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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卷 陰陽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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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卷 陰陽鬼道

卷二陰陽鬼道(五)

“你說你年紀輕輕,長得也俊美,怎麽就是這麽個渣滓呢...”

蕭梓翊感到一只冰涼卻細嫩的手掐住他的臉頰,聲音清婉卻有點耳熟,女子的另一只手摁在了他的心口處,有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挑開了他胸前的衣襟。

胸口突然一陣刺痛,蕭梓翊突然睜開雙眼,雙手死死抓住那女子正要刺入他心口的利刃,一個坐起身翻身下了石床,將女子雙腕扭轉,女子怕雙腕骨折,只好順著方向跟著滾到地上,吃痛悶哼了聲,蕭梓翊見那女子全身白衣,一頭烏黑長發披散覆面,活脫脫就像個女鬼,趁她沒有反應過來,使盡身上力氣,直直往她脖子上一敲,女子便直接昏過去了。

“呵...”蕭梓翊捂住心口,粗喘著氣,跌跌撞撞地往石洞外跑。

石洞外是一條青石板小道,蕭梓翊左右看了下,該往哪邊走呢?

不遠處似乎有塊石碑。

有石碑也就意味著,石碑後是往裏去,於是蕭梓翊決定往石碑的前方走。

然而走了一刻鐘,那塊石碑似乎還在剛開始的不遠不近處。

蕭梓翊不禁心裏一涼,心裏還緊張著那不知人鬼的白衣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追上來,身上的傷又處處叫囂著,一點一點侵蝕他的意志,此處到底是何地,竟然還有迷陣?

拖著已是筋疲力盡的身軀去到石碑前,擡手支撐著,一手捂著胸口輕喘著氣,蕭梓翊擡眼看去,借著月色只見那石碑上,刻著古樸蜿蜒的四個血紅大字:陰陽鬼道!

陰,陰陽鬼道......

蕭梓翊此刻心裏咯噔一下,幾乎被疼痛消磨殆盡的神志也差點崩潰,可他並不想像白日裏的那位蜀中唐門掌門一樣被擡回去,冷靜冷靜......

唐志清的屍首是從豐都西城門擡回來的,也就是說,豐都城在陰陽鬼道東邊,且離城中距離並不遙遠。豐都城的城垣圖他在縣志上看過,西邊城郊這一帶周邊是一大片香樟樹,難怪產生的香氣不易散去,久積成瘴。

蕭梓翊靠在石碑上,擡頭望去那水氣繚繞的月亮,或許是命不該絕,如今已是月下旬的深夜還能看到朦朧的下弦月,月面朝東,也就是月尖兒是朝西。

想到這兒,蕭梓翊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月面朝向的方向走去。

“官差大哥,你們和守門駐兵大哥們好好商量商量,我是真的很著急,我家郎君不見了,要麽你們就讓我出城,行行好啦,嗚嗚...”另一邊廂,半夜被動靜驚醒的董心憂起來發現不見了蕭梓翊,急紅了眼地立馬找店家去縣令府報官,然而時值深夜,官兵們也不能無緣無故地就打開城門。

這時,一旁的婞婆拉住了董心憂,“夫人莫急,現在已是深夜,這要找公子也得白日裏找啊,更何況他是自己離開了去了哪裏還是怎麽的,夫人你也不知道呀。”

董心憂心知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露出蕭梓翊的身份,可現下,楊真馮郗他們也不在,該如何是好?

正在僵持著,這時有人突然對為首的官兵領隊低聲說了什麽,領隊震驚異常,上了城樓。

董心憂見他們神色奇怪,不顧他們的阻攔,也小跑著沖上了城樓。

幽深的夜裏,昏黑的城樓大門下,一個渾身是血的白衣男子搖搖晃晃地撐著走到城門前,跌倒在地。

有人通傳,此事終於驚動了豐都縣令。

城門打開,董心憂抱著既擔心是蕭梓翊也害怕不是蕭梓翊的心情跑了出去。

“將他們帶回縣令府,再去城中找大夫來。”縣令對身後的人說道,最近怪事頻發,這個人得讓他活著,再出命案,他恐怕烏紗帽都不保了。

“梓翊,梓翊!”董心憂跪伏在地,將人扶起,淩亂的發絲掩蓋下,正是那張虛弱蒼白卻又熟悉的臉。

“茶…唔…咳…”勉力睜開眼,蕭梓翊一大口烏血吐出,擡手無力地扯住董心憂,董心憂眼圈一紅,慌亂地替他擦著血跡,“茶?怎麽回事,我也喝了啊…梓翊,梓翊你別睡…”

卻沒有留意身後跟著的婞婆眼裏露出了讓人難以察覺的寒光打量著躺倒在董心憂懷裏的蕭梓翊。

淩晨寅時末,大夫來給蕭梓翊處理了傷口開了藥,一旁的董心憂替他拉上被子蓋好,看著那個大夫開的藥方無甚問題,便裝作不懂,抹抹眼角,開口問道,“大夫,我家郎君如何了?”

