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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塔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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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塔獻禮

“…閣下…昨晚其實…”

左岺一動, 那拷著左岺的手銬與鐵鏈便發出叮叮當當的冰冷的聲音。

左岺凝視著他,目光瞥開了一瞬,最後又落到他的身上, 改口道:“不對…是執行任務的士兵。”

系統提醒道:宿主, 倒計時還剩10分鐘不到,左岺他不是你的任務目標。

裴舟聽在耳裏, 看見的卻是垂在左岺頭頂上方,那數個炸彈的倒計時。

它們堆了好幾個,數量多得誇張。

軍校特意帶走左岺,將不是任務目標的左岺放在他必經的路上, 甚至還為左岺綁上軍用的手銬鐵鏈,目的已經是顯而易見。有誰想要測試他,把選擇擺在他的面前。

而左岺之所以不為所動,大概也是軍校以他自己為借口, 比如若是不配合測試,他便不合格為由, 讓左岺配合這一出。

裴舟不笨,一秒的時間幾乎已經猜到選擇的後果是什麽。

立刻離開, 代表著可能合格的選擇。

耗費營救時間救下左岺,代表著“不理智”將被篩除的選擇。

頭頂監視器的紅光閃了閃,現在,篩除測試的考官正在註視著他們這裏的一切。

爪緊緊地握著槍柄, 幾乎是要把槍柄捏碎。

系統:宿主, 這種建築材料是不是彈性還可以, 左岺這麽厲害。

被綁著的蟲是他心愛的左岺……

系統:如果再不走, 就來不及了, 怎麽辦啊宿主。

哪怕再強大, 哪怕痛覺沒那麽靈敏,哪怕軍校不敢真的對雄蟲的下屬蟲下狠手,且一定會采取什麽保障……

左岺定定地坐著,臉上是一副不用擔心他的表情。

左岺:“時間緊迫…”不用管我。

左岺的話還沒徹底出口,裴舟緊扣槍柄的爪松了一瞬間,再握緊時已經是下定了決心的力度。

*

本來抽中的就已經是難以完成的需要爭分奪秒的任務。現在,一個不會真正涉及生死的選擇擺在面前,對於普通的上下屬蟲這是一個利弊的衡量。

但若是關系深厚,或許會成為一條無形的鴻溝,比如在篩除測試中放棄自己的下屬蟲,亦或是導致自己的上屬蟲在篩除測試裏失敗。

時燁盯著監控畫面,敲著光腦的指尖一頓。

只見畫面裏,裴舟長腿一跨,跨過橫在門口的櫃子,躲開因為又一波小爆炸而落下的大石塊,去到了雌蟲的身邊。

“看來是選擇救下屬蟲啊。”軍蟲冷漠地定論道,“雖然對於雄蟲來說這份心難得可貴,但實在是太感情用事了,剛才就已經浪費了十幾秒,還浪費時間。”

見時燁沒有立刻動手,行駛一鍵定生死的權力,軍蟲催促道:“時燁上將,這位諾萊斯的閣下踏進去時,就已經不可能完成任務了,可以定不合格了。”

時燁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畫面傳來雄蟲的聲音。

只聽裴舟聲音嚴肅,對雌蟲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個隊的。但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協助支援。營救的蟲質在9樓901,時間僅剩9分30秒。”

雌蟲明顯一楞,隨即道:“收到,我會全力配合任務。”

軍蟲:!?!

時燁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動了動:……

竟是把自己的下屬蟲當作是這一項測試裏背景所說的“同樣營救雄蟲但被星際海盜抓住”的隊友同伴。

裏約原本因為猜測輸了,正要懶懶地躺在椅子上,這話一出,他瞥了一眼屏幕,“謔”了聲,“有意思。”

雄蟲單膝蹲在雌蟲旁邊,兩蟲離得很近,似乎是在咬耳朵說著什麽悄悄話,隨即,雄蟲便抓起銬著雌蟲雙爪的手銬,將槍口抵在鐵鏈的連接口上。

嘭!嘭!!

“閣下,即便這樣說,也可能過不了關,其實你不管我,坍塌的時候我自己應該也能解開它。”左岺沈聲說著,半露出的觸角卻是顫了顫。

“不行。”警報的紅光一圈又一圈地從身上掃過,他與左岺靠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塊兒,呼吸在此刻交融。

確實,他加入軍校是想要得到優秀的成績,以獲取以後的主動權,可他最終的目的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有足夠護住左岺的力量。

難道他此刻不進來,能夠算作這是為了以後更好的保住左岺嗎?

