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隱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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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隱瞞（3）
那是得知陳清風要出差小半個月的前一個小時，林羽接到了此前從未主動亮起的來電。
是林曉宇打來的，林羽以為謝紅芳出事了，立馬接了起來。
“餵，怎麽了曉宇？”
“是你勸老媽離婚的吧？你們同性戀真是神經病吧！這不是你爸你媽麽，你就這麽希望我們家散了才好對麽！你腦子有病的就應該送進醫院關著，別來禍害人！”
電話一接通，叫罵聲不絕於耳。好在林羽已經習慣，淡定從容地從話語中截取有效信息。
“爸媽離婚了對嗎，什麽時候的事，老媽現在怎樣了？”
“怎樣？你還問怎樣！她一個女人離了男人還能做什麽！”
“林曉宇！”林羽被這聲音吵得頭疼，他實在受不了對面說話全靠吼的輸出方式，厲聲呵斥道，“你冷靜一點行不行！老媽也是人，她不是誰的附屬品，她離了那種虛偽惡心的騙婚男照樣能夠過得很好！”
林曉宇不僅沒能冷靜思考，反像聽了什麽笑話，“很好？老爸對她哪點不好了，他們明明感情很好，就是你教唆的，你總是把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死人害人精，都是你害的！”
林羽忍住了告訴林曉宇真相的沖動，在這個弟弟心裏，父親依舊是待他不錯的父親，即使告訴他真相，也只會被按上“瘋子”的稱號。
他握著手機，不想應答，等著電話那頭的瘋子恢覆理智。
見林羽沈默了，林曉宇反而冷靜了下來。
“哥，你勸勸他們好不好，我不明白，他們明明好好的呀，怎麽突然就離婚了，我理解不了……”
見林羽沈默了，林曉宇反而冷靜了下來。不，也不見得有多冷靜，竟向林羽這個在家裏食物鏈最底端的人求助。
“林曉宇，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哭鬧就能得到滿足，你已經可以獨立生活了。”
林羽想起小時候在他懷裏哇哇大哭的林曉宇，那也曾是他呵護過的寶貝。
一直以來，無論家人如何偏心，他一直堅守著“哥哥”的責任，對這位弟弟的愛護從沒少過。即使對方恃寵而驕對他惡語相向的次數數不勝數，他依舊沒想過要報覆對方。
面對和自己長著同樣一張臉的林曉宇，林羽始終沒有真正記恨過他。
林曉宇的歇斯底裏，不會讓他覺得痛快，而是為此感到可憐。
顯然，這個家裏最不清醒的只有林曉宇。
“我恨死你了！”
林曉宇扔下這麽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縱使林羽足夠冷靜，也免不了被林曉宇的話影響。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家裏，又聽說陳清風要出差，內心不安達到了極點，暫時能夠安撫他的只有愛欲的歡愉。
可待到陳清風離開後，他又陷入了焦慮無措的狀態。
他想起曾經一家人共度過的時光，疑惑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是假象。
記憶中的父母也曾是和睦恩愛的夫妻，偶爾會有爭吵，但事後都會和好如初。如果不是周思逸的出現，他也不會發現這條無法彌補的裂縫。
他沒有勇氣去探究二人之間如今的關系如何，只是當林春生回家時，看見那張惺惺作態的臉忍不住作嘔。
