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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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人格
◎二手零件到底是哪裏來的？◎
楚南蕓有些恍惚。
她安頓好女人後便極速返回了事發現場, 趁著混亂救出去不少商販，而就在她準備救下一個人時白色的煙霧彈突然在她眼前爆開。嗆人的煙霧像暴風雪一樣將她吞噬，她護住了臉部, 在濃厚的白色中伺機而動。
沒過幾秒鐘，她就註意到有人來到了她附近，就在她準備出手反擊時楚南蕓發現那人身穿黑色的夜行服——他不是神會的人。
這個猜想在這人接下來的行動中得以證實：黑衣人將楚南蕓拉出了煙霧範圍，並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示意她往那裏跑。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楚南蕓竟覺得那人有些眼熟，雖然黑色的面罩遮蔽了他的外貌，但楚南蕓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絲的熟悉感——
他很像那天在互助會裏指引楚南蕓進入圓圈的那個蒙面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楚南蕓沒有立刻離開, 她躲在暗處觀察著黑衣人，在發現黑衣人不止一個時她發現這是個有組織有目的的神秘團體。
桃源還有這樣的神秘團體嗎？
瑞秋並沒有提到過這個團體，因此楚南蕓對其更加好奇。
她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想借此機會再度潛入桃源, 搜查線索。好在她藝高人膽大, 黑衣人並沒有發現她的尾隨。
楚南蕓跟著黑衣人繞過了無數胡同彎道, 眼前掠過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很快, 之前見過的商鋪街道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又覆行數十步, 落英繽紛的桃林就映入眼簾。
楚南蕓沒有想太多, 她躲在一堵墻的背後, 看到黑衣人向地下暗道走去。待人影消失在入口處後，她才從墻後轉出來，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個暗道。
暗道內燈光晦暗，稍有不註意便會從臺階上滾落。
楚南蕓快步而下, 來到了最底部。當她雙腳落到地面時她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以及兩幅巨大的壁畫——她又回到了互助會。
互助會明明地處桃源深處, 但瑞秋卻對這個組織沒有任何提及，難不成這個組織是她離開桃源後才建立的？
根據楚南蕓上次來到這裏的經驗來看，互助會的人明顯要比桃源外部的人激進很多，桃源的人在平和地過自己的日子，但互助會的人會聚集在一處抱怨神會的不公。
眼下看來，那個神秘的第三方組織和互助會的重合度是最高的。
但是仍有不合邏輯之處——互助會的人大多都是平民，他們都不像是接觸過舊書籍的樣子，那句名言到底從何而來？
而且，互助會的人只提到無法向神會尋求幫助，那他們既然要策劃集體自殺事件顛覆神會的權威，為何不和軍方合作呢？要知道和神會比起來，軍方對平民的態度要溫和得多。
楚南蕓咽了口口水，覺得事件發展越發撲朔迷離，可真相就在眼前，她並不想後退，於是擡手緩緩推開那道厚重的門。
門後耀眼的白光再次奪走了她的視力，夾雜著電流的低沈聲音響起——“歡迎來到互助會。”
楚南蕓跟著那人的指引來到了房間中央，就如同上次那樣，一左一右的兩人分別握住了她的兩只手。
聲音從對角線處傳來。
“今天發生在黑市的□□想必大家也都已經知道了。”低沈的男聲道，“這次神會來得突然，並且不再是做做樣子的過家家——今天來的都是真槍實彈的護衛兵。”
“情況非常緊急，有數十名群眾被帶走調查，他們能否平安歸來尚未得知。雖然我們與他們素未謀面，但他們與我們一樣都是人類，他們的命運與我們息息相關。所以，我們得伸出援助之手，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我們的明天。”
“如果哪位夥伴有相關情報，請與我們分享。”
他發完言便不再出聲。人群竊竊私語起來，楚南蕓逐漸適應黑暗，眼底的白光也慢慢散去，於是她嘗試著睜開眼來——和上次的情況沒什麽區別，身邊的人都眼神木然，像是什麽都看不見似的。
