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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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終於還是到了試鏡的這一天。

祁笑從未覺得一周過得如此飛快過, 明明感覺自己還沒學到什麽,可是卻已經到了最後的期限。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覺著這些天上課雖然是有所感悟, 可要他具體說上幾句,又覺得這似乎只是自己的錯覺。

總之祁笑的心裏很沒有底,他此刻就像是即將要被老師抽背的學生, 雖然事先的確認真背了, 又反覆練習了許多次,可真正到了老師那一關,他能發揮成什麽樣卻是個未知數。

畢竟機會只有一次,萬一有什麽突發狀況, 又或者是緊張過度, 那就完了。

這次的試鏡是季寥陽單獨為祁笑安排的, 畢竟祁笑算是半個內定人選,如果他通過就沒必要再安排公開的試鏡了,也正因如此, 這次試鏡觀看的人數並不多, 除了導演、副導演和編劇, 剩下的就是祁笑和陸星涼這邊帶來的工作人員。

陸星涼過來,一是為了讓祁笑不要太過緊張, 二也是想著如果有需要還能順便幫他搭段戲。

本來今天的日程算是他私人的安排, 但經紀人宋詩霜卻是也跟來了, 上次她和陸星涼打的那通電話讓她大為震撼, 所以剛一結束那邊的工作就立馬飛了回來,想從陸星涼這邊再多打聽些具體的內幕, 可對方卻半個字都不肯再透露了。

宋詩霜都快被好奇死了, 偏偏陸星涼就是憋著, 但她哪裏肯輕易罷休,聽說今天祁笑要試鏡,便忙不疊跟了過來。

試鏡開始前,宋詩霜壓低了嗓音問一旁的陸星涼:“你推薦他純粹是為了滿足你的私心吧?”

陸星涼低頭翻著劇本,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平淡:“推薦他不是,我參演才是。”

宋詩霜:!她怎麽不知道陸星涼什麽時候突然變得這麽坦誠了。

她趕緊乘勝追問:“那你這是準備主動出擊了?”

陸星涼手上的動作一頓,沈默了兩秒,才說:“不知道。”

“你這……”宋詩霜頓時覺得有點一言難盡,正準備吐槽他兩句,卻看見陸星涼扭頭給了她個噤聲的眼神。

原來是祁笑往這邊來了。

假正經,宋詩霜在心中冷哼一聲,表面上倒是笑靨如花:“笑笑,好久不見啊。”

祁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個招呼,他和宋詩霜之前的接觸並不多,但對方既然是陸星涼的經紀人,想必也是凡事以藝人的利益最大化為先,現在自己要和陸星涼合作,怎麽想都是對方吃了虧,攤上這種事估計沒有哪個經紀人會樂意吧。

不過宋詩霜倒是依舊笑吟吟的,說:“剛剛星涼還和我提到你呢。”她觀察了一會兒祁笑的臉色,才又繼續說,“他說很看好你,也是因為你,才參演了男二的角色。”

這完全是祁笑沒想過的事,一時不由有些發楞,畢竟陸星涼和季寥陽是多年的朋友,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認為這部電影陸星涼是友情出演,至於自己則是後來才被加上去的。

結果現在宋詩霜告訴他,這兩者的因果關系其實是倒過來的。

這樣想著,祁笑忍不住看向了陸星涼,雖說前輩一直都很照顧自己,但主動給自己作配……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他覺得是放到網上估計都沒有人信的程度。

陸星涼也沒料到宋詩霜竟然這麽直接地就將自己原先的話給說了出去,甚至還添油加醋了那麽幾分,不過他也不打算撒謊,便說:“嚴江這個角色對我來說沒什麽挑戰性,所以一開始我沒打算演,但後來季寥陽找了我好幾次,我推脫不過,正好又想到你需要和有經驗的人搭戲,索性就答應了。”

祁笑哦了聲,這麽一解釋的話,自己應該也就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不過他還是有點震驚。

原先祁笑都沒想那麽多,畢竟他之前演過的兩部作品都是主角,而且搭戲的演員也都是新人,所以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來,他哪裏有資格讓陸星涼給自己作配呀!

祁笑覺得這事也太怪異了,怎麽想怎麽離奇,先前他只把陸星涼當做前輩看待,都忘了還有這一層關系,此時不由得滿腹疑惑。

不過沒等他多加思考,季寥陽已經到了。

祁笑只得將註意力從這件事上收回去,想著之後再說吧,他對陸星涼道:“那前輩,我先過去啦?”