那以後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都不是以後。

因為以後的每一次,都是現在,都可能會像今天這樣要做出選擇。而今天這個選擇的另一項,僅僅也只是“可能不合格”的程度而已。

如果因此軍校不給他過篩除測試,那不過也罷了,另謀出路。

槍口抵著手銬最脆弱的部分,幾下便解放了左岺的雙手,而後是綁住腳的鐵鏈,找到生銹得最厲害的地方,又耐心地將纏繞在附近的連接著炸彈的電線扯開。

“不用想別的後果,協助我完成任務。”裴舟直言正色道。

左岺起身,就像是解開了項鏈束縛的野豹,他行了個簡易的軍禮,斷開半截的鐵鏈隨著動作在空中晃個不停:“下屬要怎麽配合?”

“分頭行動。”裴舟剛要調出白塔的三維地圖,房間最靠近窗戶的那枚炸彈倒計時結束,“嘭”地一聲炸開了窗。

左岺趕緊展翅一掩,擋開那些碎片。

裴舟:“先出去再說。”

兩蟲離開房間,邊飛速移動,裴舟邊指著地圖部署,他語速飛快:“這裏和這裏的閘門鎖住了,我會往另一邊繞,開啟這附近的閘門後,你上去樓梯架空層把另一邊閘門打開,我可以直接上去。時間不太夠,接下來你只要準備好能夠落地的材料,在外面等我。”

“你是打算…”左岺擰眉看著他,只一秒,便鄭重道:“好。我會在下面準備好。”

裴舟要走的路線裏,三樓上四樓的右樓梯閘門封死,需要繞路到左樓梯,然而坑蟲的是,四樓到五樓的左閘門,五樓到六樓的右閘門同樣封死。這意味著如果不開閘門,要在每一層間以“Z”字路線奔跑,雖然路程只有幾十米,但也耗力耗時。

開啟三樓到四樓右閘門的按鈕,就在三樓左側,開啟四樓到五樓左閘門的按鈕則是在四樓右側。

所以只要他從三樓左側上去,為左岺開右側閘門,左岺再上四樓樓梯間開啟四樓左側閘門,他便可以一路暢通,一條線奔向九樓,這樣反而可以追回一些時間。

見畫面中的兩蟲分頭行動,軍蟲擰眉:“測試中找別的蟲支援,諾萊斯閣下這是否存在不合規呢?”

“不過規則裏並沒有給出這條,只是要求在規定時間內成功營救雄蟲罷了。”裏約抿一口茶道,“而且與其說是找別蟲支援,應該說是救下能夠支援的隊友。”

軍蟲張了張嘴,有些啞口,轉而道:“確實如此,但剛才的情況在我這裏依然扣分,時間只剩八分鐘了,救不救得出來也不一定。”

裏約:“這點我倒是同意,他救隊友所花的時間,哪怕接下來省時,也已經不足以讓他們跑下來了。不如通知醫蟲,做好準備,還有通知扮演雄蟲的雌蟲做好應急準備。”

“先看看吧。”時燁讓軍雌調出一路的監控。

不過是他們說話的頃刻間,裴舟已經到達左側樓梯間。

說是左側,那也只是相對位置。左側的左側還有閘門,那是用來間開白塔不同區域的。透過閘欄間的縫隙,可以看到另一側的雌蟲正公主抱著一名雌蟲往下奔去。

那雌蟲懷裏的雌蟲披著金色的披風,發現這邊有雄蟲正隔著閘門擦肩而過,甚至在別蟲懷裏還要擡爪放胸前行一個禮,“是是是真的雄蟲閣下,啊,閣下日安……”