於是楚南蕓大膽地掃視四周，在對上之前發言的那個男人的眼睛時她楞了一下——那個男人也在看向她，並且和其他人木然的神情不同，男人臉上的神情略顯古怪，其中還夾帶著一絲震驚。
楚南蕓快速地瞥了一眼男人，只見他身著黑色夜行衣，黑色的布料上還沾染了些白色的粉末。
他就是那幾個黑衣人其中一員！
楚南蕓暗喜，此趟並沒有白來！
但她沒有得意忘形，因為她意識到除了自己以外，那個男人似乎也在這裏保留了“視力”。
以防止打草驚蛇，楚南蕓學著其他人那樣露出迷茫木訥的表情來，頭跟隨著脖子機械地旋轉著。
過了一會，楚南蕓註意到那個男人將打量的視線收回，看來是暫時打消了疑慮。
“神會突然造訪是不是和電子腦零部件販賣有關？”一個女人道。
人群安靜了幾秒後，另一個男人附和道：“你這麽一說確實，神會這次突襲的攤點就是主攻電子腦零部件生意的。而電子腦零部件是法律明文禁止在市面上售賣的，不過黑市在售賣違/禁/品時都比較小心，不太可能出一些低級錯誤……看來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神會一直都對黑市睜只眼閉只眼，怎麽這次突然開始抓緊了？”
“畢竟之前黑市的交易在神會看來都是些小打小鬧，而一旦涉及到電子腦零部件那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為何會對電子腦零部件管控如此嚴格呢？難不成它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眾人議論紛紛，各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說法，但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因此議論越發激烈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的女聲道：“誰能幫幫我們……”
起初根本沒人在乎她在說什麽，老婦人也就自言自語道：“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我們也是走投無路，可我們是真的沒有錢啊，沒有錢就更新不了電子腦零件，不更新就要飽受折磨，我們能怎麽辦呢？窮人就不配有活路嗎？”
嘈雜的爭論聲中，只有楚南蕓和黑衣人註意到了那個自說自話的老太太。黑衣人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大家安靜一下。”
眾人停止了喧嘩，只剩老太太一人發言。
“我們命不好，災變之前還能自給自足，災變後逃難到了明光城裏日子一天比一天差，很快就花光了積蓄……我和老伴在主城區裏住不下去了，就搬到了黑市來。我和老伴都年紀大了，身體也漸漸不好了，但總還能熬一熬。可有一天，我老伴突然說什麽腦袋疼，記憶力也開始下降，去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是電子腦零件老舊了，需要更換。可我們哪裏有錢呢？方舟實驗室的電子腦零部件那麽貴，就算把我們兩個老不死的賣了都換不了那麽多錢啊……”
“可是如果不更新零件，我老伴就疼得死去活來，他每天飯也不吃，覺也不睡，頭發全白了，人也瘦得皮包骨頭，真的是作孽啊！沒辦法，我只能四處打聽，後來有人告訴我黑市有人在賣電子腦零件，只要稍微花點錢就能買到，然後去找個赤腳醫生塞點錢就能更新電子腦了。我走投無路，又急得慌，就這樣去做了……”
“但是電子腦不是埋在大腦裏面嗎？隨便拆卸不會傷及性命嗎？”楚南蕓忍不住問。
“電子腦的核心芯片是埋在大腦裏的，但外部零件是在大腦皮層上，通過微創手術就可以完成，風險並不大，黑市裏不少赤腳醫生都可以做到。”有人科普道。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楚南蕓在粟伯年那看到電子腦構圖時暗自驚訝於其明明名字裏有“腦”，但長得根本不像人類的大腦——電子腦在外形上更類似於一只小水母，核心芯片被特殊的生物溶液包裹其中，無數透明而纖細的電子神經元觸手連接人類大腦的皮層與各個分區，從而實現電子腦與大腦的交互。
雖然電子腦確實方便了人類的生活，但就如老太太所說的那樣，電子腦對於人體來說終究是外來“入侵者”，完全沒有排異反應是不可能的。
包裹在芯片外部的生物溶液在某些程度上減輕了排異反應，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溶液也會逐漸被大腦分解吞噬，等溶液消失後排異反應就越發明顯，人體也會出現各種不適癥狀。