林羽曾向謝紅芳提議，若她選擇離婚，他大學畢業後可以支付林曉宇的學費與生活費。當然，當時謝紅芳聽完後的反應，與其小兒子如出一轍。
那之後，林羽便不再提起這些事情，冷眼旁觀這對夫妻或真或假的其樂融融。
在猶豫糾結了半個月後，林羽最終還是買了回家的高鐵票。
家裏還是老樣子，畢竟林春生一年也就回家幾次，在這個家裏存在的痕跡少之又少。
林曉宇上大學以後，謝紅芳的日常生活除了上班，剩下的娛樂活動便是同姐妹們喝茶看戲打麻將。
看見林羽回來，謝紅芳也不意外，只是準備出門買菜時問了一句，“今晚想吃什麽？”
林羽不想她操勞，只說了隨便做點，謝紅芳卻說林曉宇也會回來。
習慣了失望，林羽此時也沒太多感受，騎上小電驢陪著謝紅芳一起到菜市場買菜。
林羽的印象裏，已經許久沒同謝紅芳一起到過菜市場了。記憶中的上一回還是初一的寒假，每年的團圓時光。
大概是聽不得她每句話裏十句有八句都在說“你弟喜歡吃這個”、“這個你弟他不吃”，剛開始意識到父母也許偏心的林羽，有了小小的抵抗。謝紅芳再問他要不要一起去買菜時，便不再去了。
晃眼過去十多年，謝紅芳的口頭禪沒變，林羽的心態卻變了，他早就沒了當年的期待。
回來的路上，後座的謝紅芳出乎意外地，主動提起了話題。
“你爸說了，離了婚曉宇也是他的孩子，生活費學費會一直供到大學讀研，你不用操心。”
沒有開場寒暄，開口就回答了林羽想問的。
“你還愛他嗎？”
這也是林羽想問的。
謝紅芳聽了，發出輕蔑的笑聲，說：“二十多年了，還有什麽愛不愛的。就是不服輸而已，也是為了你們。”
林羽沒有說話，大人們總是這樣，拿小孩來當擋箭牌掩飾自己是懦夫的事實。
但一個女人獨自拉扯兩個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沒有資格指責她。
沈默半晌，謝紅芳繼續吐露了心聲：“其實我認識那個人，我們都是朋友。”
“我不知道他倆好過，也沒看出什麽問題，就這麽跟你爸結婚了。”
“結婚後，他對我很好，我願意相信那會兒他是真的愛我。”
“後來他們死灰覆燃，我實在接受不了，就帶著曉宇回來了。”
“我吵過也鬧過，可他不願意離婚，他說想要一個完整的家，跪下來求我不要走。我心軟了，他樂意演，對我依然很好，我也不想吵了，想著就這樣吧。”
“現在想想，何必呢。”
“等你弟畢業，我退休以後也學著人家四處旅游去。”
“之前的事，你怨我也無所謂，我不覺得我做錯了。做法極端了點，但媽真的不希望你這樣，現在也是。趁你還年輕，跟他分手找個喜歡的女孩子結婚生孩子才是正常生活。”
林羽第一次聽說父母們的愛恨糾葛，心中驚濤駭浪，不敢發出聲音，就怕打斷了謝紅芳回憶。
他正要為謝紅芳終於想清楚要怎麽生活而欣喜，在聽到後面的這番話後又感到煩躁。
明明自己的丈夫就是選了這條路傷害了她，沒想到她竟也勸自己的孩子這麽做。
林羽不想同她討論這些，免得破壞此刻難得的溫情。
只是回了一句，“沒有孩子會恨媽媽的。”
林羽從始至終都清楚，導致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是那位不稱職的父親、無道德的丈夫。
家庭教育裏父親的缺位，婚姻裏背德出軌的丈夫，導致了謝紅芳對孩子們極強的控制欲。
他能理解謝紅芳裝聾作啞繼續維系這個家的完整性，但並不支持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畢竟受到最大傷害的，還是她自己。
林羽從沒恨過謝紅芳，也理解她的不易，甚至是為了讓孩子走上“正軌”變得極端，他埋怨的永遠只有那得不到的公平的愛。
