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 養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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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養崽日常
◎輕微搞笑向。◎
對於這個孩子, 齊楹的心情其實是很覆雜的。
初次見他，齊楹很難把這個孩子和執柔聯系在一起。
執柔花容月貌，齊鏘小世子長得小小的一團, 依稀能有執柔的三分影子。
“這……”他看了看小齊鏘又看了看執柔, “這是我兒子？”
見執柔給出肯定的回答，齊楹把目光又落在了齊鏘的臉上。
廢了很大的力氣，他才沒有向執柔繼續求證下去。
剛滿月的孩子，整日裏都在睡著, 執柔出門後, 單獨把齊楹和孩子留在了一起。
乳母才餵過奶，齊楹走到他身邊，用手戳了戳齊鏘的臉。
軟的，和執柔的唇一樣軟。
小小的人兒已經開始學著用手來抓東西了, 見齊楹伸出了手，他便用自己的小手將齊楹的指尖攥住。
一個香香的、奶味十足的小孩。
盼了十個月的女兒，最後只等到了一個兒子, 齊楹有些遺憾。
手邊有幾冊書, 最上面那本是《國策》（也就是戰國策）。
齊楹將書翻開, 隨便挑了一則讀給齊鏘聽。
“商君治秦，法令至行，公平無私，罰不諱強大, 賞不私親近……”
立在門外的元享聽到裏面的讀書聲，狠狠將頭埋了下去。
現在就給小世子開蒙，未免也太早了些。再者說, 拿這樣的書開蒙, 是不是又太高深了些。
讀完了這一則, 齊楹又翻開了下一頁。
“弗知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不忠。”
元享嘆了口氣。
張通走來時，恰好見元享站在門口長籲短嘆。
“出什麽事了？”他問。
元享指了指房內，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張通凝神靜聽了片刻，露出如夢初醒的神情：“原來主子喜歡給小世子讀這樣的書，我那裏有法家韓非的幾篇著作，比如《孤憤》和《五蠹》，我這就拿來給主子瞧瞧。”
元享：“？”馬屁精。
而這一邊，讀完了幾篇文章，小齊鏘已經睡著了。
齊楹百無聊賴地將書放在一邊。
“元享，什麽時辰了？”
“主子，未時正。”
才過了一刻鐘，執柔走了之後，日子像是過了一年那麽長。
走過銅鏡時，齊楹無意間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好一個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男人。
齊楹嘖了一聲。
執柔今日是去赴吳其真的賞花宴。宴會從日中一直到了黃昏時才散場。
回到汝寧王府時，黃昏的餘暉剛好灑在屋頂的青瓦上。
她略飲了幾杯酒，眉眼如星，波光瀲灩。
齊楹走到門口來接她時，恰見幾個儀表堂堂的侍衛替她駕車。
當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看樣子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
那一刻，已經二十四歲的齊楹竟生出了一絲不安。
“孩子還好嗎？”這是執柔問他的第一句話。
“為何你不問我好不好？”
執柔驚訝了一下：“你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呢。”
不想讓執柔覺得他沒有容人之量，齊楹咳嗽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他很好，現下已經睡下了。”
執柔不放心：“隨我去瞧瞧。”
在那一刻，齊楹驚覺，不知何時起，執柔的心竟已牢牢被這孩子抓住了。
失寵兩個大字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走進房中，齊鏘正睡得恬然，執柔松了口氣，叫來乳母把孩子抱下去。
“放心了？”齊楹問。
“哪怕到了其真那裏，我心裏也始終記掛著他。”執柔倒了杯茶來喝，“春日裏冷暖交替，容易生病。他吃得有些少，我便放心不下。”
齊楹心中的酸澀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手邊的茶有些冷了，一口喝下去，只覺得肺腑都冷得厲害。
執柔沒發覺他的情緒，從一旁的櫃櫥裏拿出一件氅衣。
“微明。”她對著齊楹招手。
“這件衣服是我給你做的，你來試一試。”
