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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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市
◎“想要觸碰真正的黑市，就得用本地人的法子。”◎
回到家裏，楚南蕓正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在包裏發現了自己以前用的手機。和傅梓深相處了幾天，楚南蕓越發想念自己的小狗白雪，於是她想要打開手機看看白雪的照片。
可當她長按開機鍵後卻發現屏幕上一點反應都沒有，楚南蕓意識到手機沒電了，又開始四處找充電線。
傅梓深拿著一瓶橘子味氣泡水經過，看著蹲在地上翻東西的楚南蕓不禁皺了皺眉。
由於楚南蕓身份實在特殊，粟伯年怕她和別人呆在一起會暴露身份，於是就把她塞進了傅梓深家裏。
雖然一開始傅梓深對她有些不冷不淡，但經過幾天的磨合之後傅梓深對楚南蕓稍微有了些改觀。
“找什麽呢？”傅梓深忍不住問道。
“找手機充電線。可惡，我明明記得我帶了的……放哪去了？”楚南蕓翻遍整個包都找不到線，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盡管明光城不再生產手機這玩意，但是楚南蕓說的充電線傅梓深在黑市見過，畢竟黑市販賣的有些老舊電器還是需要用到充電線的。
“走吧，我們去黑市買。”傅梓深把墨鏡送給了楚南蕓後自己沒得戴，正巧他也要去黑市買一副新的墨鏡，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現在沒任務趕緊去把要用的東西買好了。
楚南蕓頓時兩眼放光——她之前聽傅梓深提過好多次黑市，在她看來，黑市就很像東海村的跳蚤市場，此刻傅梓深終於願意帶她去黑市看看了，楚南蕓高興得差點一蹦三尺高。
二人都是行動派，說走就走。
明光城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主城區聚集著一大批有錢人，他們掌握著明光城90%以上的財富，但有錢人只占明光城總人口的3%不到。
剩下的那批大多數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他們當中也許有少部分人在災變之前還算有點小錢，可災變過後，他們就變成了徹底的底層人士。
他們憑借求生的本能沖進明光城內，但是卻沒有做好在這裏生活下來的準備。他們這一代比不過有錢人，更別提自己的孩子們了，財富不一定會有人繼承，但貧窮是一定會有人繼承的。
這些可憐人交不起房租，只能灰頭土臉地從城中心往邊緣遷移，漸漸地，明光城的外緣就變成了窮人們的聚集地。
這裏沒有漂亮的高樓大廈，沒有炫彩的燈帶，沒有飛行器和懸浮車。這裏只有無數偷渡進來的和市中心遺棄的電子垃圾，有交纏在一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爆裂的老舊電線，有只有一臂之遙的筒子樓，有無數茍且偷生的人。
傅梓深一腳踩進散發著迷之惡臭的水窪裏，他“嘖”了一聲，擡腳甩了甩水。
“你之前說過神會禁止一切文娛活動，但是這裏……”楚南蕓捂住耳朵，路過一個嘈雜不堪的棋牌室。她興致勃勃地往裏面瞅，卻被傅梓深抓住胳膊拽到了一邊，躲過了一個滿身是酒臭味的大漢。
“這裏是被神會拋棄的地方。”傅梓深淡淡道。
“為什麽？”楚南蕓問。
“因為黑市的人不能被稱之為人。”傅梓深笑了笑，“除了身體以外，他們無法給明光城帶來任何一絲價值。”
傅梓深的身後是密不透風的筒子樓，他的眼中滿是戲謔與無奈。
“這是比戀愛游戲更加殘酷且難以捉摸的現實游戲。”遠處的迷亂彩燈映襯著傅梓深的粉色眼眸，“歡迎來到明光城，楚南蕓。”
楚南蕓駐足片刻，感到了內心的荒涼。
二人沈默地穿過長長的甬道，兩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總算驅散了楚南蕓內心的落寞，她擡起頭來，看向四周破敗骯臟但充滿生氣的小攤。
“人體仿生骨骼！便宜賣咯！”
