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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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本來祁笑還有心想和陸星涼再多討論幾句, 畢竟自己和他同為lair，算是為數不多可以互相傾訴的對象，可休息時間快要結束了, 他也只好作罷。
才和陸星涼分開，俞夜就拉著他到了另一邊的角落，面色不虞道：“你們有那麽多話聊？”
祁笑沒辦法直說, 只好隨口扯了個謊：“不是, 我們在聊劇本。”
俞夜自然也知道兩人在節目之後要合作的消息，當初陸星涼的驚人發言可是屠遍了全網，他當時就已經氣過一陣了。
聽了這話，他的眉頭也沒舒展開：“你以後想拍什麽跟我說就行了。”
祁笑反駁：“那我要被網友罵死了。”
俞夜卻說：“我一人出錢, 盈虧自負, 誰敢說？”
祁笑無言, 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道：“雖然這樣是很好啦，可是太沒有挑戰性了，不適合我。”
俞夜冷冷道：“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這麽上進？”
祁笑：“……”
好不容易哄完了哥哥, 休息時間就已經結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姓名字條的緣故, 沈野在接下來的學習中有點不在狀態，時不時會走神。
祁笑覺得挺奇怪的, 按自己的推算沈野應該是選擇了看江霏寫的紙條, 可……雖然這麽說有點殘忍, 但江霏對陸星涼有好感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沈野完全沒必要因為這種早就知道的事情而傷心啊？
還是說對方並沒有查看江霏的紙條, 而是另有他人？
在沈野又一次動作失誤之後，祁笑忍不住道：“你到底怎麽啦, 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沈野收回思緒, 看了祁笑一眼, 竟然一副掙紮的表情：“我其實很想告訴你原因，可是……”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的攝像頭。
這倒是一下子勾起了祁笑的好奇心，難道說沈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祁笑也跟著壓低了聲音：“那你下課之後偷偷告訴我？”
沈野本來是想應下的，忽然想到什麽，卻是一笑：“情報這種東西可是要等價交換的，你能告訴我什麽？”
祁笑心說他現在知道的唯一有價值的事也就是自己和陸星涼的身份了，但這個肯定是不能告訴沈野的，於是他有些懊惱地說：“那算了。”
沈野本來是想套點有關祁笑情感方面的消息的，例如對方是否已心有所屬之類的，沒想到對方一點不上鉤，不過他知道的也不是什麽驚天秘密，於是索性大方道：“好了好了，等回去之後我發微信告訴你。”
陪沈野這邊練了一會兒，祁笑又看了看一旁的陸星涼。
結果卻發現對方也有點心不在焉。
祁笑有點不高興，再怎麽說他現在可是老師啊，結果現在學生一個個的都不認真，沈野也就算了，怎麽前輩也這麽不給面子。
不過雖然心裏這麽想，祁笑實際說出的話還是挺委婉的：“前輩，你有心事嗎？”
聞言陸星涼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他剛才其實是在想……
他索性開腔：“我在想明天的約會。”
祁笑頓時被“約會”二字砸得一懵，其實他早就想好了當天的安排，畢竟這是節目必不可少的環節嘛，可不知為什麽從陸星涼口中說出來就有點讓人害羞。
他呆了呆，問：“怎麽啦？”
陸星涼似有猶豫：“你……會選我？”
這回更是讓祁笑怔住了，他下意識道：“不選你我選誰？”
陸星涼也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但似乎總要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才覺得心安一般，他嗯了聲，隨口問道：“那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祁笑其實覺得萬事俱備只差陸星涼過來了，可被他這麽一問卻突然有了些忐忑，自己也是第一次準備和人的約會，要是話說太滿，讓前輩失望了怎麽辦啊？
而且祁笑發現自己漏了最關鍵的一點，他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設計的約會，萬一前輩不喜歡呢！
故而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只含糊道：“差不多吧。”
想了想，祁笑又連忙補救道：“前輩有想去的地方嗎？”