月白的顏色，像是黎明前微藍色的天空。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顏色。”她將衣服抖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心裏升起的那一抹酸澀立時煙消雲散，齊楹放下書走過去，任由執柔將系帶打成結。
“很好看。”她笑，“喜歡嗎？”
齊楹沒有絲毫猶豫：“喜歡。”
何止是喜歡呢。
齊楹垂下眼睫，拉過執柔的手：“不是說了不讓你做這些，傷眼。”
“不是很費力。”執柔拍了拍齊楹的手臂。
齊楹順勢將頭靠在執柔的肩膀上，執柔環過他的腰身：“孩子是不是很可愛？”
提到這個他就心煩。
“生個女孩吧。”他的唇輕輕吸在執柔的頸側，“也不是說現在就生，只是總得要規劃進去。”
這一吻情意綿長，從窗邊一路吻到了榻上。
氅衣被齊楹解開丟在桌上，他隨手拂開紗帳，隔絕了外面的燭火。
他將執柔的兩手舉過頭頂，左手按住，右手來解她的衣服。
“還是白天。”執柔小聲嗚噥。
齊楹不搭話，專心做事。
春日裏的衣衫比冬日略顯輕薄，三兩下便被剝開。
這樣欲露不露，衣衫半解的樣子比什麽都要柔旎動人。
齊楹喜歡隔著一道晦暗不明的燈火欣賞執柔的嬌態。
風情萬種，眼波瀲灩。
燭光被紗帳遮掩著，執柔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層細密的金粉。
瓷白的皮膚，光潔動人。
太久未曾親昵，既生疏，又帶著久違的熱忱。
細密的纏繞住每一層感官，在每一次更深的碰撞裏，逐漸合二為一。
“這麽熱？”齊楹似是在笑，“想我了，是不是？”
執柔咬著唇不答，齊楹誘她：“喚我一聲。”
他喜歡聽她的輕喃。
“微明。”聲音破碎嗚咽，楚楚動人。
鶯飛草長，萬物萌發。
*
來到長安後不久，齊楹便又病了一場。
他身體一直不好，到了季節更替時便常常發熱。長安的氣候與益州不甚相同，早上的風一吹，人便有些昏沈。
還有很多朝政上的事要處理，他撐著身子坐在床頭，膝頭蓋著裘毯，手邊的奏折堆得老高。
臉紅得厲害，偶爾掩著唇，壓抑著咳了兩聲。
執柔端著藥來給他，齊楹一口喝完，將碗放在一邊。
“眼花得厲害。”他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你來幫我瞧瞧這幾本折子。”
朝政上的事，齊楹並不避諱執柔，甚至有時很喜歡聽她說一番見地。
執柔被他塞了一根狼毫筆，只得在他身旁坐下。
“明堂司的事你熟悉。”齊楹閉著眼睛靠在她肩頭，“該如何辦，你說了算吧。”
執柔批了四五本折子，外面便下起了春雨。
靠在她肩頭的男人睡著了，漸漸側臥在了枕頭上。
頭發披散在大半個枕頭上，眼睫垂著，顯露出一種格外靜謐安詳的感覺。
除了呼吸有些灼燙外，睡熟的齊楹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著執柔的衣服一角，這樣的姿勢帶著難以言說的親昵與依戀。
執柔的心漸漸變得很柔軟，她將被子拉到他下頜，將被角掖好。
不論在外面是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躲在心愛的女人身邊時，他總會這樣無所顧忌地暴露自己脆弱又柔軟的另外一面。
這是極度的信任與不設防，他坦然露出自己的弱點，從不曾擔心執柔會傷害他。
批完了齊楹手邊的折子，還餘下幾本拿捏不好，執柔打算留到明天齊楹醒後與他再一道斟酌。
執柔摸了摸他的額頭，上面出了一層汗，她拿來帕子替他擦去，齊楹便睜開了眼。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蘇醒過來，他的目光初時有些迷茫。
執柔笑：“你醒了？”
過了很久，齊楹嗯了一聲，對著她笑：“勞你給我倒杯水，好嗎？”
執柔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齊楹對著她伸出手，執柔便將水放在了他的手上。
這一杯水齊楹喝得很慢，執柔接過空杯，放在了桌幾上。
“執柔。”齊楹低聲喚了她一聲。
“嗯。”
他望向她的方向，唇邊微微彎起：“我好像，看不見了。”
一句話，簡直宛如晴天霹靂。
執柔聽罷倒退一步：“什麽？”
齊楹對著執柔伸出手：“你在哪？”
執柔立刻握住他的手，坐到他身邊，好讓他能立刻感受到自己。
她撥開齊楹眼睛去檢查他的瞳孔，又伸手來搭他的脈。
竟看不出絲毫的問題。
執柔的手抖得很厲害，倒是齊楹還在安慰她：“沒事的，就算看不到也沒事的。”
“我早就習慣了，就當這些年是我偷來的。”他笑著去拉執柔的手臂，“真的沒事的。”
一滴眼淚掉落在齊楹的手臂上，緊跟著又是一滴。
齊楹唇邊的笑一點點在擴大：“都是做母親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兒一樣。叫兒子看到，他可也要跟著你一起哭了。”
門外，有乳母的聲音響起：“娘娘，世子醒了，您可要陪他玩一會？”
執柔說：“先不了，你先抱他回去吧，得空了我再去看他。”
