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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雄蟲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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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雄蟲的安撫

臨時檢查室裏, 道可特.瑞瑟茨正在將剛才儀器接收到的精神海信號具現化,看著屏幕前的畫面,他眉幾乎擰得能夾住一朵花。

他本是想叫時燁過來, 但時燁正好在與下屬交談, 便只好等他一下。

“時燁上將,裴舟少尉那邊方恩他們在跟著, 但裴舟少尉散發出來抗拒的精神力信號,意思好像是…讓我們別跟上去。”

時燁:“那找到裘洛上士了麽?”

下屬搖頭:“還沒,裘洛上士與時瑜少校似乎去了酒店外的森林,光腦沒聯系上。”

時燁點了點頭, 讓下屬先退下,便是扭頭看向道可特:“道可特,情況怎麽樣?”

“你或許可以來看下。”道可特指著被具現化出來的信號畫面。正常雌蟲的精神海風暴,頂多是波浪形, 而左岺的說是一團亂麻也不為過。

“醫部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嚴重的精神海風暴, 以我的經驗,即便加大緩釋劑的劑量, 對左岺來說也沒用。”

“如果裴舟.諾萊斯給他疏導呢?或者宴廳裏其他更高等級的雄蟲協助。”

道可特搖了搖頭:“除非是裘洛這樣的S級雄蟲,否則他可能活不過今晚。而且對於等級低的雄蟲來說,這樣可怕的精神海風暴,無疑是一種折磨, 也會傷到雄蟲。”

時燁沈默了一會兒, 看向檢查室被左岺砸出來的大坑。那碎得像蜘蛛網似的瓷磚上, 有雌蟲的血跡, 但凡還保留著理智, 都不會砸成這樣。

“那危險等級呢?”時燁道, “我指的是他對雄蟲,對裴舟.諾萊斯的危險等級。”

道可特抿了抿唇,知道時燁的意思,他實話實說:“這種程度,如果換作其他軍雌,可以判定為失去理智會對雄蟲造成威脅的危險等級,必要時,可以為了雄蟲而犧牲。”

時燁陷入沈默。

過去也不是沒有過軍雌發瘋重傷自己雄主的事情,對於軍雌來說,精神風暴遠要比其他雌蟲更為嚴重,而左岺的情況已經重到連緩釋劑都救不了,左岺很可能會傷害裴舟.諾萊斯。

他身為帝國的上將,要做出決定,是派軍蟲跟上去,在必要時刻先保證裴舟.諾萊斯這位下屬的安全。

還是真的如裴舟.諾萊斯這名雄蟲所要求的那樣,讓軍蟲不要跟過去,由他獨自處理。

這是一場賭。

他身為鐵面上將,應當選擇前者,他猜左岺也會想要前者。可同時,無論左岺能不能控制好自己,前者也無疑是一種冷血的選擇。

良久,道可特頓了頓,說:“但對左岺下士,還有裴舟少尉來說,一切都不一定,他不一定會傷害裴舟少尉,而裴舟少尉也斷定他不會傷害他,不是麽。”

時燁嘆一口氣,最終開口:“那我們就相信裴舟少尉的選擇。道可特,先調大緩釋劑劑量,以備不時之需。”

*

眼前的門沒有鎖。

裴舟在散發出驅逐的精神力信號,確保其他軍蟲不會來打擾,便是沈著步子推開門。

門後是滿地的狼藉,鏡子在地上碎成了花,而被暴力折斷的墻面雕塑,與玻璃渣子一起隨著水流湧向裴舟的靴子,又流淌到走廊上。

裴舟本以為開門後會面對左岺的攻擊,已經做好擋住攻擊,把左岺拽進自己懷裏的準備。

然而並沒有,他踏進去後,裏面甚至沒有蟲,唯獨大理石臺面上,被壓扁的瓶子正在滴溜溜地轉著圈,說明左岺上一秒也還在這裏。

這個公共浴室裏沒有窗戶,裴舟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最裏面的隔間上。

他沈著步子走去,餘光裏,每一個隔間都受到了左岺不同程度的破壞。

傾斜的門,被砸出坑的瓷磚,血跡,和被扯壞的花灑。

每靠近一步,精神力越是能感覺到左岺的精神海風暴有多嚴重,心臟也越像是被針紮過的疼。

哪怕左岺在戰鬥上比其他軍雌要強,但在精神風暴上,左岺就好比是一個吃聽說過理論卻根本沒有實踐過,第一次面對風暴的小蟲崽。

更何況這精神海風暴的嚴重程度,顯然是連S級雄蟲去疏導都覺得棘手的強度。

裴舟忽然明白,為什麽霖剛才解釋說“拉格納族說只要裘洛不在,就幾乎沒有失敗的幾率。”