“夫人,公子的外傷傷勢較重,但卻沒有傷及要害並不致命,好好休養便好。”

“有勞大夫了。”董心憂起身道謝,送走了郎中。

郎中走出去後,縣令留下一直等候著的捕快便前來詢問,幾人當中還有一位是仵作,拿出了自己描畫的屍體傷痕,郎中想了下,“那位公子身上的傷密集可怖,和這個的確相似。”

“回去稟報縣令大人,陰陽鬼道處極有可能又再次發生了傷人的事情,裏面那位可能是幸存者,得留心著,他不能死。”

“是。”為首的捕頭對仵作說完,仵作應了聲便離開了,其他捕快留下,然後捕頭又留了些府兵在縣令府別院此處。

房內,董心憂擔心蕭梓翊的身體狀況,還是給他施了針,再給他仔細看了一番。如此折騰一夜,天都已經蒙蒙亮。

董心憂借口說給家裏去信,給楊真去了一封密信,通傳了昨夜之事。

這下也不用去官驛,順理成章就住進了縣令府了。

兩日後匆忙趕回來的楊真,讓馮郗先去把暗衛滲透布置在豐都城內外,自己直奔縣令府。

縣令府別院,清靜的小屋內,床上傷重的男子依舊安靜地沈睡著,董心憂把給蕭梓翊探完脈的手放回被子裏。

前日的一日一夜裏,蕭梓翊一直高燒不退,董心憂很擔心他的傷勢,起了炎癥高熱不退,會讓他原本就負擔很重的肺心更加脆弱,更何況在他吐出的烏血裏果然又發現了那些白色絮狀物和棕褐色屑狀碎片。

想起蕭梓翊昏過去之前說的茶,董心憂不禁陷入了沈思,明明她和梓翊喝過同一壺茶,怎麽她就沒事呢?還有,梓翊到底是怎麽出的城?怎麽受了如此重的傷呢?

“夫人,縣令大人和郎中來了。”婢女的敲門聲拉回了董心憂亂糟糟的思緒,沒想到豐都縣令張紹也來了。

看來蜀中唐門掌門的死帶給豐都縣令很大的壓力,畢竟這肯定不是失蹤被野獸咬死的意外了。只是很奇怪,這麽明顯的聯系,死者生前都失蹤了也有人報失,後來發現了屍首,死者身上皆是傷痕累累,被挖心而死,都被拋棄在陰陽鬼道附近,怎麽還能以意外來定案呢?

董心憂心下對這位縣令很是反感,如今梓翊還尚未清醒過來,他來做什麽。

“驚擾了殿下和姑娘,下官實在是失禮,給姑娘賠罪。”

董心憂這才看清張紹身後跟來的原來不是郎中,而是楊真!

楊真已經知曉了蕭梓翊和董心憂假裝夫妻的事,趕來縣令府想要見到他們,只好亮明身份,言明這一切,此事只有縣令張紹本人知道,蕭梓翊的身份他不敢聲揚。

“我沒什麽好得罪,倒是大人昨夜怎麽都不肯幫我尋殿下讓他差點連剩下的半條命也去了就是。”董心憂沒好氣地冷哼了聲,這人命關天,失了蹤的人都這般拖怠,人沒死都就來不及救了不是?

楊真聞言,頓時殺氣畢露地盯著張紹。

張紹尷尬地正想著要怎麽回,這時,床上傳來輕聲的哼吟。

蕭梓翊醒了。

董心憂坐到床邊,楊真連忙走過去,蕭梓翊那雙疲憊的狐貍眼楞了楞神,看向了床邊一臉擔憂的董心憂楊真兩人。

想要起身,才稍稍動了動,身上還未愈合的傷痕又撕扯著疼起來,連帶著因著高燒過後骨頭都疼得像被揍了一頓,蕭梓翊微微倒吸了口冷氣,不動了。

“我...這不是沒事嘛...別這樣看著我...”蕭梓翊苦笑了下,聲音嘶啞地說了句,董心憂倒了杯熱水,蕭梓翊就著她的手,喝了點,才覺得舒服多了。

這時,蕭梓翊才註意到了楊真身後還站著個人。

張紹忙上前來,“臣罪該萬死,不知殿下危急,讓殿下受累了。”

“你是...”蕭梓翊有些迷惑,這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他並不認識。

“下官是豐都縣令張紹。”張紹再次躬身行禮說道。

“那我...”張紹明白蕭梓翊的意思,便接著回道:“殿下放心,殿下身份只有下官知曉,無人聲張。”

蕭梓翊點點頭,就這麽一會兒他便又覺得乏了,董心憂看出他很疲累,便對楊真說道,“楊大哥,殿下的身體還需好好靜養。”

楊真會過意,將張紹請走,“張大人,那我們先行離開,不要打擾殿下休養了。”

待楊真與張紹出去後,董心憂回頭看蕭梓翊像只貓兒一樣把臉埋進枕頭裏,不禁啞然失笑,坐到床頭邊,伸手替他輕輕按揉額頭眉心和兩鬢太陽穴,“是又頭疼了麽?”“嗯...”蕭梓翊哼唧地應了下,像是還帶了點兒因為傷勢不能隨意動的委屈,董心憂好笑地看著某只慘兮兮的狐貍,“你呀,高熱不止,燒了一天一夜,能不頭疼嗎,我待會兒再給你用溫水敷敷吧。”

“嗯...”這次是擼毛順了的狐貍舒服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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