聽著乳母的聲音一點點走遠了，齊楹低笑了聲：“原來在我們執柔心裏，我也是很重要的。”
“你不要說了。”執柔咬著唇，“我來先寫個方子給你。”
齊楹心疼她，不肯讓她去勞神：“許是明天就好了，你別太傷神了。”
他愈是想阻止她，執柔的心裏便愈是難過。
這般拉扯良久，她終於嗚咽起來：“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回到那個沒有光的世界裏。”
執柔的眼淚，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叫人柔腸百結，亦會叫人心疼。
齊楹試探著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這叫什麽話呢，我有了執柔，便再也不會回到那個黑暗的世界裏去了。一雙眼睛而已，如今我已經親眼見過了你的樣子，也看到了我們的孩子，心願已矣，再也不會覺得遺憾了。”
執柔知道，現實遠比齊楹說得更要殘酷。
除卻生活上的不便，很多朝政上的事也要因此而掣肘。
齊楹命人在前殿中為執柔設了坐席。
“即日起，見女君如見我。”齊楹平淡道。
大臣們雖吃驚，卻不敢違逆，唯有方懿和若有所思。
待下朝後，他攔住執柔的去路：“汝寧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四下裏無人，執柔輕聲說：“他的眼睛……”
方懿和嘆氣：“我猜到了。”
時局不穩，若這個消息被天下人所知，必然會引發物議如沸。
因而只能強行隱瞞下來。
“我還在想辦法。”執柔看著方懿和，“只是我也沒底。”
這些年來，齊楹吃過太多藥。各種藥性相生相克又相互沖撞，很難說哪一種會不會潛在肺腑深處，伺機而動。即便再是著急，也得要徐徐圖之。
如今，齊楹最信任的人，自然是執柔。
一時間，朝堂上下，有人說齊楹有女色誤國之嫌，也有人說這是齊楹對執柔的極盡寵信。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就在齊楹驟然失明後的第五天，益州的別院驟然起火。
大火連綿數座房屋，待到撲滅時，已經毀去了半條街的民宅。
齊桓與小太子人間蒸發，生死不知。
得知這一消息時，齊楹凝然良久。
“他想要的，終於得到了。”這是齊楹說給齊桓的話。
齊桓這一生，何嘗不是費盡辛苦、百般周折。
“不必去尋了。”齊楹對元享道，“以此算是給了他一份安寧與自由。”
*
同年夏，齊楹再一次登基為帝。
那一年，朝中漸漸湧動起廢後的言論，一則是因為薛執柔的身份，二來是許多大臣想要將女兒送入齊楹的後宮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冊立執柔為後，而是封她為大裕的女君。
同輦相隨，車駕同返。
“她不僅僅是朕的皇後，她更是大裕的女君，朕許她臨朝聽政，也給她治國理政之權。有她在，如朕親臨。政無大小，皆與聞知，若有違逆不從者，誅殺勿論。”
聽聞齊楹在大臣面前說過的話，執柔自是惴惴難安。
本以為是事從權宜，不成想齊楹竟當作一件政事，昭告天下。
“我信你，勝過信自己。”齊楹如是對執柔說道。
自此之後，朝政上的事漸漸交到了執柔的手中，齊楹稱病，除了偶爾見大臣之外，整日裏待在承明宮不出門，被執柔按著吃了很多湯藥。
於是前殿的龍椅旁，始終設置著一道垂簾。大臣們都知道，坐在那的女人是當之無愧的女君。
這日，他坐在躺椅上，自覺有些百無聊賴，對著元享招手：“去把太子抱來玩玩。”
元享喉嚨一哽：“玩？”
“她不在，你快去。”齊楹眼睛看不見，嘴巴卻不閑著，“玩哭了再讓乳母抱回去。”
不多時，孩子就被抱了過來。
齊鏘已經半歲了，活潑好動，乳母將孩子交給齊楹，齊楹抱著他，放在自己腿上。
小孩子已經有了些分量，渾身上下都軟得像棉花，香噴噴的滿是沐浴後的甜香。
哪怕才半歲，小齊鏘已經會笑了，一面攀著齊楹的手臂，一面奶聲奶氣地咿呀學語。
一大一小曬著太陽，這畫面竟出奇的和諧。
齊鏘含混著喊了一聲阿娘，齊楹笑說：“你阿娘忙得很，日理萬機，根本沒空理我倆。”
他給齊鏘換了個抱姿：“你阿娘現在可神氣了，那些白胡子的老頭們都怕她，昨夜她還同我說要做個嚴母。”語氣頗為憐憫的補充：“以後有你小子的好日子過了。”
聽上去還有些幸災樂禍。
齊鏘不知道父親說了什麽，他只是覺得這個懷抱溫暖寬闊，非常的舒服。
“現在整個宮裏，只有咱們兩個閑人。”齊楹隨手將孩子的衣服拽得更平整些，“你把你阿娘的心都要勾走了。”
幽怨。
元享聽著主子像是深宮怨婦般的自言自語，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元享，你以為我聽不見？”齊楹毫不留情地點破他，“滾遠點再笑。”
元享立刻不敢再笑了。
齊楹又開始教齊鏘說話：“和我學，妹妹，妹妹。一會見了你娘，你就說妹妹。”
他想要女兒的心不死，反反覆覆地旁敲側擊。
