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三不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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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三不善根

“二十年?”

淩鏡塵認真道,“國際上,做了換心手術後的最長存活,是三十八年。”

“三十八……”淩祈安看著他,“那也最多活個五十來歲。”

“哥你是真幸福啊。”

淩鏡塵瞇起眸子,“怎麽叫,我真幸福?”

“你一心不問家事,在寧山混吃等死,咱爸把家族壓力都給到了我身上,希望我能接了他的那些活。”

“等過幾天,我接手了咱家的事,然後像爸那樣,不斷的做生意,應酬,為了家謀劃,然後累死累活到五十,我突然拉倒了,那一切可都是你的了。”

這話,讓淩鏡塵皺起了眉。

不舒服。

極其不舒服,還使兄弟情分會生分的話。

“你想的太簡單。”淩鏡塵說,“父親讓你接手家族,那你就要結婚生子,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你的一切都是你妻子和孩子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淩祈安撇撇嘴,“還是哥想的周到,這樣心裏好受多了。”

可淩鏡塵心裏不好受,“祈安,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啊?”淩祈安誇張的驚訝了一聲,“我能對你有什麽意見,人都有人各自的命運。”

淩鏡塵的眉目沈了下來。

人都有人,各自的命運……

這在他聽來,就是淩祈安似乎是在抱怨命運的不公。

如,他們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偏偏卻只有他一個人,有這先天性心臟病。

別人若提及死亡,都會覺得迷茫,甚至遙遠。

可淩祈安自懂事起,就明白自己的生命充滿了危機,他也早早的就能看到自己未來的死法。

說實話,挺殘忍的。

他想了想,說:“生命的精彩,不在生命的長短,有些人的一生,會吃無處的苦。”

“你安慰的很好,下次不要安慰了。”淩祈安的臉上突然有了些情緒波動,“我當然知道,世界上比我痛苦的人大有人在。”

“我住了很多很多次醫院,十來歲就癌癥的,比我還慘,我知道……”

“可是我看到,看到景馳,看到約翰,看到他們都活蹦亂跳,能做很多我不能做的事,我就是痛苦,就是不甘,就是會想罵人,憑什麽啊,憑什麽我就不能和他們一樣!”

淩鏡塵的神色更寒涼了。

淩祈安口中雖然提的是景馳他們,可他那目光,卻像藏著尖刀似的盯著他的臉。

佛學裏有三不善根,為,貪、嗔、癡。

他很輕易的判斷出,淩祈安深深的陷在了其中。

他生出了“貪”,是為嫉妒。

嫉妒,一般都對標身邊接觸最多,境況最相似的那個人。

淩祈安,他的弟弟,嫉妒他。

縱然心裏有了這樣的想法,可他又不願意相信。

回憶過去,淩祈安對他的想念,依賴,還有兄弟二人窩在一張沙發上,玩著游戲睡著。

那於他的人生來說,也是十足十的美好。

他遲遲不說話,淩祈安也沒期待他能回答什麽。

淩祈安又擡起手臂,遮住了眼睛,“哥,作為你親弟,我肯定是希望你好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你說。”

他完全想不到淩祈安又要提什麽事,可是內心卻莫名的有了一種焦慮之感。

他雙手握了握,“什麽事?”

淩祈安再把手臂撤回,表情又恢覆了平日那陽光的笑容,“幸好你只是把餘煙當妹妹,沒有喜歡上她。”

他當即皺起了眉:“怎麽了?”

淩祈安指了指扔在一旁的書包,“你幫我拿過來。”

書包拿過來,淩祈安拉開拉鏈,把裏面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部倒出來。

一沓拍立得的照片吸引了他的註意。

上面有餘煙的身影。

但他來不及細看,淩祈安馬上拿走,在裏面挑挑看看,然後把一張照片,遞在了他眼前。

登時,他便楞住了。

照片上,餘煙的頭靠在了淩祈安的胸口處。

而淩祈安一臉詫異。

看著照片裏的自己,淩祈安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小丫頭……好像喜歡上我了。”

“我們下午上山頂,我走了還沒幾步,突然有點喘,她就擔心的不得了,靠上我聽我的心臟跳動。”

說話間,又一張照片遞在了淩鏡塵面前。

餘煙坐在一家小店的椅子上,抿著笑伸出了雙手,她面前,淩祈安彎身,給她在往手背上塗護手霜。

而她的眼神,也是赤裸裸的看著淩祈安。

雖然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很濃郁,但也不到會讓人不適的程度。

那一刻,淩鏡塵只覺得心口就像壓了一塊巨石,喘不上氣來了。

“她說手背皴了疼,我想著自己做哥的,就給孩子買管護手霜,結果買好後,孩子又說自己累了,塗不動了,讓我幫著塗。”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就上手了,結果等景馳給我們拍了張照後,我發現裊裊這眼神不對勁啊。”

“一開始我挺為難的,我一直在糾結,你喜不喜歡裊裊,我可不想上演什麽兄弟二人喜歡一個姑娘的戲碼。”

這話說完,淩鏡塵猛地擡起了眸:“兄弟二人,喜歡一個?”

這個重點,他抓的令自己絕望。

淩祈安不好意思的笑了,“裊裊好看,晚上,我差點被狗撲到,她太讓我感動了,竟然沖了出去,我就是因為那個瞬間,病發的。”

“太緊張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被一個女生保護。”

“所以我現在的心情太覆雜了,我有點欣喜,我這樣身體很差的人,竟然也有一個女生,會不顧自己的安危,來保護我。”

“同時也很難受,我如果像你們一樣健康就好了。”

淩祈安說話間,淩鏡塵垂下了頭。

這突然的一切,令他招架不及。

怎麽會這樣。

不可能。

“裊裊她……”再次擡起頭來,他想用自己的邏輯,打破淩祈安所說的那一切,“心思很單純,可能並不……”

“她知道的的。”淩祈安眸子發亮,興奮的打斷他,“哥,裊裊說,她們村裏,好幾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都辦了酒席,結婚了,她知道男女之間那點事。”

“我還問過她,怎麽看待她村子裏的女生,她說,那些女生都喜歡她們的丈夫,喜歡就能過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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