每到這時，人們就需要前往方舟實驗室更換電子腦零件，不僅要重新註入生物溶液，也需要對電子神經元觸手進行升級。
但這種更新升級的費用是十分驚人的，很多民眾無法負擔得起，雖然明光城的民眾有醫療報銷，可以報銷一部分升級費用，但剩下的那部分對於部分人來說依舊是不小的負擔。
“可僅僅只是購買了電子腦零件又怎樣？神會總不能斷了別人的活路吧！”一個女人打抱不平道。
老太太嘆了口氣，無奈道：“神會想怎樣我們這些老百姓也捉摸不透，我不在意他們有沒有抓人、抓了什麽人，我只知道即便是更新了零件，我的老伴依舊被折騰得不輕。”
眾人又安靜下來，仔細傾聽老太太接下來的話語。
“不知道升級過程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老伴在完成升級後的一周裏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原本是個很溫和很善良的人，但是現在、現在卻變得暴躁易怒，而且總是記混一些事情，甚至、甚至還把我的名字記錯了！”說到這，老太太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捂住臉大哭了起來，她身邊兩位夥伴連忙安慰她。
“會不會是因為二手電子腦零件太老舊了，所以才出了故障？”有人問。
“不可能！”老太太吼道，她突然楞了一下，但又破罐子破摔道，“那個二手零件……是從一個孩子那裏取下來的……”
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二手零件到底是哪裏來的？”有人憤怒地問。
“我好像聽說過一點，黑市裏有許多窮人無法負擔死後的屍體無害化處理費用，於是家人或者鄰居就會把屍體扔到垃圾場去。沒有經過屍體無害化處理的死者無法在信息中心登記為銷戶狀態，因此就有人投機取巧，將被拋棄在垃圾場的屍體中的電子腦零件拆除下來賣錢——反正人已經死了，電子腦零件隨便怎麽拆都不會造成危害了。”有人插嘴道。
“我們也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啊……”老太太泣不成聲。
人們發出無奈的嘆息。
靜默幾秒後，黑衣人問：“您的丈夫是一直處於暴躁狀態，還是說只是間接出現這種狀態？”
老太太止住哭聲，磕磕絆絆道：“大多數時間他還是能夠保持清醒的，但偶爾會變成另一個樣子，這讓我很害怕……”
黑衣人點了點頭，總結道：“所以簡單來說，您的丈夫在更新電子腦零件後出現了第二人格對吧？”
“嗯，差不多是這樣。”
“那神會此次突襲可能和這種莫名出現的第二人格有關。”黑衣人冷靜分析道，“您能回憶一下他在暴躁期間有什麽怪異舉動，或者透露了些什麽你根本不知道的信息？”
“他總是大哭大叫，像個小孩子一樣……他還經常叫我‘媽媽’，總讓我買二號街的糖果給他吃……哦，他還總是捂著右眼，說有什麽燒傷、疤痕什麽的，但是我老伴的右眼根本沒有受過傷……”老婦人回憶道。
這時，突然有個人驚叫出聲：“右眼有燒傷痕跡、喜歡吃二號街的糖果、脾氣古怪易怒的小男孩——大家夥應該都知道啊，這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小混混佩裏克！”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真的是！而且佩裏克就是一周前才死的！”
“對對對，是死於先天性心臟病，哦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一聽，嚇得直打哆嗦：“怎麽可能是什麽佩裏克，那明明是我的老伴啊！我的老伴我怎麽可能不認識啊！”
眾人又吵成了一鍋粥，楚南蕓則默默不語。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
當時卡其描述瑞秋時提到，瑞秋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嘴裏念叨著瑪莎的名字，雖然瑪莎的電子腦芯片被方舟實驗室回收了，但後半段的記憶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楚南蕓腦海中：也許那段記憶不是被瑪莎自己格式化了，而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被瑞秋拿走了，瑪莎的意識汙染了瑞秋的電子腦，因此瑞秋才會表現出異常，因此她才會在聽到瑪莎的名字之後突然陷入死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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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零件到底是哪裏來的？◎