他依然很愛她，但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抱有期待，為了待在這個家而委曲求全。
因為他已經有了歸屬。
兩人回到家，林曉宇的鞋子已經在門口放著了。
謝紅芳手裏提著豆腐花，快步走到客廳，“曉宇到啦，剛和你哥買菜回來呢，餓了先吃點豆腐花。那個阿婆都賣完了，剛好還剩一碗。”
她話一說完，在沙發上坐著的林曉宇便沖了出來，見了林羽，不由分說扯過他的衣領，將人壓在墻上。
“你還有臉回來！回來幹什麽，把家搞散了你這下高興了吧！”
林羽手裏的東西摔了一地，謝紅芳顧不上撿東西，趕緊攔住林曉宇：“幹嘛啊，一回來兩兄弟就吵架。吵什麽吵，快來幫忙做飯！”
林曉宇對著林羽怒目而視，被謝紅芳扯開了才松了手。
林羽摸了摸下巴刺痛的地方，似乎破了皮。他沒太計較，忍著怒火與謝紅芳一同準備了晚飯。
餐桌上，兄弟倆都沈默著沒說話，直到謝紅芳開口，氣氛才不那麽壓抑。
“曉宇也要考研了吧，想去哪個學校啊？”
“不用考，我是保研的，又不是某人。”
面對謝紅芳的詢問，林曉宇的回答也帶著火藥味。
林羽往自己碗裏夾著菜，沒有搭理他。
“這麽厲害，那要讀幾年？”
“到時候打算碩博連讀，可能要五年。”
“這也太久了吧，出來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找工作……”
“用不著你擔心，供我讀就行了。”
林曉宇這幅理直氣壯的話，激怒了林羽，他提醒說：“你可以自己賺錢，還有獎學金，老媽沒有義務一直供你讀完博士。”
“有你說話的份麽，我讓你供了麽！要不是你教唆爸媽離婚，老爸自然會給我錢，我用得著向她要麽！”
“是我教唆的麽，怎麽什麽都要怪到我頭上！這是她想要怎麽生活，她還不能做主了是嗎？”
爭吵一觸即發，謝紅芳也生了氣，從中插話：“行了行了！吃飯就吃飯，吵什麽啊！我的錢還不都是給你花的，你擔心什麽！”
這話並沒有起到勸服的作用，林曉宇反將矛頭對準了她：“你也是的，都多大年紀了還作什麽啊，更年期到了啊？老爸對你還不好麽，好好的鬧什麽離婚啊！安安分分地不行麽！”
“啪——”
林曉宇的話還沒說完，林羽的巴掌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砰——”地一聲，林曉宇踹掉了凳子，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一直秉持著“哥哥要讓著弟弟、保護弟弟”的原則，在這之前遇到沖突，林羽通常只會選擇單方面承受怨氣。隱忍了二十多年的他，第一次與林曉宇交手，兩人打得互不相讓。
林羽扯著他頭發，他扇林羽耳光，兩兄弟你踹我一腳，我給你一拳，打得難舍難分。
怒氣攻心的謝紅芳，早已血壓飆升，坐在椅子上沒了勸架的力氣。
最後還是林羽註意到母親的臉色不好，才撒開了林曉宇的衣領，爬起了身。
“媽！怎麽了？”
謝紅芳將人一把推開，怒罵道：“你們兩個把我氣死算了！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我真是上輩子殺人放火了才給你們當父母！明天通通給我滾回學校去，看著就煩！”
林曉宇也沒剛才的氣勢，趕緊給謝紅芳拿來藥片喝下，直到對方有所好轉，才將她送回房間休息。
爭鋒相對的兄弟二人在同一空間裏，就連空氣中也彌漫著火藥味。
林曉宇瞪著站在謝紅芳臥室門外的林羽，出門時將人撞開。
見謝紅芳沒事，林羽也懶得再同林曉宇計較。他只覺得好笑，明明是小兒子對她指責謾罵，到頭來竟也能是他的錯。
林羽不再自討沒趣，越過餐桌的狼藉，直接回了房休息。
第二天，林羽便將周日的高鐵票改到了周六晚上。
如今謝紅芳離了婚，選擇開始新的生活，林羽也沒什麽好牽掛的。
