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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裴柏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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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裴柏的罪孽

一大早, 通往軍部階梯大廳的走廊外,軍蟲來來往往,他們中的不少, 都在今天接到了上將們的集合通知。

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 這次的任務,兩位剛榮獲少尉與上士軍銜的雄蟲閣下也將參加。

而此刻, 兩位雄蟲閣下正聚在大廳之外的休憩區。

雄蟲閣下本就十分吸睛,其中那位S級的雄蟲閣下還給了看過來的雌蟲一個溫柔的笑容,更是讓路過的雌蟲心生蕩漾。

裘洛很快就收回目光,視線轉向對面兩蟲——裴舟.諾萊斯, 以及正在那邊煮咖啡的下屬蟲左岺。

上次A90的任務中,他已經覺得這名戴著防毒面具的下屬蟲有些眼熟了。只是當他抓著這名下屬蟲問他是誰時,對方的回答是——他是裴舟.諾萊斯的下屬。

而受勳儀式過後,見到左岺的樣子, 又刻意去回想一下,他才記起來他與左岺以前見過。

記憶裏他幫過這位左岺解決過麻煩, 對方後來則為初到裏塔斯星的自己提供過住所,再後來自己為了躲避諾萊斯家軍雌追蹤而來到帝國軍校後, 就沒在見過這名雌蟲了。

沒想到他最後會成為裴舟.諾萊斯的下屬蟲,而且看起來,是把裴舟視為了表忠心的對象。

若是換作以前,這名左岺將會列入他的目標, 他會想辦法幫助他, 讓對方信任他, 為他所用, 再從諾萊斯身上套取信息。

只是經過A90星的任務, 他對裴舟.諾萊斯改觀了。

不僅從幻獸嘴下救下自己, 還讓出主攻的位置主動配合,就連後續發生的意外,對方也憑著實力解決,即便獲得的軍銜位於自己之上,他也輸得心服口服。更何況……

裘洛眸子一沈:“裴舟.諾萊斯,我聽時瑜說了,前些日子在諾萊斯家,你們給過他警示?”

“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麽。“裴舟將杯子放在旁邊的高臺上,“裴柏警惕性很強,像時瑜少校那樣突然要來看我家的藏品庫,不僅引起懷疑,還可能牽扯到我。”

“你知道我們要查什麽東西?”裘洛臉上掛著警惕又危險的笑。

不過裴舟並不吃他這套:“我們查的東西是一樣的。”他爪尖一揮,將光腦中的文件同步給了裘洛,“這是你們想要的資料。

感覺到光腦滴地一聲,裘洛一臉“我倒要看看你發了什麽”的表情。

然後等他打開看了幾眼後,他眼神覆雜起來:“你…為什麽要查這些。”他張了好幾次嘴,又說:“你知道這些東西可能是對諾萊斯家不利的,為什麽給我。”

裴舟凝視他。

如果不給信息,裘洛與時瑜肯定還會想辦法從諾萊斯家套信息。只要他們打諾萊斯家信息庫的主意,自己和左岺曾調查過信息庫的事情,就多了幾分暴露的可能。

而且還有一點。

裴舟餘光瞥向在後面調著公用咖啡機的左岺,心裏不由得一軟。

從前他不情願與裘洛過多接觸,他害怕左岺會與裘洛再有聯系。但現在,他不怕了。

他喜歡的蟲的願望是希望他裴舟.諾萊斯平安喜樂,左岺在意著他,未來想到是他,這就成了他的一種底氣。

與軍銜和個蟲實力不同的特殊的底氣。那他還擔心什麽。所以他思索之後,決定將裘洛視作盟友,這樣未來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利大於弊。

收回目光,裴舟對裘洛解釋:“我說過我無意與諾萊斯家合流,也無意與你為敵。查這些東西是因為我需要,給你是因為我衡量過利弊,但你接不接受,信不信,看你自己。”

裘洛思考了片刻,語氣緩和下來:“我明白了,看來我們彼此都是敵人的敵人。”

“至少我們接下來都會是隊友。”裴舟道。

“也是。我同意這種說法。”裘洛一笑,達成共識:“這些線索我回去會看,若是你願意,我不介意你這名隊友跟我分享更多你擁有的東西,當然我也可以分享我可以告訴你的東西。”

這點裴舟倒是不需要。畢竟他早就擁有裘洛所擁有的信息了,某種程度上,裘洛的行動簡直算半個裸奔狀態。

不過說到更深層的發現,昨天他和左岺在返程的飛船上,確實有了更多的發現。

在賽恩斯的幫助下,他們解碼照片,發現諾萊斯精英第四小隊中,有四名軍雌被裴柏抹除掉了信息。

其他軍雌尚且都是死亡,這四名憑空消失的軍雌,自然也是兇多吉少。

可裴柏到底為什麽要抹除掉他們,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大概也是裘洛雌父被追殺的原因。

而且說到抹除,之前查襲擊他的實彈者時,也跟抹除信息有關。那名雌蟲既然跟諾萊斯家有血液關系,理應直系親屬就在裏塔斯星,但卻查不到任何資料,似乎同樣是被抹除掉了。

裴舟一直有種預感這兩件事間有所關聯,果然,兩者間奇怪的共通點便是出現了。

之後回到軍校住處後,他和左岺再一次看照片,放大了幾倍地毯式的看,終於從其中一名被抹除身份的軍雌身上,發現了新的線索。

“閣下,你看裴柏旁邊這名軍雌脖子上掛的東西”左岺擰眉一指,“這是戒指?”