執柔說兒女緣分不能著急，齊楹嘴上答應，背後裏也悄悄做了很多功課。
他讓元享去搜羅了一些‘一舉得女’的小黃書，等到拿在手裏時才幡然醒悟自己現在是個瞎子。
真是太監逛青樓啊。
齊楹氣惱地將書丟在一邊。
等到執柔見過大臣回來，齊楹柔弱地坐在床上，還沒來得及做作地撒嬌討她同情，就聽執柔問：“這怎麽有這麽多書啊。”
齊楹如遭雷擊。
待執柔翻過數頁，猛然驚覺這是什麽書後，目光涼涼地望向齊楹。
“有這等癖好？”
齊楹閉上眼，眼觀鼻鼻觀心，裝睡。
執柔走到床邊，推了推他：“我在前面忙了一整日，見了整整一天的大臣，你便在這看這些糟粕來消遣？”
糟粕？
齊楹有氣無力：“首先，我是個瞎子。”
“其次，書上寫了，用這樣的姿勢，可以生女孩……唔。”
嘴被執柔捂住了。
“我叫元享收起來還不行麽。”收起來自己偷偷看。
執柔從架子上拿來一套銀針：“過來，我給你紮兩針。”
齊楹認命地躺下來，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吧。”
他這一次失明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遲遲不見好轉的跡象。執柔為此擔心得很厲害，齊楹有意做出現在這般渾不在意的樣子來叫她安心。
甚至有時還會安慰她：“上天給我的東西太多了，總得要收走什麽，我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餘下的這些。只是眼睛而已，你瞧我依然能和過去一樣如履平地。”
執柔不肯，齊楹便由著她。
橫豎她高興就好。
漸漸的，執柔也習慣了他看不見的事實，沐浴更衣這樣的事，也不再避到屏風後。
齊楹為此很欣慰：“你我本就是夫妻，哪裏用得著藏著掖著。”
待到入秋後，齊楹的眼睛漸漸好了起來，執柔高興之餘，又開始去屏風後面更衣了。
齊楹有點後悔告訴她了。
待到眼睛完全覆明時，已經到了冬天。經過了這麽一回，齊楹徹底把執柔綁到了賊船上。
“你知道的，我身子不好，眼睛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瞎了。”他垂著眼，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所以朝政上的事你不能放手不管。”
“這麽長時間來，朝堂上哪裏還會有人質疑你的本事。”齊楹笑，“或者還像過去那樣，我來帶孩子，如何？”
軟飯硬吃。
執柔嘆氣。
只是有時候，他明明在笑著說話，可卻又無端叫人覺得可憐。
愛上一個人，大概便是從心疼開始的。
只是這樣的感情對於執柔而言，早已忘了發源於何時。
齊楹知道執柔心疼了，她眼底漾開的柔情無論如何都藏不住。
這時候提要求，她往往都會答應。
於是齊楹再一次提出想要一個女兒，不然兒子長大了留不住，還是女兒最貼心。
果然，執柔默默允許了他的予取予求。
這當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過程，哪怕這麽多年過去，執柔的身體依然像一泓清澈溫熱的泉水。叫人耽溺其中，不能自拔。
只是在這快活的盡頭，齊楹還是沒有紓解在她身體裏。
“再過過吧。”他嘆氣，“生孩子太辛苦了。”
執柔的臉上全是汗，眼角還掛著泫然欲泣的淚，這樣的畫面太叫人動情。
齊楹喜歡摸她的臉，一點一點撥開她的發絲，抹平她的汗水和淚水。
“說那些都是騙你的。”齊楹笑著吻她，“有你便夠了，不需要再生一個女兒。”
再生一個女兒。
執柔隔著燭火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底波光蕩漾，像是一池安寧的春水。
笑過鬧過了，剝開那些表層嬉鬧的外衣，齊楹其實始終沒有變過。
還能記得某一場宴上，齊楹唇邊噙著一抹風流的笑，人也帶著矜淡的面具。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我愛你。”齊楹笑。
“天長日永，生生世世。”
【作者有話說】
輕度惡搞，只供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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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闥》
太平二十二年隆冬，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在阿盈家中養傷。他蒼白冷淡，沈默寡言。
阿盈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記得他有一雙巧奪天工的手，擅畫水墨工筆。
臨別前，他為阿盈畫了一幅畫當做謝禮。
自此一別，人海相隔。