他只想立即回到那個屬於陳清風與他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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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得知陳清風要出差小半個月的前一個小時，林羽接到了此前從未主動亮起的來電。
是林曉宇打來的，林羽以為謝紅芳出事了，立馬接了起來。
“餵，怎麽了曉宇？”
“是你勸老媽離婚的吧？你們同性戀真是神經病吧！這不是你爸你媽麽，你就這麽希望我們家散了才好對麽！你腦子有病的就應該送進醫院關著，別來禍害人！”
電話一接通，叫罵聲不絕於耳。好在林羽已經習慣，淡定從容地從話語中截取有效信息。
“爸媽離婚了對嗎，什麽時候的事，老媽現在怎樣了？”
“怎樣？你還問怎樣！她一個女人離了男人還能做什麽！”
“林曉宇！”林羽被這聲音吵得頭疼，他實在受不了對面說話全靠吼的輸出方式，厲聲呵斥道，“你冷靜一點行不行！老媽也是人，她不是誰的附屬品，她離了那種虛偽惡心的騙婚男照樣能夠過得很好！”
林曉宇不僅沒能冷靜思考，反像聽了什麽笑話，“很好？老爸對她哪點不好了，他們明明感情很好，就是你教唆的，你總是把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死人害人精，都是你害的！”
林羽忍住了告訴林曉宇真相的沖動，在這個弟弟心裏，父親依舊是待他不錯的父親，即使告訴他真相，也只會被按上“瘋子”的稱號。
他握著手機，不想應答，等著電話那頭的瘋子恢覆理智。
見林羽沈默了，林曉宇反而冷靜了下來。
“哥，你勸勸他們好不好，我不明白，他們明明好好的呀，怎麽突然就離婚了，我理解不了……”
見林羽沈默了，林曉宇反而冷靜了下來。不，也不見得有多冷靜，竟向林羽這個在家裏食物鏈最底端的人求助。
“林曉宇，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哭鬧就能得到滿足，你已經可以獨立生活了。”
林羽想起小時候在他懷裏哇哇大哭的林曉宇，那也曾是他呵護過的寶貝。
一直以來，無論家人如何偏心，他一直堅守著“哥哥”的責任，對這位弟弟的愛護從沒少過。即使對方恃寵而驕對他惡語相向的次數數不勝數，他依舊沒想過要報覆對方。
面對和自己長著同樣一張臉的林曉宇，林羽始終沒有真正記恨過他。
林曉宇的歇斯底裏，不會讓他覺得痛快，而是為此感到可憐。
顯然，這個家裏最不清醒的只有林曉宇。
“我恨死你了！”
林曉宇扔下這麽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縱使林羽足夠冷靜，也免不了被林曉宇的話影響。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家裏，又聽說陳清風要出差，內心不安達到了極點，暫時能夠安撫他的只有愛欲的歡愉。
可待到陳清風離開後，他又陷入了焦慮無措的狀態。
他想起曾經一家人共度過的時光，疑惑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是假象。
記憶中的父母也曾是和睦恩愛的夫妻，偶爾會有爭吵，但事後都會和好如初。如果不是周思逸的出現，他也不會發現這條無法彌補的裂縫。
他沒有勇氣去探究二人之間如今的關系如何，只是當林春生回家時，看見那張惺惺作態的臉忍不住作嘔。
林羽曾向謝紅芳提議，若她選擇離婚，他大學畢業後可以支付林曉宇的學費與生活費。當然，當時謝紅芳聽完後的反應，與其小兒子如出一轍。