陸星涼沈默幾瞬，卻也沒能給出什麽合適的答案，這方面顯然涉及到了他的盲區，最終他說：“都可以。”
祁笑自然以為他在說客套話，於是便說：“我也不知道前輩理想中的約會是什麽樣的，但希望明天前輩可以開心。”
言下之意，如果不合心意可不要生氣啊。
陸星涼嗯了聲，他心想，怎麽可能會不開心。
*
節目錄制完，剛坐一上返程的車，俞夜就沖祁笑道：“明天你要去約會？”語氣很兇。
祁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坦然道：“嗯，節目組的安排就是這樣嘛。”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俞夜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命令威脅他不準去，反而詭異地陷入了沈默。
這讓祁笑有點怕，他試探著喊了俞夜一聲，問：“哥哥，你在想什麽啊？”
俞夜冷冷道：“你現在還會管我的死活？”
祁笑：“……”所以這對話是怎麽接上的啊！
又過了會兒，俞夜開口了，語氣裏透露出不情不願的態度：“算了。”
沒等祁笑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就聽得他又接著道，“不準超過八點回家。”
祁笑驚了，他哥哥這是默認了明天他可以出去約會？
他覺得太不對勁了，簡直不可思議，下意識脫口道：“哥哥我錯了。”
秉持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總之先認錯就對了的想法，祁笑說：“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但是你放心，這次的約會沒有涉及到任何少兒不宜的內容，就是單純的和好朋友出去玩而已。”
俞夜擰眉看著他：“我不想聽。”關於弟弟要和另一個男人約會這件事，他一點也不想聽到任何相關的細節描述。
祁笑眨眨眼，心想哥哥果然是生氣了，而且比之前更嚴重！
他放軟了聲音，道：“哥哥，這些都是虛假的營業，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不料聽了這話，俞夜卻反問：“你管這叫虛假？你沒看見陸星涼他……”話說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就算他是真心的，我也不可能輕易答應你。”
祁笑只覺得俞夜這一番話很是莫名其妙，難道說是哥哥誤會了？他以為前輩是真的喜歡自己，所以態度才有了些許松動。
這個誤會可太好了，於是祁笑便順著對方的話敷衍了幾句，算是解決了哥哥這邊的難題。
不過很快俞夜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板著臉嚴肅道：“你老實告訴你，你是不是喜歡上陸星涼了？”
聽到這問題祁笑下意識搖頭，但仔細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不是那種喜歡。”
俞夜瞬間懂了他的意思，難得沈默了許久。
直到下車的時候，俞夜才重新開了腔：“雖然看臉是人之常情，但我希望你能多關註別人的內涵。”
祁笑聞言皺起眉，不過面上還是極好地敷衍了過去，點頭稱是，心裏卻想，內涵又不像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多麻煩呀。
*
第二天，祁笑按照約定的時間到達了約會的地點，他已經提前了十分鐘，但沒想到陸星涼竟然比他來的還早。
這讓他挺不好意思的，畢竟是自己向對方發出的邀約，晚來總顯得有點沒誠意。
不過陸星涼似乎並不在意這些，還十分體貼地解釋了一句：“今天路上車少，所以來得早。”
祁笑嗯了聲，卻莫名覺得兩人間的氛圍有點怪怪的，明明在此之前他們即便單獨相處也沒什麽的，難不成真是因為有約會的buff加成？
好歹也是約會，祁笑還是花了一番心思去準備的，之前他有去網上搜索比較適合約會的地點，但看了半天網上的說法都差不多，沒什麽新意。
雖說祁笑也不是不可以使用鈔能力，畢竟堆砌了大量金錢的約會怎麽都是好的，可他總覺得這樣不太好。
畢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用對於自己來說較為廉價的東西來當約會的主體，祁笑覺得也太不走心了。
“那……我們先去吃早飯吧！”祁笑說。
吃早飯這一點是他昨天晚上和陸星涼溝通過了的，兩人走了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看見不遠處矗立著教學樓，陸星涼明顯楞了一下，祁笑倒是很自然地拉著他道：“到了到了！”
這是一家看起來挺普通的早餐店，就開在學校的對面，不過因為是周末的緣故，現在並沒有太多的人。
祁笑說：“我小時候經常在這家吃，不過也好久沒來啦，不知道味道有沒有變。”
陸星涼看了一眼不遠處掛著的校名，問他：“你小學是在這裏念的？”
祁笑嗯了聲，說：“還有初中也是。”