數年後，阿盈成了禁庭宮中的女使，到了那時她才知道，那個在她家中養病數月的男人名叫賀萬州。
賀萬州此人，如鬼如神，烏紗鸞帶，朱紅蟒衣，是可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
可阿盈想到的卻是太平二十三年，賀萬州病愈臨行前的那個春夜。
天青月白，闌風長雨。
賀萬州獨自坐在廊前，將自己的畫筆一根根投入火盆中，燒成灰燼。
那時他背對著她，語氣輕且柔：“阿盈，從今日起，我可能要做一個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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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孩子, 齊楹的心情其實是很覆雜的。
初次見他，齊楹很難把這個孩子和執柔聯系在一起。
執柔花容月貌，齊鏘小世子長得小小的一團, 依稀能有執柔的三分影子。
“這……”他看了看小齊鏘又看了看執柔, “這是我兒子？”
見執柔給出肯定的回答，齊楹把目光又落在了齊鏘的臉上。
廢了很大的力氣，他才沒有向執柔繼續求證下去。
剛滿月的孩子，整日裏都在睡著, 執柔出門後, 單獨把齊楹和孩子留在了一起。
乳母才餵過奶，齊楹走到他身邊，用手戳了戳齊鏘的臉。
軟的，和執柔的唇一樣軟。
小小的人兒已經開始學著用手來抓東西了, 見齊楹伸出了手，他便用自己的小手將齊楹的指尖攥住。
一個香香的、奶味十足的小孩。
盼了十個月的女兒，最後只等到了一個兒子, 齊楹有些遺憾。
手邊有幾冊書, 最上面那本是《國策》（也就是戰國策）。
齊楹將書翻開, 隨便挑了一則讀給齊鏘聽。
“商君治秦，法令至行，公平無私，罰不諱強大, 賞不私親近……”
立在門外的元享聽到裏面的讀書聲，狠狠將頭埋了下去。
現在就給小世子開蒙，未免也太早了些。再者說, 拿這樣的書開蒙, 是不是又太高深了些。
讀完了這一則, 齊楹又翻開了下一頁。
“弗知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不忠。”
元享嘆了口氣。
張通走來時，恰好見元享站在門口長籲短嘆。
“出什麽事了？”他問。
元享指了指房內，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張通凝神靜聽了片刻，露出如夢初醒的神情：“原來主子喜歡給小世子讀這樣的書，我那裏有法家韓非的幾篇著作，比如《孤憤》和《五蠹》，我這就拿來給主子瞧瞧。”
元享：“？”馬屁精。
而這一邊，讀完了幾篇文章，小齊鏘已經睡著了。
齊楹百無聊賴地將書放在一邊。
“元享，什麽時辰了？”
“主子，未時正。”
才過了一刻鐘，執柔走了之後，日子像是過了一年那麽長。
走過銅鏡時，齊楹無意間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好一個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男人。
齊楹嘖了一聲。
執柔今日是去赴吳其真的賞花宴。宴會從日中一直到了黃昏時才散場。
回到汝寧王府時，黃昏的餘暉剛好灑在屋頂的青瓦上。
她略飲了幾杯酒，眉眼如星，波光瀲灩。
齊楹走到門口來接她時，恰見幾個儀表堂堂的侍衛替她駕車。
當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看樣子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
那一刻，已經二十四歲的齊楹竟生出了一絲不安。
“孩子還好嗎？”這是執柔問他的第一句話。
“為何你不問我好不好？”
執柔驚訝了一下：“你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呢。”
不想讓執柔覺得他沒有容人之量，齊楹咳嗽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他很好，現下已經睡下了。”
執柔不放心：“隨我去瞧瞧。”
在那一刻，齊楹驚覺，不知何時起，執柔的心竟已牢牢被這孩子抓住了。
失寵兩個大字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走進房中，齊鏘正睡得恬然，執柔松了口氣，叫來乳母把孩子抱下去。
“放心了？”齊楹問。
“哪怕到了其真那裏，我心裏也始終記掛著他。”執柔倒了杯茶來喝，“春日裏冷暖交替，容易生病。他吃得有些少，我便放心不下。”
齊楹心中的酸澀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手邊的茶有些冷了，一口喝下去，只覺得肺腑都冷得厲害。