那之後，林羽便不再提起這些事情，冷眼旁觀這對夫妻或真或假的其樂融融。
在猶豫糾結了半個月後，林羽最終還是買了回家的高鐵票。
家裏還是老樣子，畢竟林春生一年也就回家幾次，在這個家裏存在的痕跡少之又少。
林曉宇上大學以後，謝紅芳的日常生活除了上班，剩下的娛樂活動便是同姐妹們喝茶看戲打麻將。
看見林羽回來，謝紅芳也不意外，只是準備出門買菜時問了一句，“今晚想吃什麽？”
林羽不想她操勞，只說了隨便做點，謝紅芳卻說林曉宇也會回來。
習慣了失望，林羽此時也沒太多感受，騎上小電驢陪著謝紅芳一起到菜市場買菜。
林羽的印象裏，已經許久沒同謝紅芳一起到過菜市場了。記憶中的上一回還是初一的寒假，每年的團圓時光。
大概是聽不得她每句話裏十句有八句都在說“你弟喜歡吃這個”、“這個你弟他不吃”，剛開始意識到父母也許偏心的林羽，有了小小的抵抗。謝紅芳再問他要不要一起去買菜時，便不再去了。
晃眼過去十多年，謝紅芳的口頭禪沒變，林羽的心態卻變了，他早就沒了當年的期待。
回來的路上，後座的謝紅芳出乎意外地，主動提起了話題。
“你爸說了，離了婚曉宇也是他的孩子，生活費學費會一直供到大學讀研，你不用操心。”
沒有開場寒暄，開口就回答了林羽想問的。
“你還愛他嗎？”
這也是林羽想問的。
謝紅芳聽了，發出輕蔑的笑聲，說：“二十多年了，還有什麽愛不愛的。就是不服輸而已，也是為了你們。”
林羽沒有說話，大人們總是這樣，拿小孩來當擋箭牌掩飾自己是懦夫的事實。
但一個女人獨自拉扯兩個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沒有資格指責她。
沈默半晌，謝紅芳繼續吐露了心聲：“其實我認識那個人，我們都是朋友。”
“我不知道他倆好過，也沒看出什麽問題，就這麽跟你爸結婚了。”
“結婚後，他對我很好，我願意相信那會兒他是真的愛我。”
“後來他們死灰覆燃，我實在接受不了，就帶著曉宇回來了。”
“我吵過也鬧過，可他不願意離婚，他說想要一個完整的家，跪下來求我不要走。我心軟了，他樂意演，對我依然很好，我也不想吵了，想著就這樣吧。”
“現在想想，何必呢。”
“等你弟畢業，我退休以後也學著人家四處旅游去。”
“之前的事，你怨我也無所謂，我不覺得我做錯了。做法極端了點，但媽真的不希望你這樣，現在也是。趁你還年輕，跟他分手找個喜歡的女孩子結婚生孩子才是正常生活。”
林羽第一次聽說父母們的愛恨糾葛，心中驚濤駭浪，不敢發出聲音，就怕打斷了謝紅芳回憶。
他正要為謝紅芳終於想清楚要怎麽生活而欣喜，在聽到後面的這番話後又感到煩躁。
明明自己的丈夫就是選了這條路傷害了她，沒想到她竟也勸自己的孩子這麽做。
林羽不想同她討論這些，免得破壞此刻難得的溫情。
只是回了一句，“沒有孩子會恨媽媽的。”
林羽從始至終都清楚，導致如今局面的罪魁禍首是那位不稱職的父親、無道德的丈夫。
家庭教育裏父親的缺位，婚姻裏背德出軌的丈夫，導致了謝紅芳對孩子們極強的控制欲。
他能理解謝紅芳裝聾作啞繼續維系這個家的完整性，但並不支持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畢竟受到最大傷害的，還是她自己。
林羽從沒恨過謝紅芳，也理解她的不易，甚至是為了讓孩子走上“正軌”變得極端，他埋怨的永遠只有那得不到的公平的愛。
他依然很愛她，但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抱有期待，為了待在這個家而委曲求全。
因為他已經有了歸屬。
兩人回到家，林曉宇的鞋子已經在門口放著了。