陸星涼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你想帶我看你念書的地方？”
祁笑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想法也是他在網上看到的，上面說帶人去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約會有很特別的意義，尤其是兩個人的成長環境截然不同的情況下，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挺有情調的。
陸星涼問：“怎麽想到帶我來這裏？”
祁笑懵了一瞬，心想總不能說自己是看網上的攻略，他有些心虛地低了頭，像是抄作業被老師抓了個正著的學生。
不過……很快祁笑又重新擡起了頭，既然現在他和陸星涼都已經互通liar身份了，那還不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反正又不會被前輩當真。
於是祁笑開始胡說八道：“因為這樣很有意義啊，就像是回到過去參與了對方的人生，也算是間接彌補了一段遺憾吧！”
陸星涼一怔，隨即不動聲色地斂下了情緒，他昨天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也知道這次的約會只不過是因為對方沒有更好的選擇，但……
這樣的話實在讓人忍不住心生多餘的念想。
學校附近的早點自然都是尋常的樣式，不過祁笑吃得倒挺開心的，他很久沒有到這邊來了，一旁的陸星涼也並不挑剔，吃飯時順著對方的話頭，問了幾句祁笑小時候的事。
祁笑說的沒錯，他確實很想知道自己未能參與到的部分。
算下來他們也才認識兩月不到，祁笑近二十年的人生中，他只占了那麽小的一塊比例，或許根本不值一提，光是這一點，陸星涼就覺得自己沒什麽希望。
祁笑的小時候其實和現在不太一樣，不過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他也沒放在心上，只簡單說了幾句：“因為我的身體很不好，不能和同學們一起玩，所以剛上學的時候還有點孤獨，不過有個老師對我特別好……”
“……當時我有很多東西要忌口，每次看到別的小朋友吃零食都好羨慕，有回我實在忍不住，偷偷吃了哥哥房間裏的辣條，結果當天晚上就進了醫院，爸爸當然不會打我，結果哥哥被狠狠罵了一頓。”
“小時候哥哥總替我背鍋，雖然他總是一副很兇的樣子，卻很護著我。”
“前輩是獨生子嗎？”一直自說自話也不太好，於是祁笑將話題引到了陸星涼的身上。
陸星涼聞言嗯了聲，說：“不過我和季寥陽是鄰居，小時候常常和他在一起玩，也不算寂寞。”
祁笑點點頭：“這樣也很好，可惜我沒有青梅竹馬的小夥伴。”
陸星涼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和季寥陽會是這種親密的關系，卻在聽見對方說可惜時心底莫名產生了一點竊喜：還好沒有這樣的人存在。
兩人吃過早飯，又在校園裏逛了一圈，祁笑說：“嗯……接下來是去高中了！”
這才是整場約會的重頭戲，祁笑看到網上說小初中年紀太小，大學又過於成熟，高中這種青澀又靦腆的年紀正適合和戀人一起回憶。
祁笑才剛畢業沒兩年，對於高中的環境還很熟悉，於是輕車熟路就帶著陸星涼到了學校的檔案館。
這裏存放著歷屆學生的檔案和班級材料，在得到拍攝許可後，兩人一同上了樓。
祁笑一眼就看見了標註了他們那一屆畢業生的檔案櫃，再一掃，便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級。
陸星涼全程看著他的動作沒說話，但似乎也猜出來了對方的意圖。
祁笑將他們班的紀念冊抽了出來，這是學校歷來的傳統，裏面記錄了學生們在三年間留下的所有影像、獲得的榮譽等等。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紀念冊想給陸星涼看，卻發現了一件事。
自己和高中時的樣子根本沒什麽太大的變化，最多也就是發型和服裝上的不同，這和看本人有什麽區別！
祁笑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攻略沒抄好。
但既然都已經拿出來了，祁笑只好把冊子遞給了陸星涼，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前輩你看，我當時參加運動會還拿過獎呢！”
陸星涼接過紀念冊翻看了幾頁，註意到照片裏祁笑的身邊總是有幾張固定的面孔，他伸手指了一下，問：“這是？”
“啊，這些都是我特別要好的好朋友。”祁笑說著便談起了高中時和幾個朋友發生過的趣事，末了有些惆悵，“現在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機會少了很多，不過我們的關系還是很好！”
陸星涼盯著照片上的幾個人像看了一會兒，全是他沒見過的人，這當然很正常，畢竟他們的圈子並無交集，可心裏卻隱隱覺得空了一塊。