執柔沒發覺他的情緒，從一旁的櫃櫥裏拿出一件氅衣。
“微明。”她對著齊楹招手。
“這件衣服是我給你做的，你來試一試。”
月白的顏色，像是黎明前微藍色的天空。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顏色。”她將衣服抖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心裏升起的那一抹酸澀立時煙消雲散，齊楹放下書走過去，任由執柔將系帶打成結。
“很好看。”她笑，“喜歡嗎？”
齊楹沒有絲毫猶豫：“喜歡。”
何止是喜歡呢。
齊楹垂下眼睫，拉過執柔的手：“不是說了不讓你做這些，傷眼。”
“不是很費力。”執柔拍了拍齊楹的手臂。
齊楹順勢將頭靠在執柔的肩膀上，執柔環過他的腰身：“孩子是不是很可愛？”
提到這個他就心煩。
“生個女孩吧。”他的唇輕輕吸在執柔的頸側，“也不是說現在就生，只是總得要規劃進去。”
這一吻情意綿長，從窗邊一路吻到了榻上。
氅衣被齊楹解開丟在桌上，他隨手拂開紗帳，隔絕了外面的燭火。
他將執柔的兩手舉過頭頂，左手按住，右手來解她的衣服。
“還是白天。”執柔小聲嗚噥。
齊楹不搭話，專心做事。
春日裏的衣衫比冬日略顯輕薄，三兩下便被剝開。
這樣欲露不露，衣衫半解的樣子比什麽都要柔旎動人。
齊楹喜歡隔著一道晦暗不明的燈火欣賞執柔的嬌態。
風情萬種，眼波瀲灩。
燭光被紗帳遮掩著，執柔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層細密的金粉。
瓷白的皮膚，光潔動人。
太久未曾親昵，既生疏，又帶著久違的熱忱。
細密的纏繞住每一層感官，在每一次更深的碰撞裏，逐漸合二為一。
“這麽熱？”齊楹似是在笑，“想我了，是不是？”
執柔咬著唇不答，齊楹誘她：“喚我一聲。”
他喜歡聽她的輕喃。
“微明。”聲音破碎嗚咽，楚楚動人。
鶯飛草長，萬物萌發。
*
來到長安後不久，齊楹便又病了一場。
他身體一直不好，到了季節更替時便常常發熱。長安的氣候與益州不甚相同，早上的風一吹，人便有些昏沈。
還有很多朝政上的事要處理，他撐著身子坐在床頭，膝頭蓋著裘毯，手邊的奏折堆得老高。
臉紅得厲害，偶爾掩著唇，壓抑著咳了兩聲。
執柔端著藥來給他，齊楹一口喝完，將碗放在一邊。
“眼花得厲害。”他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你來幫我瞧瞧這幾本折子。”
朝政上的事，齊楹並不避諱執柔，甚至有時很喜歡聽她說一番見地。
執柔被他塞了一根狼毫筆，只得在他身旁坐下。
“明堂司的事你熟悉。”齊楹閉著眼睛靠在她肩頭，“該如何辦，你說了算吧。”
執柔批了四五本折子，外面便下起了春雨。
靠在她肩頭的男人睡著了，漸漸側臥在了枕頭上。
頭發披散在大半個枕頭上，眼睫垂著，顯露出一種格外靜謐安詳的感覺。
除了呼吸有些灼燙外，睡熟的齊楹看上去十分惹人憐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握著執柔的衣服一角，這樣的姿勢帶著難以言說的親昵與依戀。
執柔的心漸漸變得很柔軟，她將被子拉到他下頜，將被角掖好。
不論在外面是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躲在心愛的女人身邊時，他總會這樣無所顧忌地暴露自己脆弱又柔軟的另外一面。
這是極度的信任與不設防，他坦然露出自己的弱點，從不曾擔心執柔會傷害他。
批完了齊楹手邊的折子，還餘下幾本拿捏不好，執柔打算留到明天齊楹醒後與他再一道斟酌。
執柔摸了摸他的額頭，上面出了一層汗，她拿來帕子替他擦去，齊楹便睜開了眼。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蘇醒過來，他的目光初時有些迷茫。
執柔笑：“你醒了？”
過了很久，齊楹嗯了一聲，對著她笑：“勞你給我倒杯水，好嗎？”
執柔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齊楹對著她伸出手，執柔便將水放在了他的手上。
這一杯水齊楹喝得很慢，執柔接過空杯，放在了桌幾上。
“執柔。”齊楹低聲喚了她一聲。
“嗯。”
他望向她的方向，唇邊微微彎起：“我好像，看不見了。”
一句話，簡直宛如晴天霹靂。
執柔聽罷倒退一步：“什麽？”
齊楹對著執柔伸出手：“你在哪？”
執柔立刻握住他的手，坐到他身邊，好讓他能立刻感受到自己。
她撥開齊楹眼睛去檢查他的瞳孔，又伸手來搭他的脈。
竟看不出絲毫的問題。
執柔的手抖得很厲害，倒是齊楹還在安慰她：“沒事的，就算看不到也沒事的。”
“我早就習慣了，就當這些年是我偷來的。”他笑著去拉執柔的手臂，“真的沒事的。”
一滴眼淚掉落在齊楹的手臂上，緊跟著又是一滴。
