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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幽冥【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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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幽冥【倒v開始】

厚重的黑霧一瞬間充斥了客廳,將光線徹底屏蔽。

就算厲容已經明白了秦之易究竟想要做什麽,還是緊張得聲音有些發顫,擁抱著懷中的戀人,低下頭道:“你可能不會喜歡那個地方,那不是個多麽美好的世界。”

秦之易默默點頭,輕聲道:“嗯,我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能讓這個人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在那裏,連一句訴苦都說不出口。

秦之易環住面前之人的脊背,穩住身體,開口道:“走吧。”

狂風卷起,他一瞬間湧上眩暈感,卻能感到輕飄飄的黑霧,正暖暖地圍在四周,仿佛沈入水中一般的寂靜,片刻之後,黑霧散去,只留一絲細細的線纏繞手腕之上,視野慢慢清晰起來。

秦之易孤身一人站在一片漆黑的大殿之內,身旁是無邊的黑暗,隱約可見殿外朦朧的燈火,卻是透著幽藍。

他猛地轉身,聽見腳步聲漸漸靠近,伸出手,觸碰到了冰涼的修長指尖。

厲容的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片,只有衣擺上的銹紋透著一抹亮色,他慢慢握住秦之易的手,指尖相扣,親昵貼近。

等到他走近,大殿上猙獰詭譎的燭燈依次亮起,暖融融的紅橙色光芒,灑下一片溫馨的氣息。

“這是……”秦之易被眼前的景象驚住,竟覺得這古怪的地方有些可愛,“這是我當初夢見的地方嗎?”

厲容握著那溫暖的指尖,心中被滿滿的安心感充斥著,略帶不好意思地道:“不,這是我平常住的地方。我已經打掃過了,也換上了新的家具,沒有東西會來打擾我們的。”

秦之易盯著半人高的燭臺和白骨似的蠟燭,似乎漸漸理解了戀人的審美——是不是這孩子平時穿正經衣服的時候,是在壓抑天性?

原來厲容喜歡這種收藏品嗎?自己好像也……也不是不可以配合一下,比如說cosplay什麽的就挺有意思。

“那個時候的這裏,就是這個樣子的嗎?你呢,你也是這樣特別的打扮嗎?”秦之易好奇地捧起一縷順滑的長發發絲,繞在指尖玩耍。

他知道自己就算是在當初,也肯定會註意到厲容這樣引人註目的樣貌。更何況,他的審美一直沒變過多少,男朋友的這張臉,就算是在現在,也會令他不自覺地心動。

說不定當時他送那枚玉佩,就是懷著撩人的心思?

秦之易想到這裏,心裏默默一塞,有種自己只是顏控看臉的迷之愧疚,但只沈默了一秒鐘,就被後面的那句話打斷了自省。

“那個時候,我正處於比較虛弱的時期,所以,”厲容的話語有些猶豫掙紮,他停頓了下,才艱難開口道,“當時我的外表看起看只有十歲左右,也沒有想過,會有活人能闖進這片宮殿,所以這裏會更加陰森可怖些。”

秦之易被那句十歲給驚到了,那麽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把對方當成戀愛對象。他們到底是怎樣相處的,才會讓厲容對自己產生這般執著,甚至從幽冥之底追到了人界?

厲容低頭,單手取下腰間那枚過分簡陋的玉佩,一團暖暖的微光圍繞著玉佩,將之輕輕托起,他開口道:“如果使用這枚玉佩上殘留的記憶片段,你能看到當時發生的那些場景,不過,我沒有辦法與你一同潛入,只能你獨自進去。”

秦之易點頭同意,一同握住那枚玉佩,在光芒將自己完全包裹起來之前,忽然回頭問道:“從當初到現在,你在這裏曾住了多久——這裏的時間和上面是一樣的嗎?”

厲容目光凝在那個人的身影之上,心頭微澀,只是淺笑著回答道:“很久,不太一樣。但沒有關系,你不是回到這裏來找我了嗎?”

秦之易眼前光芒一閃而逝,隨即來到了一片有些奇怪的空間,自己仿佛輕飄飄浮在房梁之上,從上向下俯視著這一切。

他想起了自己在拍攝《狂》的那段時間,曾做過的似是而非的夢境。在那些夢境碎片中,自己似乎也見到過這麽一間屋子。

秦之易漸漸適應了自己的境況,開始仔細觀察起周圍環境。這是一間比方才的大殿小不少的屋子,幽暗的燭火只在墻邊搖曳著,深紅色的帷帳透著焦黑,像是被烈火焚燒過後的殘骸一般。