趁對方低頭翻看的時候，祁笑隨意掃過旁邊幾摞其他班級的紀念冊，他突然一時興起，說：“我也想看看前輩讀書時的樣子！”
總覺得這對於自己來說會很陌生。
當然最關鍵的是，與自己不同，陸星涼上高中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啦！肯定比看自己的紀念冊有意思多了。
其實網絡上也不是沒有陸星涼高中時期的照片流傳，不過祁笑並沒有搜索過。
聽見祁笑興奮的話語，陸星涼沈默了幾瞬，才說：“我也是一中的。”
祁笑登時睜大了眼睛，那不就是自己的母校？
他有點奇怪為什麽對方沒有在一開始就說出來，不過他很快就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興沖沖地開始尋找起十年前的檔案。
祁笑掰著手指數了數年份，驚訝道：“前輩讀高中的時候我才讀小學！”
雖然他只是隨口感嘆，但聽在陸星涼的耳中卻是不一樣的感受。
盡管他一直都在盡量回避這類的話題，但時間是造不了假的，他無法否認。
因為年代有些久遠，祁笑找了很久，最後還是在管理員的幫助下才找到了。
紀念冊的封面已經有些掉了色，也沒有現在這般制作精美，撲面而來的舊時光氣息。
想了想，祁笑還是先扭過頭征詢了陸星涼的意見：“前輩，我可以看嗎？”
陸星涼當然沒辦法拒絕。
翻開第一頁就是班級的畢業合照，那時的照片質量不怎麽高，一眼掃過去每個人都是非主流，男生幾乎全留著半長的劉海，總之相當有年代感就是了。
然而祁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陸星涼。
大概是當時的審美大環境使然，陸星涼也不能免俗，四六分的斜劉海蓋住了一邊眉毛，發尾還有幾縷沒過脖子，確實有一點點洗剪吹的味道，不過依舊掩不住他眉目間的清俊。
祁笑低頭看了看相片，又擡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陸星涼，看了看相片，又看了看陸星涼，這樣反覆了幾次之後，連陸星涼都繃不住了伸手要去擋住照片。
祁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星涼：“……”
作者有話說：
陸星涼：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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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祁笑還有心想和陸星涼再多討論幾句, 畢竟自己和他同為lair，算是為數不多可以互相傾訴的對象，可休息時間快要結束了, 他也只好作罷。
才和陸星涼分開，俞夜就拉著他到了另一邊的角落，面色不虞道：“你們有那麽多話聊？”
祁笑沒辦法直說, 只好隨口扯了個謊：“不是, 我們在聊劇本。”
俞夜自然也知道兩人在節目之後要合作的消息，當初陸星涼的驚人發言可是屠遍了全網，他當時就已經氣過一陣了。
聽了這話，他的眉頭也沒舒展開：“你以後想拍什麽跟我說就行了。”
祁笑反駁：“那我要被網友罵死了。”
俞夜卻說：“我一人出錢, 盈虧自負, 誰敢說？”
祁笑無言, 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道：“雖然這樣是很好啦，可是太沒有挑戰性了，不適合我。”
俞夜冷冷道：“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這麽上進？”
祁笑：“……”
好不容易哄完了哥哥, 休息時間就已經結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姓名字條的緣故, 沈野在接下來的學習中有點不在狀態，時不時會走神。
祁笑覺得挺奇怪的, 按自己的推算沈野應該是選擇了看江霏寫的紙條, 可……雖然這麽說有點殘忍, 但江霏對陸星涼有好感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沈野完全沒必要因為這種早就知道的事情而傷心啊？
還是說對方並沒有查看江霏的紙條, 而是另有他人？
在沈野又一次動作失誤之後，祁笑忍不住道：“你到底怎麽啦, 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沈野收回思緒, 看了祁笑一眼, 竟然一副掙紮的表情：“我其實很想告訴你原因，可是……”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的攝像頭。
這倒是一下子勾起了祁笑的好奇心，難道說沈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祁笑也跟著壓低了聲音：“那你下課之後偷偷告訴我？”
沈野本來是想應下的，忽然想到什麽，卻是一笑：“情報這種東西可是要等價交換的，你能告訴我什麽？”