“各種類型血漿應有盡有，顧客老爺來看一看哦！”
“A/K47、AUG、98K、MP44——男人的浪漫，你，值得擁有！”
楚南蕓又震驚又好奇地四處張望著，連傅梓深什麽時候幫她買好了數據線她都不知道。甚至不只是數據線，還有一只充電寶。
傅梓深戴上了他剛剛順手買的墨鏡，看著楚南蕓好奇的模樣不禁發笑：“在黑市，只要你有錢，什麽都能買到。”
楚南蕓：“好酷。”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充電寶連上了自己的手機。
傅梓深笑道：“再轉轉？”
楚南蕓點了點頭，她覺得黑市真是太有意思了，買根線就回去簡直太虧，不如再轉轉。
她跟在傅梓深身後漫無目的地轉悠著，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好東西。突然，眼前的紅色越發耀眼，走在她身前的傅梓深突然止了步，楚南蕓沒註意，一下子撞了上去。
楚南蕓揉了揉發疼的鼻尖，問：“怎麽了？”
傅梓深表情有些怪異地說道：“前面還是別去了吧……”
楚南蕓不以為意：“來都來了。”隨後，她大步向前邁去。
很快，她就明白傅梓深為何要停步了——不可描述的聲音夾雜著輕佻的調笑聲撲面而來，楚南蕓驚奇地向門裏看去。
赤條條的人影交錯，像極了楚南蕓曾在電視上看過的爛肉燉。
楚南蕓嘴角抽搐，她看了眼頭頂上絢爛的紅色燈光，問：“這裏該不會是……”
“這裏是紅燈區。”傅梓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楚南蕓：“……”
楚南蕓很想遁地逃走，但她的好奇心終究是戰勝了羞恥心，她挺直腰板，一身正氣地向前繼續走去。
突然路過一家店面，楚南蕓好奇地往裏打量著，只見幾個打扮華麗的中年女人手裏牽著狗繩，狗繩的另一端勾著戴著獸耳發箍的男人。
極具視覺沖擊力。
“這是狗？”楚南蕓疑惑地問。
“是的。”傅梓深的表情有些古怪。
楚南蕓的視線在傅梓深的臉上和眼前的店中景象之間逡巡，很快她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傅梓深時他也露出了這樣怪異的表情。
當時自己幹了啥來著？
好像是對著傅梓深叫了句“小狗狗”。
突然，腦子裏有根線斷了。
楚南蕓機械地轉過頭去，看向傅梓深：“你……當時，不會是以為我把你當作狗狗男寵了吧？”
傅梓深不自然地別過臉去。
楚南蕓：“……”
我就知道你當時那個表情不正經！！！
楚南蕓突然發覺自己的手機屏幕亮了，她立馬打開鎖屏，自證清白：“我根本就沒有那麽想！”
“那你為什麽叫我‘小狗狗’？”因為在傅梓深的認識裏，只有來紅燈區“狗狗之家”尋歡作樂的富婆會對著戴著狗耳朵的男寵說出那樣暧昧膩歪的昵稱。
然而下一秒，在他看清楚南蕓的手機壁紙之後，他瞬間楞住了——
一只通體雪白的粉紅眼小狗正吐著舌頭沖著鏡頭笑。
“你……”
“你看看！”楚南蕓指了指屏保裏的小狗，又指了指傅梓深，“粉紅色的眼睛，一模一樣！”
傅梓深：“……”
楚南蕓看著傅梓深的臉色像變戲法一樣一陣紅一陣白的，又急著補充道：“當時你頭發看起來軟乎乎的，戴著狗狗用的止咬套，睜著可憐巴巴的大眼睛，真的很像無家可歸的小狗耶！”
“夠了，別說了！”傅梓深大喊一聲，隨後向著遠處狂奔而去。
“欸——你跑什麽啊？你聽我解釋啊！”楚南蕓急忙追上去。
楚南蕓追著傅梓深來到一個地下入口，通往地下的臺階上站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人。楚南蕓一邊往裏擠一邊說“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周圍的人都向她投來打量的目光。
地下室內煙霧繚繞，濃厚的二手煙幾乎要在眼前蒙上一層布。楚南蕓不習慣這些煙味，她捏著鼻子往前擠，生怕傅梓深在自己視線內消失。
好不容易來到負一層，震耳欲聾的蹦迪舞曲差點震碎楚南蕓的耳膜，她捂住耳朵擡頭看去，只見頭頂上方有一個巨大的燈牌，上面由各種型號不一的小燈泡串聯成“FOX”的字樣，橘黃色、檸檬黃的燈光閃爍著，有幾個燈泡好像出了什麽問題，滋滋地冒火花。
透過厚重的煙霧，楚南蕓能看見酒吧裏胡亂舞動的奇形怪狀的人，他們像沒有骨頭的油條一樣，在油鍋裏亂炸。