楚南蕓有些恍惚。
她安頓好女人後便極速返回了事發現場, 趁著混亂救出去不少商販，而就在她準備救下一個人時白色的煙霧彈突然在她眼前爆開。嗆人的煙霧像暴風雪一樣將她吞噬，她護住了臉部, 在濃厚的白色中伺機而動。
沒過幾秒鐘，她就註意到有人來到了她附近，就在她準備出手反擊時楚南蕓發現那人身穿黑色的夜行服——他不是神會的人。
這個猜想在這人接下來的行動中得以證實：黑衣人將楚南蕓拉出了煙霧範圍，並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示意她往那裏跑。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楚南蕓竟覺得那人有些眼熟，雖然黑色的面罩遮蔽了他的外貌，但楚南蕓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絲的熟悉感——
他很像那天在互助會裏指引楚南蕓進入圓圈的那個蒙面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楚南蕓沒有立刻離開, 她躲在暗處觀察著黑衣人，在發現黑衣人不止一個時她發現這是個有組織有目的的神秘團體。
桃源還有這樣的神秘團體嗎？
瑞秋並沒有提到過這個團體，因此楚南蕓對其更加好奇。
她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想借此機會再度潛入桃源, 搜查線索。好在她藝高人膽大, 黑衣人並沒有發現她的尾隨。
楚南蕓跟著黑衣人繞過了無數胡同彎道, 眼前掠過的景色陌生又熟悉。
很快, 之前見過的商鋪街道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又覆行數十步, 落英繽紛的桃林就映入眼簾。
楚南蕓沒有想太多, 她躲在一堵墻的背後, 看到黑衣人向地下暗道走去。待人影消失在入口處後，她才從墻後轉出來，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個暗道。
暗道內燈光晦暗，稍有不註意便會從臺階上滾落。
楚南蕓快步而下, 來到了最底部。當她雙腳落到地面時她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以及兩幅巨大的壁畫——她又回到了互助會。
互助會明明地處桃源深處, 但瑞秋卻對這個組織沒有任何提及，難不成這個組織是她離開桃源後才建立的？
根據楚南蕓上次來到這裏的經驗來看，互助會的人明顯要比桃源外部的人激進很多，桃源的人在平和地過自己的日子，但互助會的人會聚集在一處抱怨神會的不公。
眼下看來，那個神秘的第三方組織和互助會的重合度是最高的。
但是仍有不合邏輯之處——互助會的人大多都是平民，他們都不像是接觸過舊書籍的樣子，那句名言到底從何而來？
而且，互助會的人只提到無法向神會尋求幫助，那他們既然要策劃集體自殺事件顛覆神會的權威，為何不和軍方合作呢？要知道和神會比起來，軍方對平民的態度要溫和得多。
楚南蕓咽了口口水，覺得事件發展越發撲朔迷離，可真相就在眼前，她並不想後退，於是擡手緩緩推開那道厚重的門。
門後耀眼的白光再次奪走了她的視力，夾雜著電流的低沈聲音響起——“歡迎來到互助會。”
楚南蕓跟著那人的指引來到了房間中央，就如同上次那樣，一左一右的兩人分別握住了她的兩只手。
聲音從對角線處傳來。
“今天發生在黑市的□□想必大家也都已經知道了。”低沈的男聲道，“這次神會來得突然，並且不再是做做樣子的過家家——今天來的都是真槍實彈的護衛兵。”
“情況非常緊急，有數十名群眾被帶走調查，他們能否平安歸來尚未得知。雖然我們與他們素未謀面，但他們與我們一樣都是人類，他們的命運與我們息息相關。所以，我們得伸出援助之手，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我們的明天。”
“如果哪位夥伴有相關情報，請與我們分享。”
他發完言便不再出聲。人群竊竊私語起來，楚南蕓逐漸適應黑暗，眼底的白光也慢慢散去，於是她嘗試著睜開眼來——和上次的情況沒什麽區別，身邊的人都眼神木然，像是什麽都看不見似的。
於是楚南蕓大膽地掃視四周，在對上之前發言的那個男人的眼睛時她楞了一下——那個男人也在看向她，並且和其他人木然的神情不同，男人臉上的神情略顯古怪，其中還夾帶著一絲震驚。