裴舟:……

抱著雌蟲的雌蟲無語了:……

雌蟲懷裏的雌蟲捂臉:啊…

不過這一切也只是一瞬間的交錯。

裴舟雙爪握槍壓在身側,過分劇烈的運動讓他低喘起來,他調整著呼吸,三步一跨越上四樓,按下開啟另一側閘門的按鈕。

僅僅只是兩次呼吸的間隔,擋在他前面的閘門也“應聲”開啟了。

正準備屈身上樓,忽然,沈重的,宛如石塊滾落的聲音從閘門那頭傳出。

裴舟仰頭,凝視著快速上升的閘門,閘門底下的縫隙似乎有什麽擋著,邊緣有碎石塊沿著樓梯咕嚕咕嚕地滾下。

他明白過來那是什麽,立刻閃身。

不過一秒,閘門背後那堵在樓梯上的巨大鋼板轟然塌落,大大小小的碎塊也如傾瀉的洪水般飛下,狠狠地打到墻上,掀起一陣塵土。

“咳咳。”裴舟側身躲在下面的樓梯口,揮掉周圍的塵。

還好反應夠快。這應該是之前爆炸所致的,碎塊被閘門擋住了滾下的路。樓梯頂部空了個大洞,等所有碎塊落定,裴舟踩著碎塊上樓,餘光瞥見另一塊鋼板連著殘塊搖搖欲墜,便舉槍將那塊打下。

堆疊起來正好可以直接從洞口攀上樓,裴舟向上一躍,直接上了五樓到六樓的樓梯間。

繼續一路上奔,白塔已經崩裂得愈發明顯,如果說剛進塔時還能聽到各處都有奔走的聲音,那麽等他來到最高層時,已經安靜得只有倒計時的聲音了。

時間還剩4分鐘。

系統:宿主,901室就在前面拐角。

裴舟轉進房間,便見中央的柱子後用繩子綁著一名披著黑色披風的雌蟲,是他的目標!

地上有一些被斷掉的電線,正滋滋冒著火花。

“別動,我是來救你的。後面有電線。”裴舟越過那交錯的電線,在地上撿起一塊尖碎片,從上往下一劃,把捆住雌蟲的繩子劃開,又小心翼翼地將柱子上的炸彈挪到一邊,“有哪裏受傷嗎?”

軍雌:“沒沒沒有的,閣下。”

“你才是雄蟲閣下,不必這樣叫我。如果你受傷了走不動,我可以背你。”裴舟立刻起身,示意他跟上。

雌蟲雖然扮演的是蟲質雄蟲,但也實屬不敢這麽做,“可,可是我們要怎麽下去。”

“現在距離整座白塔爆炸只剩三分鐘了。”雌蟲道。

2:59,白塔的頂尖斷裂,掉到了草坪上。而依舊浮空的面板上,大部分的名字都已經轉為綠色,也有名字呈現出灰色,那是他們在項目中出現了違規、放棄了任務亦或是做出可能傷害到“雄蟲”的不當行為所致使的。

除外,也依然有一部分名字仍然在進行著任務。而其中最讓蟲矚目的,便是裴舟.諾萊斯。

“那位雄蟲閣下怕是完成不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放心吧,軍校一定不會讓雄蟲有事的。”

“話說,你們沒發現麽?那裏那名雌蟲在幹嘛?”

“那…那是窗簾嗎?”

“怎麽好像還有寫著預祝篩除測試順利的橫幅在,話說橫幅這東西好像也太覆古了,聽說好像是材料系那名老古板少校的喜好誒。”

眾蟲仰首望去,只見那名行為怪異的雌蟲攀在白塔的墻外。他的手肘上披著好幾片從塔上收集窗簾棉布。

雌蟲將窗簾綁在雕塑上。綁的不是別的位置,正是蟲神的立體觸角上,他使勁兒拉了拉,蟲神的觸角便崩了一塊。

眾蟲:……他他他是在褻瀆蟲神嗎?!?

左岺:……

左岺換了個位置,最終是將窗簾一頭綁在象征著蟲族星際榮耀的蟲神劍柄上,而後將另一頭綁在白塔外圍的晶體燈柱上。

一切就緒,就差他的上屬裴舟.諾萊斯了。左岺仰頭望著巡察器。

浮空的巡察器俯瞰著一切,畫面裏,米色的窗簾在即將崩裂的白塔外綻放出一朵白玫瑰。

軍蟲明白了他們在幹什麽:“他們這是想跳下去?”

裏約不由得坐直了身,半舉的茶也不喝了。他當了幾屆考官,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情況。雖然對於歷經戰場的他來說這些都只是小場面,但不得不說,著實有趣:“還剩一分鐘,他們還在走廊裏。”

滴、滴、嘭!!連串爆炸宛如從地獄之門湧出的惡魔,從身後追趕著兩蟲,掀起一陣旋轉的火,白塔發出最後的哀嚎!!