帷帳深處,忽然傳來一點動靜。

秦之易向動靜傳來的方向飄去,剛一靠近,就聽出了那是種什麽響聲——有規律的摩擦聲,伴隨著纖維被切斷的撕裂,應當是有人在用利器切割某種繩索。

他的身影虛虛地穿過層層帷帳,看到了屋子最深處的那個身影。

穿著一身熟悉的血紅嫁衣,艱難跪在梁柱旁的“自己”,正在一堆碎瓷片之間,費力地磨著反綁在手腕上的繩結。

從另一側那只完好無損的瓷瓶上來看,“自己”應當是在手腕被捆在梁柱上的同時,伸腿踢碎了一只瓶子,用碎片來試圖割斷繩結。

這樣的場景,在那部靈異片中就有,只不過,自己所扮演的炮灰男三號,沒能從大火中逃離,被活生生燒死在了冥婚的當夜。

明白這種可能性的當時的“自己”,在來到這麽個詭異的地方後,肯定不會願意這樣坐以待斃地被綁在屋子內。

很快,伴隨著一聲繩索的落地聲,屋內的“自己”掙脫了束縛,喘著氣坐在了地上。

“他”的紅衣被碎片割破了一角,雖然狼狽,可是“他”臉上惶恐的神色很快變成了平靜,站起身,避開了地上的碎瓷片,探查著屋內的擺設。

這似乎是一間荒廢已久的屋子,式樣與靈異片劇組準備的古式宅子很像,但走進去之後,就會發現這裏更大、功能也更齊全。最內側有一架搖搖欲墜的婚床,帷帳之後,還有著銹跡斑斑的銅鏡。

可是,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焦黑和塵埃,被無所不在的死氣淹沒,成了一座鬼宅。

秦之易跟隨著“自己”的行跡,慢慢飄至門口,屋門外一片漆黑,就好像什麽都不存在似的。

終於,咯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聲,屋門被推開,一片低沈的血紅色天幕映入眼簾,一望無垠的宮墻與屋檐高臺,層層疊疊看不到盡頭,給人以沈甸甸的壓迫感。

門外的“自己”低頭看向地面,叢生的枯草與不知名的花藤糾纏其間,破敗又詭譎。

然而這所有一切,竟讓浮在半空的秦之易一瞬間有種震撼感,仿佛這裏曾經無比宏偉瑰麗,而此時此刻,卻因為某些原因成了一片死寂的荒蕪。

他居高臨下地望去,忽然看見不遠處湧來了一團黑霧,那其中裹挾著無數渾濁的光點,仿佛眼珠、又似是鬼怪,與厲容周身那純凈的黑霧完全不同,散發著令人不舒服的氣息。情急之下,他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要提醒門前的“自己”。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什麽,那個“他”猛地轉過身,望著遠處壓低的黑雲,向著另一個方向奔跑而去。

嬉笑聲與尖叫聲徘徊不斷,方才還一片寧靜的宮墻,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那個“自己”慌忙朝著最高的那片宮殿逃去,不敢回頭去看追逐著的黑霧。

秦之易有種預感,仿佛那片高聳的宮殿之內,就是自己方才見過的那處大殿。他莫名有些期待,就算此時此刻的氣氛緊張至極,但他總覺得,這個地方對他而言,並沒有看上去那樣危險可怖。

穿著血紅嫁衣的身影,在長長的宮墻之間奔跑,終於,“他”找到了那片大殿的偏門,繞過兩只巨大的扭曲水缸,爬上階梯而入。

厚重的殿門關上,渾濁的黑霧一下子被隔絕。殿內的空氣清冷過分,四周寂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就連燭火都沒有點起,只有窗外透入的一點昏暗光線。

那個“自己”松下一口氣,扶著巨大的圓柱,慢慢向內走去,摸索著觸到了一支蠟燭,只輕輕一碰,它竟然自發地燃起了一朵溫暖的燭火,昏黃搖曳。

“他”拿起燭臺,似乎是對此十分迷茫,可是此時此刻有了光源,殿內不再顯得那樣冷清,“他”也看清了裏面的布局和裝潢。

簡單到完全不符合宮殿外表的裝潢,幾乎讓這個大殿顯得空寂到詭異。正對著大殿正門的地方,有一座幾乎廢棄的高大主座,上面的帷幔和座墊完全脆得像層紙,一碰就能徹底碎裂,雕紋也被腐蝕得看不清了,而主座後方,隔絕屏障之後,便是堆疊的古舊書冊和一張灰色的石榻。

秦之易倒吸了一口氣,回想起厲容所說的自己“平常住的地方”,再對比現在的這座大殿,只覺得滿是荒誕可笑。

這樣的地方怎麽住?他所說的打掃和換家具,果然是真的。

若是不好好打掃一番,恐怕連白骨蠟燭和怪物燭臺,都擺不下手去。

舉著燭臺的那個“自己”,繞著主座轉了一圈,確認這裏沒有危險之後,便準備放松下來,研究研究自己到底是來到了什麽地方。“他”走到側殿那邊,另外又點燃了幾處蠟燭,將室內弄得敞亮了些。

忽然,秦之易聽見了“自己”發出一聲驚呼。

他下意識迅速飄了過去,就看到“自己”停在一處偏殿角落,驚魂不定地看著圓柱後,一團小小的人影。

一個最多十來歲的小少年,裹著灰撲撲看不出顏色的帷幔,正痛苦地微皺著眉,蜷縮在偏殿角落昏迷不醒。

少年的膚色幾乎像雪一樣蒼白,呼吸微弱幾不可聞,手上沾著帷幔上的灰塵,忽然,他極低聲地嗚咽了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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