楚南蕓快速地瞥了一眼男人，只見他身著黑色夜行衣，黑色的布料上還沾染了些白色的粉末。
他就是那幾個黑衣人其中一員！
楚南蕓暗喜，此趟並沒有白來！
但她沒有得意忘形，因為她意識到除了自己以外，那個男人似乎也在這裏保留了“視力”。
以防止打草驚蛇，楚南蕓學著其他人那樣露出迷茫木訥的表情來，頭跟隨著脖子機械地旋轉著。
過了一會，楚南蕓註意到那個男人將打量的視線收回，看來是暫時打消了疑慮。
“神會突然造訪是不是和電子腦零部件販賣有關？”一個女人道。
人群安靜了幾秒後，另一個男人附和道：“你這麽一說確實，神會這次突襲的攤點就是主攻電子腦零部件生意的。而電子腦零部件是法律明文禁止在市面上售賣的，不過黑市在售賣違/禁/品時都比較小心，不太可能出一些低級錯誤……看來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神會一直都對黑市睜只眼閉只眼，怎麽這次突然開始抓緊了？”
“畢竟之前黑市的交易在神會看來都是些小打小鬧，而一旦涉及到電子腦零部件那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為何會對電子腦零部件管控如此嚴格呢？難不成它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眾人議論紛紛，各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說法，但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因此議論越發激烈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的女聲道：“誰能幫幫我們……”
起初根本沒人在乎她在說什麽，老婦人也就自言自語道：“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我們也是走投無路，可我們是真的沒有錢啊，沒有錢就更新不了電子腦零件，不更新就要飽受折磨，我們能怎麽辦呢？窮人就不配有活路嗎？”
嘈雜的爭論聲中，只有楚南蕓和黑衣人註意到了那個自說自話的老太太。黑衣人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大家安靜一下。”
眾人停止了喧嘩，只剩老太太一人發言。
“我們命不好，災變之前還能自給自足，災變後逃難到了明光城裏日子一天比一天差，很快就花光了積蓄……我和老伴在主城區裏住不下去了，就搬到了黑市來。我和老伴都年紀大了，身體也漸漸不好了，但總還能熬一熬。可有一天，我老伴突然說什麽腦袋疼，記憶力也開始下降，去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是電子腦零件老舊了，需要更換。可我們哪裏有錢呢？方舟實驗室的電子腦零部件那麽貴，就算把我們兩個老不死的賣了都換不了那麽多錢啊……”
“可是如果不更新零件，我老伴就疼得死去活來，他每天飯也不吃，覺也不睡，頭發全白了，人也瘦得皮包骨頭，真的是作孽啊！沒辦法，我只能四處打聽，後來有人告訴我黑市有人在賣電子腦零件，只要稍微花點錢就能買到，然後去找個赤腳醫生塞點錢就能更新電子腦了。我走投無路，又急得慌，就這樣去做了……”
“但是電子腦不是埋在大腦裏面嗎？隨便拆卸不會傷及性命嗎？”楚南蕓忍不住問。
“電子腦的核心芯片是埋在大腦裏的，但外部零件是在大腦皮層上，通過微創手術就可以完成，風險並不大，黑市裏不少赤腳醫生都可以做到。”有人科普道。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楚南蕓在粟伯年那看到電子腦構圖時暗自驚訝於其明明名字裏有“腦”，但長得根本不像人類的大腦——電子腦在外形上更類似於一只小水母，核心芯片被特殊的生物溶液包裹其中，無數透明而纖細的電子神經元觸手連接人類大腦的皮層與各個分區，從而實現電子腦與大腦的交互。
雖然電子腦確實方便了人類的生活，但就如老太太所說的那樣，電子腦對於人體來說終究是外來“入侵者”，完全沒有排異反應是不可能的。
包裹在芯片外部的生物溶液在某些程度上減輕了排異反應，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溶液也會逐漸被大腦分解吞噬，等溶液消失後排異反應就越發明顯，人體也會出現各種不適癥狀。
每到這時，人們就需要前往方舟實驗室更換電子腦零件，不僅要重新註入生物溶液，也需要對電子神經元觸手進行升級。