視線逡巡一會，楚南蕓終於捕捉到了傅梓深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向人群裏擠去。
酒臭味、汗臭味，還有不知道哪裏傳來的黴味交雜在一起逼近楚南蕓，眼前是昏暗的人群和偶爾掃射過來的刺眼的燈光——那些燈光設備肯定也是他們從一些奇怪地方拼湊起來的，主燈是一個極其刺眼的白色大燈，它跟隨著音樂舞動，隨即照亮一個正在費力抖臀的人或者一對正在激情熱吻的情侶。
在主燈旁是四個天空藍的燈帶，它們無規律地四處抖動著，配合著其餘一些黃色或者粉色或者紫色的小燈，在黑暗且擁擠的酒吧裏投射出一片片仿佛誤食了毒菌子一樣的迷幻光霧。
墻壁上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塗鴉——都是客人們畫的，上面充斥著下流的臟話和黃色笑話。有些圖畫只是幼稚的火柴人，但有些確實真正體現了創作者的藝術細胞和巧思。
酒吧的墻角有一股空氣清新劑都無法揮散的黴味和尿騷味。地上散落著橡膠套子和香煙頭，鞋子在上面踩來踩去，把地面弄得雜亂不堪。
楚南蕓擠進去，又被群魔亂舞的人給擠了出來。她不甘心，再次擠進去，但很快又被擠了出來。如此反覆試了好幾次，最後楚南蕓滿頭大汗地靠著酒吧門口大口喘氣。
這地方真的是太神奇了！她心裏喟嘆道。
本以為今天要自己回家的楚南蕓一擡頭就看見了面無表情的傅梓深。
楚南蕓生怕他又跑了，於是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嘿！我抓住你了，看你這下還往哪跑！”
傅梓深下意識想將手縮回去，但楚南蕓的勁實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拽不動，於是他垂下手，任由楚南蕓拽著。
楚南蕓喘夠了氣，站直了身子往酒吧裏看。她個子高，因此能越過人群的頭頂看到酒吧最裏頭的舞池。
只見一個綠色長卷發的美艷女郎正穿著一件黑色蕾絲裙，攀附著一根鋼管上下翻飛。
媚俗但驚艷，楚南蕓看直了眼。
但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我覺得那個舞者有些眼熟。”楚南蕓道。
酒吧的舞曲聲太吵了，傅梓深只看見她嘴在動沒聽清她在說什麽，於是便低下頭來將耳朵湊近她的嘴唇。
楚南蕓抓住傅梓深的衣領，大聲道：“我覺得那個舞者有些眼熟！”
楚南蕓的聲線和聖察廷的那些小姑娘都不太一樣，沙沙的，啞啞的，像是一根羽毛在撓傅梓深的耳窩。
傅梓深耳尖一紅，點了點頭道：“嗯，你沒看錯，那是甜豆。”
“甜豆？！”楚南蕓驚叫出聲，“他不是男的嗎？”
“他會易容。”傅梓深道。
看見楚南蕓十分震驚好奇的樣子，傅梓深說：“要不要湊近看看？”
楚南蕓有些猶豫：“算了吧，我剛剛被擠出來好幾次……”
話音未落，傅梓深便帶著楚南蕓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然後在她耳邊道：“跟著我，跳起來。”
楚南蕓還沒反應過來，傅梓深便帶著她重新擠進人潮。
傅梓深的身上，有一股橘子味氣泡水的味道，這讓一開始被煙熏得有些頭疼的楚南蕓感到格外輕松。
和之前楚南蕓自己試的那幾次不同，傅梓深帶著她一起跟著音樂的節拍舞動著，楚南蕓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尾魚，在大海裏自由游弋。
不一會，她便找到了跳舞的樂趣，不需要傅梓深再帶著她，自己歡快地跳了起來。
等二人來到舞臺中間，楚南蕓擡頭一看，發現那舞者果真是甜豆。
甜豆也註意到了他倆，他先是一驚，隨後向楚南蕓拋了個飛吻。
“我們去後臺等他。”說著，傅梓深又帶著楚南蕓跳起了舞，隨後在一個角落裏駐足。
那裏有一道暗門。
“如果不是你帶我進來，我根本不會發現這個暗門。”楚南蕓驚嘆道。
“想要觸碰真正的黑市，就得用本地人的法子。”傅梓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楚南蕓很快就明白了傅梓深的意思，隨後她也聽懂了傅梓深的弦外之音——神會一直不想管黑市，不僅僅是因為黑市的人沒有價值，還因為神會根本沒有把握能夠管理黑市的方法。高高在上的貴族們可不知道什麽是“本地人的法子”。
