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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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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騙子

◎“王爺看我的模樣像是會騙你嗎?”◎

二人各懷鬼胎、神色各異, 明知道對方是有別的意思,卻都裝傻充楞。

“王爺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她擺擺手打算喚門口的小廝進來。

辛惟清趕忙出聲打斷她, 話中飽含深意,“不必麻煩姑娘了。本來只是聽聞這酒樓在福州赫赫有名, 便想來嘗嘗他們的酒,酒已經喝過了,不錯, 這便夠了。”

“王爺沒有其它想看看的嗎?”

辛惟清神情一滯,看向她的眼神也漸漸泛起了冷意, 方想開口詢問她是何意, 這小女子又開口補上了自己的話。

“比如這···良宵或者是福州的美人。”

歸君也不期望能從辛惟清的嘴裏套出些什麽話來,不過只是想試探試探,見目的答到,便松了口扯向其它地方。

“倒也是這般說法, 不過本王有一事兒想麻煩姑娘。”

“王爺言重了,能起些用處是歸君的榮幸, 不知王爺想讓歸君做些什麽。”

“近日府衙甲庫裏面丟了一卷卷宗,是福州府裏月營收超過三百兩鋪子的納稅簿, 本王便要依次搜查這些三百兩以上的鋪子,不巧便到了這裏, 不知道二姑娘可否拿出這本賬簿待本王找到卷宗後依次相對?”他問。

倒是直白的很。

歸君輕率一笑,仿佛是感慨這事兒行下去簡單的程度,於是道,“王爺說的是, 正巧, 我讓丫鬟去取了賬簿, 想著再過個時辰,她便能拿來了。”

原來大夥兒想的出奇一致。朝中有頭有臉的大臣沒有幾個兒是幹幹凈凈的,背地裏總是有些人在撐著的,說的難聽些,他們行事如何好歹都是需要一些金錢支柱,所以都有一些明面背地裏的錢袋子。

其中兩大家族中四姓最為出名,為閩南四家尹家、莫家。歐陽氏、陸家,北上三家李家、寧家、褚家。由於陛下下了“禁海令”,原先從事對外商貿往來的尹家同莫家便齊齊轉向了內陸,其中尹家一脈居於京城,其餘都定居閩南,明裏暗裏為禮部尚書令提供了不少金銀支柱,而莫家同樣為左宰雲知新投了許多金銀。再者,莫家主做錢莊,說是財富應當是最多的。

而對於沈段鄴而言,他的錢袋子不是世家,而是一間一間的鋪子,是一個一個的地方官。他給官家錢,官家允他建鋪子,再做些假賬,並且不落款他的大名。誰都明白,京城裏那位兒查得嚴,為官者不得從商。

看來辛惟清也想抓住沈段鄴一些小辮子,而沈段鄴讓她來福州查鋪子,便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她推向這些鋪子,頂了他的名號,免得辛惟清真能查到他。

沈段鄴那麽不願意發生的事兒,歸君可不允不發生,她要看看那人心急如焚的模樣。

“那本王便等片刻。”他單手撐著下頜,一瞬不瞬的盯著歸君,似乎想將她看得透徹。他很明白,眼前這個聰明的讓人害怕的女子,知道他想做什麽,但是她願意讓他去做,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前面下了絆子,等自己去踩。

不過辛惟清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因為他得出了個更好的結論。她不會給自己使絆子,她只會利用他,同先前一般。

“王爺喝茶。”她欠身沏茶遞向辛惟清,對上他的眸子,有些說不明的情緒,“我也是第一次來做這個東家,多有些錯誤的,王爺若是發覺了,還望您不要吝嗇,全權告知於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便將先前的事兒同她撇清了幹系。這也是在告訴辛惟清,這鋪子一直開著,但是東家卻不是她。

“照二姑娘這麽說這鋪子先前是誰在照料?”他便順著她的話接著問。

後者又坐了下去,垂眸淺笑,“先前是母親的嫁妝,不知道後來交於誰打理,或許是道桉弟弟,或許···我也不大清楚了,您是知道的,我才回來。”

辛惟清沒想到沈歸君是如此謹慎的主兒,也是怕直接說了,到時候沈段鄴會尋她的麻煩,不過她這樣的話不也是在暗指那人嗎?

“真話?”