齊楹唇邊的笑一點點在擴大：“都是做母親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兒一樣。叫兒子看到，他可也要跟著你一起哭了。”
門外，有乳母的聲音響起：“娘娘，世子醒了，您可要陪他玩一會？”
執柔說：“先不了，你先抱他回去吧，得空了我再去看他。”
聽著乳母的聲音一點點走遠了，齊楹低笑了聲：“原來在我們執柔心裏，我也是很重要的。”
“你不要說了。”執柔咬著唇，“我來先寫個方子給你。”
齊楹心疼她，不肯讓她去勞神：“許是明天就好了，你別太傷神了。”
他愈是想阻止她，執柔的心裏便愈是難過。
這般拉扯良久，她終於嗚咽起來：“我只是不想讓你再回到那個沒有光的世界裏。”
執柔的眼淚，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叫人柔腸百結，亦會叫人心疼。
齊楹試探著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這叫什麽話呢，我有了執柔，便再也不會回到那個黑暗的世界裏去了。一雙眼睛而已，如今我已經親眼見過了你的樣子，也看到了我們的孩子，心願已矣，再也不會覺得遺憾了。”
執柔知道，現實遠比齊楹說得更要殘酷。
除卻生活上的不便，很多朝政上的事也要因此而掣肘。
齊楹命人在前殿中為執柔設了坐席。
“即日起，見女君如見我。”齊楹平淡道。
大臣們雖吃驚，卻不敢違逆，唯有方懿和若有所思。
待下朝後，他攔住執柔的去路：“汝寧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四下裏無人，執柔輕聲說：“他的眼睛……”
方懿和嘆氣：“我猜到了。”
時局不穩，若這個消息被天下人所知，必然會引發物議如沸。
因而只能強行隱瞞下來。
“我還在想辦法。”執柔看著方懿和，“只是我也沒底。”
這些年來，齊楹吃過太多藥。各種藥性相生相克又相互沖撞，很難說哪一種會不會潛在肺腑深處，伺機而動。即便再是著急，也得要徐徐圖之。
如今，齊楹最信任的人，自然是執柔。
一時間，朝堂上下，有人說齊楹有女色誤國之嫌，也有人說這是齊楹對執柔的極盡寵信。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就在齊楹驟然失明後的第五天，益州的別院驟然起火。
大火連綿數座房屋，待到撲滅時，已經毀去了半條街的民宅。
齊桓與小太子人間蒸發，生死不知。
得知這一消息時，齊楹凝然良久。
“他想要的，終於得到了。”這是齊楹說給齊桓的話。
齊桓這一生，何嘗不是費盡辛苦、百般周折。
“不必去尋了。”齊楹對元享道，“以此算是給了他一份安寧與自由。”
*
同年夏，齊楹再一次登基為帝。
那一年，朝中漸漸湧動起廢後的言論，一則是因為薛執柔的身份，二來是許多大臣想要將女兒送入齊楹的後宮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冊立執柔為後，而是封她為大裕的女君。
同輦相隨，車駕同返。
“她不僅僅是朕的皇後，她更是大裕的女君，朕許她臨朝聽政，也給她治國理政之權。有她在，如朕親臨。政無大小，皆與聞知，若有違逆不從者，誅殺勿論。”
聽聞齊楹在大臣面前說過的話，執柔自是惴惴難安。
本以為是事從權宜，不成想齊楹竟當作一件政事，昭告天下。
“我信你，勝過信自己。”齊楹如是對執柔說道。
自此之後，朝政上的事漸漸交到了執柔的手中，齊楹稱病，除了偶爾見大臣之外，整日裏待在承明宮不出門，被執柔按著吃了很多湯藥。
於是前殿的龍椅旁，始終設置著一道垂簾。大臣們都知道，坐在那的女人是當之無愧的女君。
這日，他坐在躺椅上，自覺有些百無聊賴，對著元享招手：“去把太子抱來玩玩。”
元享喉嚨一哽：“玩？”
“她不在，你快去。”齊楹眼睛看不見，嘴巴卻不閑著，“玩哭了再讓乳母抱回去。”
不多時，孩子就被抱了過來。
齊鏘已經半歲了，活潑好動，乳母將孩子交給齊楹，齊楹抱著他，放在自己腿上。
小孩子已經有了些分量，渾身上下都軟得像棉花，香噴噴的滿是沐浴後的甜香。
哪怕才半歲，小齊鏘已經會笑了，一面攀著齊楹的手臂，一面奶聲奶氣地咿呀學語。
一大一小曬著太陽，這畫面竟出奇的和諧。
齊鏘含混著喊了一聲阿娘，齊楹笑說：“你阿娘忙得很，日理萬機，根本沒空理我倆。”
他給齊鏘換了個抱姿：“你阿娘現在可神氣了，那些白胡子的老頭們都怕她，昨夜她還同我說要做個嚴母。”語氣頗為憐憫的補充：“以後有你小子的好日子過了。”
聽上去還有些幸災樂禍。
齊鏘不知道父親說了什麽，他只是覺得這個懷抱溫暖寬闊，非常的舒服。
“現在整個宮裏，只有咱們兩個閑人。”齊楹隨手將孩子的衣服拽得更平整些，“你把你阿娘的心都要勾走了。”
幽怨。
元享聽著主子像是深宮怨婦般的自言自語，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元享，你以為我聽不見？”齊楹毫不留情地點破他，“滾遠點再笑。”