等甜豆回到後臺，傅梓深便帶著楚南蕓也悄悄溜了過去。
楚南蕓近距離觀察了一番易容的甜豆後忍不住讚嘆道：“實在是太酷了！”
甜豆笑了笑，他身邊一個打扮得很精致可愛的小男孩卻對著傅梓深露出星星眼：“小帥哥你來了啊！”
傅梓深露出疑惑的目光。
甜豆笑著解釋道：“他是卡其啊，你們見過。”
傅梓深這才回憶起來很久之前和甜豆來酒吧時見過這個叫卡其的男孩。
就在二人快要告別離開時，甜豆突然叫住了傅梓深：“小深，明天能幫我去購物中心買點東西嗎？”
傅梓深點了點頭：“你要什麽直接電子腦發郵件給我就行。”
這時，卡其突然湊近傅梓深聞了聞，然後露出狡黠的笑：“小深哥哥，你是不是去‘狗狗之家’了？”
聞言，傅梓深臉色又變得尷尬了起來。
“你終於忍不住要改行了嗎？我早就說過你很適合！”卡其喋喋不休道。
傅梓深小臉一紅，抓著楚南蕓就往外跑。
等快到黑市門口時他才松了手。傅梓深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楚南蕓，問：“在想什麽？”
“怪可惜的。”楚南蕓道。
傅梓深：“？”
楚南蕓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在說些什麽，連忙揮了揮手：“我沒有在認同卡其的說法的意思啊！”
傅梓深：“……”
“欸，你怎麽又突然開始跑了啊？等等我啊——”
作者有話說：
喜歡看小狗害羞（暴露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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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她長按開機鍵後卻發現屏幕上一點反應都沒有，楚南蕓意識到手機沒電了，又開始四處找充電線。
傅梓深拿著一瓶橘子味氣泡水經過，看著蹲在地上翻東西的楚南蕓不禁皺了皺眉。
由於楚南蕓身份實在特殊，粟伯年怕她和別人呆在一起會暴露身份，於是就把她塞進了傅梓深家裏。
雖然一開始傅梓深對她有些不冷不淡，但經過幾天的磨合之後傅梓深對楚南蕓稍微有了些改觀。
“找什麽呢？”傅梓深忍不住問道。
“找手機充電線。可惡，我明明記得我帶了的……放哪去了？”楚南蕓翻遍整個包都找不到線，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盡管明光城不再生產手機這玩意，但是楚南蕓說的充電線傅梓深在黑市見過，畢竟黑市販賣的有些老舊電器還是需要用到充電線的。
“走吧，我們去黑市買。”傅梓深把墨鏡送給了楚南蕓後自己沒得戴，正巧他也要去黑市買一副新的墨鏡，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現在沒任務趕緊去把要用的東西買好了。
楚南蕓頓時兩眼放光——她之前聽傅梓深提過好多次黑市，在她看來，黑市就很像東海村的跳蚤市場，此刻傅梓深終於願意帶她去黑市看看了，楚南蕓高興得差點一蹦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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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批大多數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他們當中也許有少部分人在災變之前還算有點小錢，可災變過後，他們就變成了徹底的底層人士。
他們憑借求生的本能沖進明光城內，但是卻沒有做好在這裏生活下來的準備。他們這一代比不過有錢人，更別提自己的孩子們了，財富不一定會有人繼承，但貧窮是一定會有人繼承的。
這些可憐人交不起房租，只能灰頭土臉地從城中心往邊緣遷移，漸漸地，明光城的外緣就變成了窮人們的聚集地。