軍裝領結之上,安靜地躺著一個小小的尾戒。看得出來那名雌蟲很想很想炫耀,沒有把它藏進衣服裏。

雖說一般不提議軍雌戴飾品上戰場,但若是雄蟲留的護身符,也不會阻止,然而,裴舟看著看著,卻是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認出那是什麽,而且認出的一瞬,他的心底猛然蹦出了一個猜測。

左岺:“閣下?”

“那不是普通的戒指。”裴舟看向左岺的指環光腦,“那紋路如果我沒記錯,是裴柏給陸裏柯的信物戒指。”

然而,陸裏柯作為有名的軍蟲世家的繼承蟲,自然不可能是這照片上被抹除掉存在的軍雌。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了。

這也就解釋了賽恩斯所說的,除了特殊加密以外,照片扭曲還可能是因為刪除資料的蟲後悔了。

因為這名出發前站在裴柏身旁,戴著裴柏的信物的雌蟲,是過去尚還年輕的裴柏所深藏的戀人。

而戰場上一定發生了什麽,發生了讓他不惜抹除掉戀人的事件。結合種種線索,便知道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因為雌蟲戰死沙場,也不可能是失蹤。

而是更為惡劣的,讓蟲作嘔的事。

並且也是被隊伍裏身為副隊長的裘洛的雌父所撞破的事。

裴舟已經有了猜測。就等一個證據。

而這個證據,在原劇情裏裴柏派左岺去薩尼爾N6星,大概率裴柏想要取回的證據就在那裏。

“裘洛閣下,裴舟閣下。”時瑜從會議室裏推門而出,打斷了裴舟的思緒。

他又看了眼還在弄咖啡的左岺:“任務會議要開始了。”

裴舟想,看來薩尼爾N6星的任務提前了。

果不其然,等到所有蟲落座,裴舟就認出了大部分都是參與薩尼爾N6星任務的軍蟲。

臺上的時燁道:“現在就重要程度五階任務——調查薩尼爾N6星展開任務說明,在那之前,請各位看到光腦上的最新文件,也就是關於拉格納族的資料。”

只見中央屏幕上,數十名臉上長有六只眼睛,全身如同屍體指甲般灰白的瘦高生物體,正在圍著幾名遙遠星系的獸族人。

祂們穿著白大褂,手持長針刺向床上的獸族人,不難看出,這群長相怪異的拉格納族,正對外族做著某種慘無人道的實驗。

見眾蟲都沈默,時燁繼續道:“拉格納種族壽命短,難以繁衍延續種族,卻在不斷優勝劣汰種族基因的過程中,掌握了一頂一的改造生物技術。通過將基因植入外族人肚子裏的胚胎,來繁衍優化自己的後代。”

“過去拉格納族把黑手伸向了遙遠的星系,而我們更多是對抗時常來犯的星際海盜,但大家上過戰役歷史科課,應該也知道,無論是千年前著名的鐘塔戰役,還是百年前星際海盜來犯,我們調查後都發現,星際海盜的背後,少不了拉格納族的推手。”

“之前諾萊斯少尉與左岺下士帶回來的蠶刺晶體,我們就已經從中發現了拉格納族的技術。”

“而現在,我們有理由且有證據顯示,祂們或許在搞新的動作,並已經把目標轉向我們的同胞,也可能早就已經在暗處實施計劃。”

“我們必須防範於未然,保護我們的星系與我們的同胞,故而這次任務,定為五階任務。”

*

*

床下是一片狼藉,領帶、軍裝堆成了一座小丘,皺巴巴地躺在角落。

浴室裏,雌蟲正在清潔身體,而浴室之外,裴柏從櫃子裏拿出些待會兒用的東西,便是看到那枚躺在櫃子最裏面的尾戒。

明明有了婚戒,倒也沒想到陸裏柯居然沒扔這有些礙眼的尾戒。

裴柏心裏一冷,耳邊卻是止不住地回想起那個聲音,回想起當時的一幕幕。

“裴柏閣下,您累嗎?”

是雌蟲在床上溫柔的叫喚。

“這是給我的嗎?”

明明只是隨手送的小玩意,要是獲得蟲帝認可能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謝謝閣下,我定會好好珍藏,我可以戴在脖子上嗎?我想這會成為我與閣下的護身符。”

還想顯擺,不過小玩意兒倒也無所謂。

“裴柏閣下,明天要上戰場了,緊張嗎?”