歸君掩唇笑了聲,手指慢慢柔動狐絨靠墊,說不上的散漫感,卻也不答辛惟清的話。

那雙如玉般凝白纖細的柔意隨意撫弄那靠墊,指尖上下輕點,莫名晃進了辛惟清的心裏,他凝了凝神,又怕被歸君帶進圈子去,只是那人不說話,又安靜的很,他便越容易被那唯一晃動的東西勾去心思。

“真話?”他怕自己失神,又問了遍。

面前之人忽然沒了笑意,平日裏勾人的眸子,裏面閃爍的光影也逐漸暗淡,變得無神起來,這一切都直截了當的告訴辛惟清,她不悅了。

也是,叫人如此懷疑,誰能愉悅?

辛惟清了然,也換了好脾氣同她致歉,“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只是想確認一番,畢竟這事關重大。”

沈道桉無官無職,是京城紈絝之一,沈段鄴卻是朝中重臣,一國之丈。誰是掌管者相差甚大。

見她仍然是冷著臉,辛惟清也是無奈,嘆了口氣,又道,“二姑娘若是不想說便不說罷,在下也不問了。”

他如此低聲下氣,那人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又是那股熟悉的笑容,她又戴上了那不屬於她的面具。

“我若是知曉,定然告訴王爺。”

“本王很是期待。”他真想掀開這人的面具,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心情,是笑是氣。越想著他的眼神越發認真,“但是姑娘可不要說些謊話,本王最厭惡的便是說些謊話的人,做些騙子該做的行當。”即使他看的透徹,但是不知為何他總怕抓不住她的心思。

一開始是能抓著,但是同她相處的越久,他便越不能看透。

歸君於心中冷哼一聲,嘆道,這人不也是同他玩心眼子嗎?他不也是做作的頭頭是道?別說閑散王爺,說不定連那三分溫潤都是堆砌出來的。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之際,門外傳來了知秋的腳步聲。

她常年習武又常伴在歸君身側,她的腳步聲歸君一下便辨認出來,隨後歸君站起身子,步步靠向辛惟清,在離他一尺的距離,停下步子,垂頭看他目光緊鎖,一字一頓,“王爺看我像是會欺人的模樣嗎?”

她的突然湊近,使得辛惟清未反應的及,楞了片刻神,便被門外推門而入的人給打斷了去。

“姑娘?”知秋端著個箱子目瞪口呆的盯著二人,連著一起詫異的還有那個掌櫃。

那掌櫃詫異的是兒這丫鬟居然沒有提前敲門容稟,便直接推了門進來,真是個不講規矩的。

歸君趁機直起身子,面色如常的看向二人,“多謝掌櫃將東西帶來,不過我便不先看了。”

知秋瞟了歸君一眼,隨後對著掌櫃一臉認真道,“既然姑娘在忙,我等便去門外等著。”

等他們走後,辛惟清也約莫明白了沈歸君的意思,扶額失笑,又有些氣惱,這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又被她利用了去,真是···

“婢子不守規矩,我回去會教訓她的。”她說的十分有理,讓人挑不出毛病,有氣也沒地撒。

辛惟清能說什麽,只能應著她的意思,“無礙。”

“知秋進來吧。”歸君喚道。

隨後知秋便推門而入,手上還端著那個箱子。

她指了指桌子上,“放那裏罷。”

等知秋放那桌上,那掌櫃也想進來,又遭知秋推了出去,他想說些什麽,知秋也不給他機會,“主子對賬,我等門外候著便可以了。”

“你這婢子現在又懂事的很。”辛惟清不鹹不淡的說著,手卻伸向了那放著賬簿的箱子。

那箱子不大,但看著裏面的東西不少,果不其然,打開之後便是一摞一摞厚厚的賬簿,看來知秋是搜刮了很多。

“這麽沈,你這婢子力氣大的很。”他又道。

歸君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辛惟清突然多了這麽多話,但是不理會他又些失了規矩,只能點點頭隨意應答幾句。

辛惟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許是方才沈歸君靠的近了些他沒反應過來,又或者是他疑心比較重。

罷了罷了,多想多疑,便會心累。信她罷,信她罷。

這邊歸君沒有他那繁重的心思,反倒是盯著他手裏捏著的那賬簿,猶豫半天還是決定提醒他,“王爺,您賬簿拿反了。”

辛惟清猛的回過神,有些慌張的將手中的賬簿調換方向,裝模作樣的調整回來,一本正經道,“方才沒在看,現在來看看。”

知道他是游神,歸君也不打趣他,只是緊盯著他看賬簿的模樣。

這賬簿可關系重大,絕對不能輕松不在乎便過去了。

她這邊盯著辛惟清那邊靜不下神,只感覺有一股熾熱的視線緊盯著自己不放開,使得他拿著賬簿的手都要開始發顫,最後沒有法子,他只能在心裏嘆口氣,

“我帶回去吧,順便讓郡主一起看看。”他收起賬簿,似乎在逃避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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