這裏沒有漂亮的高樓大廈，沒有炫彩的燈帶，沒有飛行器和懸浮車。這裏只有無數偷渡進來的和市中心遺棄的電子垃圾，有交纏在一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爆裂的老舊電線，有只有一臂之遙的筒子樓，有無數茍且偷生的人。
傅梓深一腳踩進散發著迷之惡臭的水窪裏，他“嘖”了一聲，擡腳甩了甩水。
“你之前說過神會禁止一切文娛活動，但是這裏……”楚南蕓捂住耳朵，路過一個嘈雜不堪的棋牌室。她興致勃勃地往裏面瞅，卻被傅梓深抓住胳膊拽到了一邊，躲過了一個滿身是酒臭味的大漢。
“這裏是被神會拋棄的地方。”傅梓深淡淡道。
“為什麽？”楚南蕓問。
“因為黑市的人不能被稱之為人。”傅梓深笑了笑，“除了身體以外，他們無法給明光城帶來任何一絲價值。”
傅梓深的身後是密不透風的筒子樓，他的眼中滿是戲謔與無奈。
“這是比戀愛游戲更加殘酷且難以捉摸的現實游戲。”遠處的迷亂彩燈映襯著傅梓深的粉色眼眸，“歡迎來到明光城，楚南蕓。”
楚南蕓駐足片刻，感到了內心的荒涼。
二人沈默地穿過長長的甬道，兩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總算驅散了楚南蕓內心的落寞，她擡起頭來，看向四周破敗骯臟但充滿生氣的小攤。
“人體仿生骨骼！便宜賣咯！”
“各種類型血漿應有盡有，顧客老爺來看一看哦！”
“A/K47、AUG、98K、MP44——男人的浪漫，你，值得擁有！”
楚南蕓又震驚又好奇地四處張望著，連傅梓深什麽時候幫她買好了數據線她都不知道。甚至不只是數據線，還有一只充電寶。
傅梓深戴上了他剛剛順手買的墨鏡，看著楚南蕓好奇的模樣不禁發笑：“在黑市，只要你有錢，什麽都能買到。”
楚南蕓：“好酷。”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充電寶連上了自己的手機。
傅梓深笑道：“再轉轉？”
楚南蕓點了點頭，她覺得黑市真是太有意思了，買根線就回去簡直太虧，不如再轉轉。
她跟在傅梓深身後漫無目的地轉悠著，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好東西。突然，眼前的紅色越發耀眼，走在她身前的傅梓深突然止了步，楚南蕓沒註意，一下子撞了上去。
楚南蕓揉了揉發疼的鼻尖，問：“怎麽了？”
傅梓深表情有些怪異地說道：“前面還是別去了吧……”
楚南蕓不以為意：“來都來了。”隨後，她大步向前邁去。
很快，她就明白傅梓深為何要停步了——不可描述的聲音夾雜著輕佻的調笑聲撲面而來，楚南蕓驚奇地向門裏看去。
赤條條的人影交錯，像極了楚南蕓曾在電視上看過的爛肉燉。
楚南蕓嘴角抽搐，她看了眼頭頂上絢爛的紅色燈光，問：“這裏該不會是……”
“這裏是紅燈區。”傅梓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楚南蕓：“……”
楚南蕓很想遁地逃走，但她的好奇心終究是戰勝了羞恥心，她挺直腰板，一身正氣地向前繼續走去。
突然路過一家店面，楚南蕓好奇地往裏打量著，只見幾個打扮華麗的中年女人手裏牽著狗繩，狗繩的另一端勾著戴著獸耳發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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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狗？”楚南蕓疑惑地問。
“是的。”傅梓深的表情有些古怪。
楚南蕓的視線在傅梓深的臉上和眼前的店中景象之間逡巡，很快她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傅梓深時他也露出了這樣怪異的表情。
當時自己幹了啥來著？
好像是對著傅梓深叫了句“小狗狗”。
突然，腦子裏有根線斷了。
楚南蕓機械地轉過頭去，看向傅梓深：“你……當時，不會是以為我把你當作狗狗男寵了吧？”