祁笑心說他現在知道的唯一有價值的事也就是自己和陸星涼的身份了，但這個肯定是不能告訴沈野的，於是他有些懊惱地說：“那算了。”
沈野本來是想套點有關祁笑情感方面的消息的，例如對方是否已心有所屬之類的，沒想到對方一點不上鉤，不過他知道的也不是什麽驚天秘密，於是索性大方道：“好了好了，等回去之後我發微信告訴你。”
陪沈野這邊練了一會兒，祁笑又看了看一旁的陸星涼。
結果卻發現對方也有點心不在焉。
祁笑有點不高興，再怎麽說他現在可是老師啊，結果現在學生一個個的都不認真，沈野也就算了，怎麽前輩也這麽不給面子。
不過雖然心裏這麽想，祁笑實際說出的話還是挺委婉的：“前輩，你有心事嗎？”
聞言陸星涼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他剛才其實是在想……
他索性開腔：“我在想明天的約會。”
祁笑頓時被“約會”二字砸得一懵，其實他早就想好了當天的安排，畢竟這是節目必不可少的環節嘛，可不知為什麽從陸星涼口中說出來就有點讓人害羞。
他呆了呆，問：“怎麽啦？”
陸星涼似有猶豫：“你……會選我？”
這回更是讓祁笑怔住了，他下意識道：“不選你我選誰？”
陸星涼也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但似乎總要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才覺得心安一般，他嗯了聲，隨口問道：“那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祁笑其實覺得萬事俱備只差陸星涼過來了，可被他這麽一問卻突然有了些忐忑，自己也是第一次準備和人的約會，要是話說太滿，讓前輩失望了怎麽辦啊？
而且祁笑發現自己漏了最關鍵的一點，他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設計的約會，萬一前輩不喜歡呢！
故而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只含糊道：“差不多吧。”
想了想，祁笑又連忙補救道：“前輩有想去的地方嗎？”
陸星涼沈默幾瞬，卻也沒能給出什麽合適的答案，這方面顯然涉及到了他的盲區，最終他說：“都可以。”
祁笑自然以為他在說客套話，於是便說：“我也不知道前輩理想中的約會是什麽樣的，但希望明天前輩可以開心。”
言下之意，如果不合心意可不要生氣啊。
陸星涼嗯了聲，他心想，怎麽可能會不開心。
*
節目錄制完，剛坐一上返程的車，俞夜就沖祁笑道：“明天你要去約會？”語氣很兇。
祁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坦然道：“嗯，節目組的安排就是這樣嘛。”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俞夜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命令威脅他不準去，反而詭異地陷入了沈默。
這讓祁笑有點怕，他試探著喊了俞夜一聲，問：“哥哥，你在想什麽啊？”
俞夜冷冷道：“你現在還會管我的死活？”
祁笑：“……”所以這對話是怎麽接上的啊！
又過了會兒，俞夜開口了，語氣裏透露出不情不願的態度：“算了。”
沒等祁笑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就聽得他又接著道，“不準超過八點回家。”
祁笑驚了，他哥哥這是默認了明天他可以出去約會？
他覺得太不對勁了，簡直不可思議，下意識脫口道：“哥哥我錯了。”
秉持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總之先認錯就對了的想法，祁笑說：“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但是你放心，這次的約會沒有涉及到任何少兒不宜的內容，就是單純的和好朋友出去玩而已。”
俞夜擰眉看著他：“我不想聽。”關於弟弟要和另一個男人約會這件事，他一點也不想聽到任何相關的細節描述。
祁笑眨眨眼，心想哥哥果然是生氣了，而且比之前更嚴重！
他放軟了聲音，道：“哥哥，這些都是虛假的營業，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不料聽了這話，俞夜卻反問：“你管這叫虛假？你沒看見陸星涼他……”話說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就算他是真心的，我也不可能輕易答應你。”
祁笑只覺得俞夜這一番話很是莫名其妙，難道說是哥哥誤會了？他以為前輩是真的喜歡自己，所以態度才有了些許松動。
這個誤會可太好了，於是祁笑便順著對方的話敷衍了幾句，算是解決了哥哥這邊的難題。
不過很快俞夜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板著臉嚴肅道：“你老實告訴你，你是不是喜歡上陸星涼了？”