“我會保護您的。還有件事,我想等回來再與您說。”

他怎麽會緊張,他興奮得不行,這場他特意請纓的戰役,會成為他的墊腳石。

……

“雄主?”陸裏柯從浴室出來,喚了聲,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哦,洗完了?”裴柏收起櫃子,平淡地看陸裏柯。

陸裏柯臉頰一紅,便是解開了浴帶:“洗完了。我洗得很幹凈,很香,雄主您聞聞。”他說著,主動湊上去親昵地抱住雄蟲。

裴柏嗅了嗅:“確實,真好。”

陸裏柯細密地親吻著裴柏,瞥一眼櫃子:“閣下剛剛是在看給我的信物?”

裴柏不想再提那個東西,勉強保持著溫笑:“是,沒想到你還留著。”

陸裏柯:“那是雄主送的,當然得好好留著,我覺得我一定是最幸福的軍雌,能得到雄主的禮物,難道雄主不喜歡麽?”

“……”裴柏看著陸裏柯,繼續笑著,如同這世上最愛自己雌君的雄蟲,他啞聲:“你喜歡就行。”

陸裏柯的眼睛很快變得濕漉漉,裴柏抓著他的頭發,強迫他擡起眸。他不得不想:陸裏柯可真是好巧不巧,這時候的眉眼,還真有點像他。

……

昏沈與狠厲之間,耳邊屬於陸裏柯的聲音,再次變成了那名雌蟲的聲音。

只是這次發出的,是雄蟲根本就不會喜歡的低啞的嘶叫。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在那艘敵方軍艦上,雌蟲痛苦的嚎叫,刺耳的,可怕的,猶如猛獸一樣。

“請放開裴柏閣下,不要傷害雄蟲閣下”

……嘭!!

“不要不要不要…滾!放開我!!”

……滋……滋……

“可惡的拉格納族,一槍嘣了我們,忒!”

“我發誓!我們一定會把你們這群惡心東西趕出去的,即便死了,榮譽也是我們的。”

……

“榮耀?哦,不。”生命體眨了眨它鮮紅的六只眼睛,“我們要感謝你們,真的。尤其是裴柏.諾萊斯。”

“雄蟲閣下為我們帶來的雌蟲,將幫助我們種族延續後代,相同的,您可以完好無損的活著回去,我們也不會計較您試圖潛入我們這裏安裝炸彈的事情,協議您請收好,作為我們交易的見證,待會兒請回吧。”

“哦,對了,沒想到這名雌蟲懷蛋了啊,那正好。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就需要這樣的雌蟲,請放心吧,我們不會殺死他們的。”

“什…麽?懷…孕,懷蛋了。”

抵在脖子上的尖銳刀片終於遠離了脖子,雌蟲們驚愕絕望地望過來,就仿佛這個決定是多麽地不可思議。

可他是雄蟲,要活下來,只能這樣聽從敵方的要求,應該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前兩天晚上還親昵著的雌蟲,緊咬著嘴唇,眼睛幾乎滴血,卻最終嚎叫了幾聲什麽也沒說,也沒有發出求救,就這麽被生命體架進了關押艙裏。

爪子上扣出來的血痕,看起來比抵在脖子上的紅痕要艷一些。

轉身回到空無一蟲的指揮室,等待那群東西的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通過指揮室的地圖,還能看到一名還活著的瘸腿軍雌,正從剛才他回來的地方,一瘸一瘸地走向指揮室,懷裏拽著一份資料。

……

“裴柏.諾萊斯閣下,你竟然將己方軍雌送給敵人,而,而且林他還懷著蛋?!?”

“你看到了?”

“我看到你與敵方簽的協議了,我會,我會將這事的證據報告給帝國軍校。”

“……”

“報告給帝國軍校?保護一名尊貴的雄蟲,不是雌蟲天經地義的麽。”

“閣下!為了保護雄蟲閣下而死,和被率領自己的上級,自己的雄主親手送去敵方,成為受盡折辱的外族繁育溫床。裴柏.諾萊斯閣下,你覺得這是一樣的麽?”

“不然難道讓我陪著一起死?他們照樣也會是一樣的下場……你手裏拿著什麽。”

“……閣下,您不適合當一名軍蟲,如果不是你領導,我相信任何一名其他軍蟲,都會做出不辱軍蟲的選擇。你這是背叛,是恥辱!你不該這樣對他們。”

“閉嘴,誰允許你這樣跟雄蟲說話的,把那東西給我。”

“……”

“給我!”

“……”

嘖!怎麽跑上逃生艇了!不過沒關系…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讓他活著回去了。

要是報告到軍校,即便他是雄蟲不會受到蟲帝嚴重的處罰,可他以後都完了,他還要靠這場戰役成為繼承蟲,他要獲得蟲帝的認可、獲得全星系的認可,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暴露。

一不做二不休這條禍根,不能留,必須把所有東西,都除個一幹二凈。

既然如此,只能怪他運氣不好還多事,只能送他去地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會讓裴柏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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