傅梓深不自然地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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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蕓突然發覺自己的手機屏幕亮了，她立馬打開鎖屏，自證清白：“我根本就沒有那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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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在他看清楚南蕓的手機壁紙之後，他瞬間楞住了——
一只通體雪白的粉紅眼小狗正吐著舌頭沖著鏡頭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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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梓深：“……”
楚南蕓看著傅梓深的臉色像變戲法一樣一陣紅一陣白的，又急著補充道：“當時你頭發看起來軟乎乎的，戴著狗狗用的止咬套，睜著可憐巴巴的大眼睛，真的很像無家可歸的小狗耶！”
“夠了，別說了！”傅梓深大喊一聲，隨後向著遠處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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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蕓追著傅梓深來到一個地下入口，通往地下的臺階上站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人。楚南蕓一邊往裏擠一邊說“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周圍的人都向她投來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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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厚重的煙霧，楚南蕓能看見酒吧裏胡亂舞動的奇形怪狀的人，他們像沒有骨頭的油條一樣，在油鍋裏亂炸。
視線逡巡一會，楚南蕓終於捕捉到了傅梓深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向人群裏擠去。
酒臭味、汗臭味，還有不知道哪裏傳來的黴味交雜在一起逼近楚南蕓，眼前是昏暗的人群和偶爾掃射過來的刺眼的燈光——那些燈光設備肯定也是他們從一些奇怪地方拼湊起來的，主燈是一個極其刺眼的白色大燈，它跟隨著音樂舞動，隨即照亮一個正在費力抖臀的人或者一對正在激情熱吻的情侶。
在主燈旁是四個天空藍的燈帶，它們無規律地四處抖動著，配合著其餘一些黃色或者粉色或者紫色的小燈，在黑暗且擁擠的酒吧裏投射出一片片仿佛誤食了毒菌子一樣的迷幻光霧。
墻壁上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塗鴉——都是客人們畫的，上面充斥著下流的臟話和黃色笑話。有些圖畫只是幼稚的火柴人，但有些確實真正體現了創作者的藝術細胞和巧思。
酒吧的墻角有一股空氣清新劑都無法揮散的黴味和尿騷味。地上散落著橡膠套子和香煙頭，鞋子在上面踩來踩去，把地面弄得雜亂不堪。
楚南蕓擠進去，又被群魔亂舞的人給擠了出來。她不甘心，再次擠進去，但很快又被擠了出來。如此反覆試了好幾次，最後楚南蕓滿頭大汗地靠著酒吧門口大口喘氣。
這地方真的是太神奇了！她心裏喟嘆道。
本以為今天要自己回家的楚南蕓一擡頭就看見了面無表情的傅梓深。
楚南蕓生怕他又跑了，於是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嘿！我抓住你了，看你這下還往哪跑！”