謝紅芳手裏提著豆腐花，快步走到客廳，“曉宇到啦，剛和你哥買菜回來呢，餓了先吃點豆腐花。那個阿婆都賣完了，剛好還剩一碗。”
她話一說完，在沙發上坐著的林曉宇便沖了出來，見了林羽，不由分說扯過他的衣領，將人壓在墻上。
“你還有臉回來！回來幹什麽，把家搞散了你這下高興了吧！”
林羽手裏的東西摔了一地，謝紅芳顧不上撿東西，趕緊攔住林曉宇：“幹嘛啊，一回來兩兄弟就吵架。吵什麽吵，快來幫忙做飯！”
林曉宇對著林羽怒目而視，被謝紅芳扯開了才松了手。
林羽摸了摸下巴刺痛的地方，似乎破了皮。他沒太計較，忍著怒火與謝紅芳一同準備了晚飯。
餐桌上，兄弟倆都沈默著沒說話，直到謝紅芳開口，氣氛才不那麽壓抑。
“曉宇也要考研了吧，想去哪個學校啊？”
“不用考，我是保研的，又不是某人。”
面對謝紅芳的詢問，林曉宇的回答也帶著火藥味。
林羽往自己碗裏夾著菜，沒有搭理他。
“這麽厲害，那要讀幾年？”
“到時候打算碩博連讀，可能要五年。”
“這也太久了吧，出來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找工作……”
“用不著你擔心，供我讀就行了。”
林曉宇這幅理直氣壯的話，激怒了林羽，他提醒說：“你可以自己賺錢，還有獎學金，老媽沒有義務一直供你讀完博士。”
“有你說話的份麽，我讓你供了麽！要不是你教唆爸媽離婚，老爸自然會給我錢，我用得著向她要麽！”
“是我教唆的麽，怎麽什麽都要怪到我頭上！這是她想要怎麽生活，她還不能做主了是嗎？”
爭吵一觸即發，謝紅芳也生了氣，從中插話：“行了行了！吃飯就吃飯，吵什麽啊！我的錢還不都是給你花的，你擔心什麽！”
這話並沒有起到勸服的作用，林曉宇反將矛頭對準了她：“你也是的，都多大年紀了還作什麽啊，更年期到了啊？老爸對你還不好麽，好好的鬧什麽離婚啊！安安分分地不行麽！”
“啪——”
林曉宇的話還沒說完，林羽的巴掌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砰——”地一聲，林曉宇踹掉了凳子，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一直秉持著“哥哥要讓著弟弟、保護弟弟”的原則，在這之前遇到沖突，林羽通常只會選擇單方面承受怨氣。隱忍了二十多年的他，第一次與林曉宇交手，兩人打得互不相讓。
林羽扯著他頭發，他扇林羽耳光，兩兄弟你踹我一腳，我給你一拳，打得難舍難分。
怒氣攻心的謝紅芳，早已血壓飆升，坐在椅子上沒了勸架的力氣。
最後還是林羽註意到母親的臉色不好，才撒開了林曉宇的衣領，爬起了身。
“媽！怎麽了？”
謝紅芳將人一把推開，怒罵道：“你們兩個把我氣死算了！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我真是上輩子殺人放火了才給你們當父母！明天通通給我滾回學校去，看著就煩！”
林曉宇也沒剛才的氣勢，趕緊給謝紅芳拿來藥片喝下，直到對方有所好轉，才將她送回房間休息。
爭鋒相對的兄弟二人在同一空間裏，就連空氣中也彌漫著火藥味。
林曉宇瞪著站在謝紅芳臥室門外的林羽，出門時將人撞開。
見謝紅芳沒事，林羽也懶得再同林曉宇計較。他只覺得好笑，明明是小兒子對她指責謾罵，到頭來竟也能是他的錯。
林羽不再自討沒趣，越過餐桌的狼藉，直接回了房休息。
第二天，林羽便將周日的高鐵票改到了周六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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