離，只剩下單純的快樂。
林啟明沒見過楚南蕓這樣的笑，他有些遲疑地眨了眨眼。
K走上前來，一把攬過林啟明的肩，將他推了出去：“走啦走啦，小兩口的事情我們就不要管啦。”
“K你今晚也很奇怪欸……”
“哈哈，有嗎？我不一直這樣嘛！”
楚南蕓擡手，接住了一小片雪花，雪花在她的手心慢慢融化，冰涼的觸感很快變成了溫柔的水漬。
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吧。
作者有話說：
楚楚：深深的嘴唇是軟軟的……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深深（捂住楚楚的嘴）：啊啊啊啊姐姐不要再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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