傅梓深下意識想將手縮回去，但楚南蕓的勁實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拽不動，於是他垂下手，任由楚南蕓拽著。
楚南蕓喘夠了氣，站直了身子往酒吧裏看。她個子高，因此能越過人群的頭頂看到酒吧最裏頭的舞池。
只見一個綠色長卷發的美艷女郎正穿著一件黑色蕾絲裙，攀附著一根鋼管上下翻飛。
媚俗但驚艷，楚南蕓看直了眼。
但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我覺得那個舞者有些眼熟。”楚南蕓道。
酒吧的舞曲聲太吵了，傅梓深只看見她嘴在動沒聽清她在說什麽，於是便低下頭來將耳朵湊近她的嘴唇。
楚南蕓抓住傅梓深的衣領，大聲道：“我覺得那個舞者有些眼熟！”
楚南蕓的聲線和聖察廷的那些小姑娘都不太一樣，沙沙的，啞啞的，像是一根羽毛在撓傅梓深的耳窩。
傅梓深耳尖一紅，點了點頭道：“嗯，你沒看錯，那是甜豆。”
“甜豆？！”楚南蕓驚叫出聲，“他不是男的嗎？”
“他會易容。”傅梓深道。
看見楚南蕓十分震驚好奇的樣子，傅梓深說：“要不要湊近看看？”
楚南蕓有些猶豫：“算了吧，我剛剛被擠出來好幾次……”
話音未落，傅梓深便帶著楚南蕓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然後在她耳邊道：“跟著我，跳起來。”
楚南蕓還沒反應過來，傅梓深便帶著她重新擠進人潮。
傅梓深的身上，有一股橘子味氣泡水的味道，這讓一開始被煙熏得有些頭疼的楚南蕓感到格外輕松。
和之前楚南蕓自己試的那幾次不同，傅梓深帶著她一起跟著音樂的節拍舞動著，楚南蕓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尾魚，在大海裏自由游弋。
不一會，她便找到了跳舞的樂趣，不需要傅梓深再帶著她，自己歡快地跳了起來。
等二人來到舞臺中間，楚南蕓擡頭一看，發現那舞者果真是甜豆。
甜豆也註意到了他倆，他先是一驚，隨後向楚南蕓拋了個飛吻。
“我們去後臺等他。”說著，傅梓深又帶著楚南蕓跳起了舞，隨後在一個角落裏駐足。
那裏有一道暗門。
“如果不是你帶我進來，我根本不會發現這個暗門。”楚南蕓驚嘆道。
“想要觸碰真正的黑市，就得用本地人的法子。”傅梓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楚南蕓很快就明白了傅梓深的意思，隨後她也聽懂了傅梓深的弦外之音——神會一直不想管黑市，不僅僅是因為黑市的人沒有價值，還因為神會根本沒有把握能夠管理黑市的方法。高高在上的貴族們可不知道什麽是“本地人的法子”。
等甜豆回到後臺，傅梓深便帶著楚南蕓也悄悄溜了過去。
楚南蕓近距離觀察了一番易容的甜豆後忍不住讚嘆道：“實在是太酷了！”
甜豆笑了笑，他身邊一個打扮得很精致可愛的小男孩卻對著傅梓深露出星星眼：“小帥哥你來了啊！”
傅梓深露出疑惑的目光。
甜豆笑著解釋道：“他是卡其啊，你們見過。”
傅梓深這才回憶起來很久之前和甜豆來酒吧時見過這個叫卡其的男孩。
就在二人快要告別離開時，甜豆突然叫住了傅梓深：“小深，明天能幫我去購物中心買點東西嗎？”
傅梓深點了點頭：“你要什麽直接電子腦發郵件給我就行。”
這時，卡其突然湊近傅梓深聞了聞，然後露出狡黠的笑：“小深哥哥，你是不是去‘狗狗之家’了？”
聞言，傅梓深臉色又變得尷尬了起來。
“你終於忍不住要改行了嗎？我早就說過你很適合！”卡其喋喋不休道。
傅梓深小臉一紅，抓著楚南蕓就往外跑。
等快到黑市門口時他才松了手。傅梓深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楚南蕓，問：“在想什麽？”
“怪可惜的。”楚南蕓道。
傅梓深：“？”
楚南蕓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在說些什麽，連忙揮了揮手：“我沒有在認同卡其的說法的意思啊！”
傅梓深：“……”
“欸，你怎麽又突然開始跑了啊？等等我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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