櫃子在熱浪中倒下,雄蟲擡手一擋,讓扮演雄蟲的雌蟲趕緊過去。

還剩40秒。

白塔的各個門口,陸續有蟲一臉沮喪地獨自從塔裏跑出來,也有幾名軍雌帶著目標雌蟲逃出來。軍雌道:“這幾個是最後一批了,還剩諾萊斯閣下…”

還剩30秒。

裴舟扯著雌蟲,按照預訂的計劃吼:“前面走廊盡頭,有一扇破了的窗戶!!”

雌蟲愕然:“要跳下去嗎?閣下你也?!?”對於他來說他接受過軍校訓練,倒是不擔心,可眼前的是的雄蟲閣下。

“跳!!”裴舟擰眉,撥開層層疊疊的裸//露電線,對著已經破了一半的窗戶打了幾槍。

“需不需要我抱著閣下?”雌蟲問。

“你才是雄蟲。”裴舟拉住雌蟲手肘,將他一扯。

還剩20秒!

玻璃碎片被盡數推下,腳下的地板搖搖欲裂。

裴舟:“跳!!”

在底下等待的左岺聞聲,腿部瞬間繃緊,爆發驚人的力量。

他們商量時不知道彼此的哪扇窗是可以跳的,左岺便事先就在白塔四周綁了一圈的窗簾,做好準備,而現在,裴舟在那邊呼喚他。

還剩10秒!!

左岺沖向塔的另一邊,在兩蟲擡臂掩面,從窗戶跳出的一瞬間,用盡全身的力量,把本該有些皺巴的窗簾繃緊拉直,以減緩沖力。

潔白的脖子上那漂亮的青筋凸起,左岺:“唔!”

“?!?有蟲跳出來了!”

“蟲神在上…”

“餵!是諾萊斯那位閣下!!”

“醫蟲呢!!快來救蟲。”

一片驚呼聲中,玻璃猶如亮晶晶的雪花,從天而落。

緊接著,他在閃爍的晶片下,與墜下調整著落姿勢的雄蟲視線交匯。

雄蟲此刻用的姿勢是他曾經教過的技巧。

仿佛是極快的一瞬,又是極慢的一瞬,他甚至能看到雄蟲上揚的唇角,和揚起的根根發絲。

而後是兩聲悶響,窗簾巨大的扯力拽著雌蟲的手臂。左岺抿著唇,與之抗衡。

差不多緩沖完畢,他便收爪閃到窗簾底下。

5秒!

沒有了左岺的支撐力,加之強大的壓力,綁在柱子上的一角棉布便是解開了。落下的雌蟲從窗簾滾下,噗地一下落到草地上,有些驚魂未定。

而左岺,則是站著接住了雄蟲。

1秒!

轟!!白□□分離析,轟然倒塌。周圍的雌蟲們想要去接他們,但也不敢太靠近。而左岺則蒙著頭帶著裴舟連退幾步。白塔就這麽成了地上一朵真正的“玫瑰”。

柔軟的窗簾搭在頭頂,接住了裴舟的手臂上感受到他的重量,不重也不輕。米色的窗簾透光性很強,隔著窗簾能看到裴舟朦朧的模樣,他正在看著他,那雙漂亮的宛如能把一切生靈吸進去的藍眸,哪怕是隔著一層布,也能看見。

裴舟看著這抱住他的攏起的一塊,心情有些微妙,想笑,又覺得居然是被左岺公主抱著,怪怪的,要是反過來他可能更高興。

揚了揚嘴角便是收住了表情,他在左岺懷裏扯下那蓋住左岺的布料,布料順著滑下,帶出兩根可愛的觸角,又露出左岺一眨不眨看著他的雙眸、高挺的鼻子,以及微啟的唇。

系統:怎麽好像在掀新娘頭紗…!

窗簾輕飄飄地垂地,又像成了長長的禮服。

身後連片的紗,托著碎成花的白塔,以花火為禮炮,白塵作彩片,撒了他們滿身。

作者有話要說:

扮演雄蟲的雌蟲從窗簾上滾下後,被兩蟲炫到了。

其實一開始是想讓左岺用那種紅色橫幅去接裴舟的,這樣就很喜慶了,但是哈哈哈哈哈(話說橫幅真的太覆古了啦,一般這種預祝成功應該都是浮空文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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