陸星涼嗯了聲,他微微擡了下右手,卻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又很快收攏了手心,他說:“別緊張,自然而然就好。”

祁笑點點頭,但很快又沮喪地仰起了臉:“前輩,你教過的那些東西我好像一下子全忘了。”

陸星涼聞言默了一瞬,說:“把手伸出來。”

祁笑見他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肅,還以為是自己的話惹前輩生氣了,所以要抽自己手心以作懲戒,不由一時心裏有些忐忑,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不料陸星涼看了眼他的手掌,卻是忽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下,慢慢地覆了上去,不過幾秒鐘,他又重新挪開了手:“好了,現在又重新傳給你了。”

祁笑根本沒想到陸星涼竟然會這樣一本正經地和自己開玩笑,一瞬間緊張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於還覺得有些好笑。

他迅速收攏五指,像是把什麽寶貴的東西攥在了手心,臉上揚起笑容:“好,謝謝前輩!”

*

這次的試鏡雖然也有副導演和編劇在場,但其實主要還是季寥陽說了算,畢竟整個劇組都是他投資的,話語權自然也把握在他的手裏。

不過季寥陽卻不怎麽想擔這份責任,畢竟人是陸星涼推來的,要是自己說不行,保不準陸星涼明天也就跟著不來了,但他也不可能為了陸星涼一人就裝聾作啞。

所以前天晚上,季寥陽特意找了陸星涼打電話談了談心,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只要祁笑表現得不那麽離譜,就還有挽救的餘地,但如果對方真的……

對此陸星涼倒是答應得很痛快:“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出演嚴江的角色。”

季寥陽在驚喜之餘又覺得十分的不痛快,畢竟他先前求了陸星涼好幾次,對方都是一口回絕了,現在竟然會為了祁笑改變自己的原則,就好像在陸星涼的心裏,他和祁笑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人物。

反正季寥陽是看不出祁笑到底有哪裏好,不過他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去故意為難人家,所以還是挑了段中規中矩的劇本給祁笑演。

等祁笑看清了季寥陽指出的那段戲,他頓時松了口氣,他昨天才和前輩一起練習過,這段並不是很難,因為神態上的變化比較少,而且也沒什麽大幅度的動作。

祁笑深吸了口氣,選好了位置站定,劇本裏這段情節是褚斯語一邊盯著窗外看,一邊回答嚴江的問題,實際的運鏡應該是分別切嚴江的正面和褚斯語的背影,所以祁笑也就遵循了這一點,背對著季寥陽開始了演繹。

“你是問我的不在場證明嗎?”褚斯語輕輕推開了窗戶。

“我不認為你在懷疑我哦。”像是想到了什麽,褚斯語的語氣裏帶了點孩童般的天真,“初中的時候有同學借過我一本推理小說,那裏面的警察也是這麽問的。”

“可惜的是,我沒能看完那本小說,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懷疑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兇手。”而後褚斯語便轉過了頭,他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點笑容,那笑容並不明顯,卻讓人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底悄然開放了。

祁笑卡在了這裏。

前面那部分他還算在狀態,畢竟也不用做什麽表情,而現在,他要轉過臉了。

如果將要面對的是嚴江也就算了,可祁笑心裏知道不是。一瞬間他突然有些不敢回頭,季寥陽、還有其他導演和編劇,會是怎樣一副表情看著自己?

祁笑想起了從前參與試鏡時導演眼中明顯一閃而過的失望,正因為這樣,他才更加無措,最後只能草草收場。

“那本小說叫什麽名字?”

坐在一旁的陸星涼忽地開了腔。

盡管此先房間裏並沒有第二個人的聲音,但他這聲卻並不顯得突兀,正好十分自然地和祁笑剛才的話銜接上了。

和昨天練習時聽到的一樣。

祁笑下意識扭過了頭,他微微笑了下,“我忘記了。”

嚴江卻低下頭,從手裏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本嶄新的小說,接著舉起展示在對方的眼前:“是這一本吧。”

目光觸及到封面上鮮紅的字體,褚斯語錯愕了一瞬,卻又很快垂掩了眼簾:“我已經不記得了。”

嚴江沒再說話,只靜靜看著對方,眼底仿佛藏著什麽晦暗的情緒。

褚斯語轉身關上了窗戶,語氣陡然生硬了許多:“天看起來快下雨了,嚴警官還是早點回去吧。”

嚴江卻置若罔聞,隨手翻了翻手中的書,說:“這本小說直到最後才揭露了犯人的作案手法,十分精彩。”

像是等待著對方的回應,他刻意停頓了幾秒。

褚斯語卻毫無反應,隨手擺弄著擺在窗臺的盆栽,像是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感興趣。

見狀嚴江也不再多言,他合上書本,說了句“打擾你了”,很快便離開了房間。

一直等到對方的腳步聲抵達了轉角處,褚斯語才像是猛然回過了神,他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盆栽,一把折斷了根莖。

場景到此結束。

祁笑一瞬間覺得最後被折斷的不是空氣,而是他自己,這也太難了吧!

作者有話說:

因為沒能準時更新,作者被魔法變成了豬豬。

哼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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