但這種更新升級的費用是十分驚人的，很多民眾無法負擔得起，雖然明光城的民眾有醫療報銷，可以報銷一部分升級費用，但剩下的那部分對於部分人來說依舊是不小的負擔。
“可僅僅只是購買了電子腦零件又怎樣？神會總不能斷了別人的活路吧！”一個女人打抱不平道。
老太太嘆了口氣，無奈道：“神會想怎樣我們這些老百姓也捉摸不透，我不在意他們有沒有抓人、抓了什麽人，我只知道即便是更新了零件，我的老伴依舊被折騰得不輕。”
眾人又安靜下來，仔細傾聽老太太接下來的話語。
“不知道升級過程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老伴在完成升級後的一周裏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原本是個很溫和很善良的人，但是現在、現在卻變得暴躁易怒，而且總是記混一些事情，甚至、甚至還把我的名字記錯了！”說到這，老太太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捂住臉大哭了起來，她身邊兩位夥伴連忙安慰她。
“會不會是因為二手電子腦零件太老舊了，所以才出了故障？”有人問。
“不可能！”老太太吼道，她突然楞了一下，但又破罐子破摔道，“那個二手零件……是從一個孩子那裏取下來的……”
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二手零件到底是哪裏來的？”有人憤怒地問。
“我好像聽說過一點，黑市裏有許多窮人無法負擔死後的屍體無害化處理費用，於是家人或者鄰居就會把屍體扔到垃圾場去。沒有經過屍體無害化處理的死者無法在信息中心登記為銷戶狀態，因此就有人投機取巧，將被拋棄在垃圾場的屍體中的電子腦零件拆除下來賣錢——反正人已經死了，電子腦零件隨便怎麽拆都不會造成危害了。”有人插嘴道。
“我們也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啊……”老太太泣不成聲。
人們發出無奈的嘆息。
靜默幾秒後，黑衣人問：“您的丈夫是一直處於暴躁狀態，還是說只是間接出現這種狀態？”
老太太止住哭聲，磕磕絆絆道：“大多數時間他還是能夠保持清醒的，但偶爾會變成另一個樣子，這讓我很害怕……”
黑衣人點了點頭，總結道：“所以簡單來說，您的丈夫在更新電子腦零件後出現了第二人格對吧？”
“嗯，差不多是這樣。”
“那神會此次突襲可能和這種莫名出現的第二人格有關。”黑衣人冷靜分析道，“您能回憶一下他在暴躁期間有什麽怪異舉動，或者透露了些什麽你根本不知道的信息？”
“他總是大哭大叫，像個小孩子一樣……他還經常叫我‘媽媽’，總讓我買二號街的糖果給他吃……哦，他還總是捂著右眼，說有什麽燒傷、疤痕什麽的，但是我老伴的右眼根本沒有受過傷……”老婦人回憶道。
這時，突然有個人驚叫出聲：“右眼有燒傷痕跡、喜歡吃二號街的糖果、脾氣古怪易怒的小男孩——大家夥應該都知道啊，這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小混混佩裏克！”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真的是！而且佩裏克就是一周前才死的！”
“對對對，是死於先天性心臟病，哦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一聽，嚇得直打哆嗦：“怎麽可能是什麽佩裏克，那明明是我的老伴啊！我的老伴我怎麽可能不認識啊！”
眾人又吵成了一鍋粥，楚南蕓則默默不語。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
當時卡其描述瑞秋時提到，瑞秋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嘴裏念叨著瑪莎的名字，雖然瑪莎的電子腦芯片被方舟實驗室回收了，但後半段的記憶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楚南蕓腦海中：也許那段記憶不是被瑪莎自己格式化了，而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被瑞秋拿走了，瑪莎的意識汙染了瑞秋的電子腦，因此瑞秋才會表現出異常，因此她才會在聽到瑪莎的名字之後突然陷入死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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