他想沖去把左岺抱進懷裏,可他又怕太過突然會讓陷入瘋狂的左岺應激。只能像這樣沈著步子,慢慢去靠近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左岺。

就在離那裏還有兩米遠時,裏面傳來左岺的一句顫抖的聲音:“別靠近我。”

那聲音不厲,沈沈悶悶地反倒像是在求他。

裴舟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他急切,卻更多的是難受,他沈聲開口:“左岺,這是精神海風暴。”

“如果沒有及時疏導,後果會很嚴重。而你的癥狀不能再拖了,你需要我幫你疏導。”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左岺的聲音是極度隱忍下的顫抖,“我知道自己情況不好,我怕傷到你。”

“所以…暫時別靠近現在的我。”

“沒事的。”裴舟開口,“你不會傷害我。”

“……”

“就是會,也傷害不到我的,我向你保證。”

裴舟緩步走到隔間前,看到左岺坐在地上,被籠罩在花灑灑下的水裏。

冰冷的水仿佛為左岺畫下一個維持最後一絲理智的牢籠。

他的白襯衫上濺了不少血,兩只剛拆下固定器,半個小時前還綁著繃帶的爪子,如今上面的繃帶已經差不多磨光了,滿都是血汙。

而左岺在咬扯著領帶的末端,系緊套住他爪腕的領帶。他打算用這種方式先控制住自己抑制不住的毀滅沖動。

而他的鼻子也在流血,這是狂暴在摧毀身體的征兆。

意識到這件事,左岺胡亂地一擦,在對上裴舟的眸子後,顯得有些無措。他努力扯了扯已經被咬破的嘴唇,但話還沒出口,下一波劇痛向他襲來,他低下頭嗚咽一聲,又拼命咬住領帶餘口惜口蠹口珈。,隱忍著將聲音全部都釘進領帶裏。

他真的太疼了,就像長期以來被隔絕的“疼痛”在此刻全部湧向他,腦子裏有一顆正在坍塌、壓縮的行星,在宇宙中壓縮成黑洞。空虛、幹枯、混沌、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裴舟知道左岺的情況等不了,擠進隔間,將左岺撈進懷裏,而後搶過他牙間的領帶。

“你這樣更不好進行疏導。”他給左岺松開了爪子,“疏導的過程身體要盡可能的放松,你這樣蹦得緊,我不好疏導。”

左岺抿唇:“我記得雄蟲給嚴重的精神海風暴疏導,也會有危險。”

“別說話。”裴舟捧著他的腦袋,觸角抵上左岺的觸角,“按照我說的去做。”

“現在先深呼吸,放松觸角。”

“嘗試感受我的精神力。”

慢慢潛入的精神力梳理著精神海裏濃郁的黑霧,裏面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又像是有一團黑麻線球堵得滿滿當當的。

微弱的精神力就像石沈大海,顯然不足以應對狂亂加劇的速度,但裴舟要的是左岺精神海對他的適應與接納。

感覺到左岺的身體不再緊繃,而是慢慢軟在自己懷裏,裴舟沈了沈眸子。

霎時,一直被芯片隱藏起來的精神力猶如一張網般,不可遏制地向四周波及。

洶湧進入精神海的精神力讓左岺難以自控地抓住裴舟的背,他胡亂抓著,撓出幾條血痕。

意識到這點後,左岺再次蹦緊了自己,斷開精神海鏈接。

裴舟鼻子悶哼一聲:“沒弄傷。”

“繼續打開你的精神海,放更多的它們進去。”

……

精神海疏導的過程很是漫長,等到左岺平靜,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而等到一切都從激烈平息,相抵的肌膚留滿了對方的痕跡,時針又悄然踏入了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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