聽到這問題祁笑下意識搖頭，但仔細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不是那種喜歡。”
俞夜瞬間懂了他的意思，難得沈默了許久。
直到下車的時候，俞夜才重新開了腔：“雖然看臉是人之常情，但我希望你能多關註別人的內涵。”
祁笑聞言皺起眉，不過面上還是極好地敷衍了過去，點頭稱是，心裏卻想，內涵又不像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多麻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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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笑按照約定的時間到達了約會的地點，他已經提前了十分鐘，但沒想到陸星涼竟然比他來的還早。
這讓他挺不好意思的，畢竟是自己向對方發出的邀約，晚來總顯得有點沒誠意。
不過陸星涼似乎並不在意這些，還十分體貼地解釋了一句：“今天路上車少，所以來得早。”
祁笑嗯了聲，卻莫名覺得兩人間的氛圍有點怪怪的，明明在此之前他們即便單獨相處也沒什麽的，難不成真是因為有約會的buff加成？
好歹也是約會，祁笑還是花了一番心思去準備的，之前他有去網上搜索比較適合約會的地點，但看了半天網上的說法都差不多，沒什麽新意。
雖說祁笑也不是不可以使用鈔能力，畢竟堆砌了大量金錢的約會怎麽都是好的，可他總覺得這樣不太好。
畢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用對於自己來說較為廉價的東西來當約會的主體，祁笑覺得也太不走心了。
“那……我們先去吃早飯吧！”祁笑說。
吃早飯這一點是他昨天晚上和陸星涼溝通過了的，兩人走了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看見不遠處矗立著教學樓，陸星涼明顯楞了一下，祁笑倒是很自然地拉著他道：“到了到了！”
這是一家看起來挺普通的早餐店，就開在學校的對面，不過因為是周末的緣故，現在並沒有太多的人。
祁笑說：“我小時候經常在這家吃，不過也好久沒來啦，不知道味道有沒有變。”
陸星涼看了一眼不遠處掛著的校名，問他：“你小學是在這裏念的？”
祁笑嗯了聲，說：“還有初中也是。”
陸星涼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你想帶我看你念書的地方？”
祁笑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想法也是他在網上看到的，上面說帶人去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約會有很特別的意義，尤其是兩個人的成長環境截然不同的情況下，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挺有情調的。
陸星涼問：“怎麽想到帶我來這裏？”
祁笑懵了一瞬，心想總不能說自己是看網上的攻略，他有些心虛地低了頭，像是抄作業被老師抓了個正著的學生。
不過……很快祁笑又重新擡起了頭，既然現在他和陸星涼都已經互通liar身份了，那還不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反正又不會被前輩當真。
於是祁笑開始胡說八道：“因為這樣很有意義啊，就像是回到過去參與了對方的人生，也算是間接彌補了一段遺憾吧！”
陸星涼一怔，隨即不動聲色地斂下了情緒，他昨天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也知道這次的約會只不過是因為對方沒有更好的選擇，但……
這樣的話實在讓人忍不住心生多餘的念想。
學校附近的早點自然都是尋常的樣式，不過祁笑吃得倒挺開心的，他很久沒有到這邊來了，一旁的陸星涼也並不挑剔，吃飯時順著對方的話頭，問了幾句祁笑小時候的事。
祁笑說的沒錯，他確實很想知道自己未能參與到的部分。
算下來他們也才認識兩月不到，祁笑近二十年的人生中，他只占了那麽小的一塊比例，或許根本不值一提，光是這一點，陸星涼就覺得自己沒什麽希望。
祁笑的小時候其實和現在不太一樣，不過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他也沒放在心上，只簡單說了幾句：“因為我的身體很不好，不能和同學們一起玩，所以剛上學的時候還有點孤獨，不過有個老師對我特別好……”
“……當時我有很多東西要忌口，每次看到別的小朋友吃零食都好羨慕，有回我實在忍不住，偷偷吃了哥哥房間裏的辣條，結果當天晚上就進了醫院，爸爸當然不會打我，結果哥哥被狠狠罵了一頓。”
“小時候哥哥總替我背鍋，雖然他總是一副很兇的樣子，卻很護著我。”