元享立刻不敢再笑了。
齊楹又開始教齊鏘說話：“和我學，妹妹，妹妹。一會見了你娘，你就說妹妹。”
他想要女兒的心不死，反反覆覆地旁敲側擊。
執柔說兒女緣分不能著急，齊楹嘴上答應，背後裏也悄悄做了很多功課。
他讓元享去搜羅了一些‘一舉得女’的小黃書，等到拿在手裏時才幡然醒悟自己現在是個瞎子。
真是太監逛青樓啊。
齊楹氣惱地將書丟在一邊。
等到執柔見過大臣回來，齊楹柔弱地坐在床上，還沒來得及做作地撒嬌討她同情，就聽執柔問：“這怎麽有這麽多書啊。”
齊楹如遭雷擊。
待執柔翻過數頁，猛然驚覺這是什麽書後，目光涼涼地望向齊楹。
“有這等癖好？”
齊楹閉上眼，眼觀鼻鼻觀心，裝睡。
執柔走到床邊，推了推他：“我在前面忙了一整日，見了整整一天的大臣，你便在這看這些糟粕來消遣？”
糟粕？
齊楹有氣無力：“首先，我是個瞎子。”
“其次，書上寫了，用這樣的姿勢，可以生女孩……唔。”
嘴被執柔捂住了。
“我叫元享收起來還不行麽。”收起來自己偷偷看。
執柔從架子上拿來一套銀針：“過來，我給你紮兩針。”
齊楹認命地躺下來，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吧。”
他這一次失明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遲遲不見好轉的跡象。執柔為此擔心得很厲害，齊楹有意做出現在這般渾不在意的樣子來叫她安心。
甚至有時還會安慰她：“上天給我的東西太多了，總得要收走什麽，我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餘下的這些。只是眼睛而已，你瞧我依然能和過去一樣如履平地。”
執柔不肯，齊楹便由著她。
橫豎她高興就好。
漸漸的，執柔也習慣了他看不見的事實，沐浴更衣這樣的事，也不再避到屏風後。
齊楹為此很欣慰：“你我本就是夫妻，哪裏用得著藏著掖著。”
待到入秋後，齊楹的眼睛漸漸好了起來，執柔高興之餘，又開始去屏風後面更衣了。
齊楹有點後悔告訴她了。
待到眼睛完全覆明時，已經到了冬天。經過了這麽一回，齊楹徹底把執柔綁到了賊船上。
“你知道的，我身子不好，眼睛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瞎了。”他垂著眼，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所以朝政上的事你不能放手不管。”
“這麽長時間來，朝堂上哪裏還會有人質疑你的本事。”齊楹笑，“或者還像過去那樣，我來帶孩子，如何？”
軟飯硬吃。
執柔嘆氣。
只是有時候，他明明在笑著說話，可卻又無端叫人覺得可憐。
愛上一個人，大概便是從心疼開始的。
只是這樣的感情對於執柔而言，早已忘了發源於何時。
齊楹知道執柔心疼了，她眼底漾開的柔情無論如何都藏不住。
這時候提要求，她往往都會答應。
於是齊楹再一次提出想要一個女兒，不然兒子長大了留不住，還是女兒最貼心。
果然，執柔默默允許了他的予取予求。
這當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過程，哪怕這麽多年過去，執柔的身體依然像一泓清澈溫熱的泉水。叫人耽溺其中，不能自拔。
只是在這快活的盡頭，齊楹還是沒有紓解在她身體裏。
“再過過吧。”他嘆氣，“生孩子太辛苦了。”
執柔的臉上全是汗，眼角還掛著泫然欲泣的淚，這樣的畫面太叫人動情。
齊楹喜歡摸她的臉，一點一點撥開她的發絲，抹平她的汗水和淚水。
“說那些都是騙你的。”齊楹笑著吻她，“有你便夠了，不需要再生一個女兒。”
再生一個女兒。
執柔隔著燭火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底波光蕩漾，像是一池安寧的春水。
笑過鬧過了，剝開那些表層嬉鬧的外衣，齊楹其實始終沒有變過。
還能記得某一場宴上，齊楹唇邊噙著一抹風流的笑，人也帶著矜淡的面具。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我愛你。”齊楹笑。
“天長日永，生生世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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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瑣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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