“前輩是獨生子嗎？”一直自說自話也不太好，於是祁笑將話題引到了陸星涼的身上。
陸星涼聞言嗯了聲，說：“不過我和季寥陽是鄰居，小時候常常和他在一起玩，也不算寂寞。”
祁笑點點頭：“這樣也很好，可惜我沒有青梅竹馬的小夥伴。”
陸星涼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和季寥陽會是這種親密的關系，卻在聽見對方說可惜時心底莫名產生了一點竊喜：還好沒有這樣的人存在。
兩人吃過早飯，又在校園裏逛了一圈，祁笑說：“嗯……接下來是去高中了！”
這才是整場約會的重頭戲，祁笑看到網上說小初中年紀太小，大學又過於成熟，高中這種青澀又靦腆的年紀正適合和戀人一起回憶。
祁笑才剛畢業沒兩年，對於高中的環境還很熟悉，於是輕車熟路就帶著陸星涼到了學校的檔案館。
這裏存放著歷屆學生的檔案和班級材料，在得到拍攝許可後，兩人一同上了樓。
祁笑一眼就看見了標註了他們那一屆畢業生的檔案櫃，再一掃，便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級。
陸星涼全程看著他的動作沒說話，但似乎也猜出來了對方的意圖。
祁笑將他們班的紀念冊抽了出來，這是學校歷來的傳統，裏面記錄了學生們在三年間留下的所有影像、獲得的榮譽等等。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了紀念冊想給陸星涼看，卻發現了一件事。
自己和高中時的樣子根本沒什麽太大的變化，最多也就是發型和服裝上的不同，這和看本人有什麽區別！
祁笑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攻略沒抄好。
但既然都已經拿出來了，祁笑只好把冊子遞給了陸星涼，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前輩你看，我當時參加運動會還拿過獎呢！”
陸星涼接過紀念冊翻看了幾頁，註意到照片裏祁笑的身邊總是有幾張固定的面孔，他伸手指了一下，問：“這是？”
“啊，這些都是我特別要好的好朋友。”祁笑說著便談起了高中時和幾個朋友發生過的趣事，末了有些惆悵，“現在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機會少了很多，不過我們的關系還是很好！”
陸星涼盯著照片上的幾個人像看了一會兒，全是他沒見過的人，這當然很正常，畢竟他們的圈子並無交集，可心裏卻隱隱覺得空了一塊。
趁對方低頭翻看的時候，祁笑隨意掃過旁邊幾摞其他班級的紀念冊，他突然一時興起，說：“我也想看看前輩讀書時的樣子！”
總覺得這對於自己來說會很陌生。
當然最關鍵的是，與自己不同，陸星涼上高中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啦！肯定比看自己的紀念冊有意思多了。
其實網絡上也不是沒有陸星涼高中時期的照片流傳，不過祁笑並沒有搜索過。
聽見祁笑興奮的話語，陸星涼沈默了幾瞬，才說：“我也是一中的。”
祁笑登時睜大了眼睛，那不就是自己的母校？
他有點奇怪為什麽對方沒有在一開始就說出來，不過他很快就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興沖沖地開始尋找起十年前的檔案。
祁笑掰著手指數了數年份，驚訝道：“前輩讀高中的時候我才讀小學！”
雖然他只是隨口感嘆，但聽在陸星涼的耳中卻是不一樣的感受。
盡管他一直都在盡量回避這類的話題，但時間是造不了假的，他無法否認。
因為年代有些久遠，祁笑找了很久，最後還是在管理員的幫助下才找到了。
紀念冊的封面已經有些掉了色，也沒有現在這般制作精美，撲面而來的舊時光氣息。
想了想，祁笑還是先扭過頭征詢了陸星涼的意見：“前輩，我可以看嗎？”
陸星涼當然沒辦法拒絕。
翻開第一頁就是班級的畢業合照，那時的照片質量不怎麽高，一眼掃過去每個人都是非主流，男生幾乎全留著半長的劉海，總之相當有年代感就是了。
然而祁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陸星涼。
大概是當時的審美大環境使然，陸星涼也不能免俗，四六分的斜劉海蓋住了一邊眉毛，發尾還有幾縷沒過脖子，確實有一點點洗剪吹的味道，不過依舊掩不住他眉目間的清俊。
祁笑低頭看了看相片，又擡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陸星涼，看了看相片，又看了看陸星涼，這樣反覆了幾次之後，連陸星涼都繃不住了伸手要去擋住照片。
祁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星涼：“……”
作者有話說：
陸星涼：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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